院子里。 几个小丫头早就等不及了。 二妹三妹抢着帮大妹拿手里的网兜，四妹五妹拽着大妹的衣角，六妹和八妹干脆抱住了大妹的腿，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大姐，省城是不是特别大？” “大姐，上电视好玩吗？” “大姐，你给我们带啥好东西了？” 大妹笑着，挨个摸摸妹妹们的头。 “都有，都有，等会儿给你们看。” 一行人进了堂屋。 堂屋已经收拾过了，桌上摆着茶壶和洗干净的杯子。 许母连忙张罗着倒水。 “付老师，快坐，喝口水，一路辛苦了！大妹，你也快坐下歇歇！” “奶奶，您别忙了，我来。” 大妹赶紧接过奶奶手里的茶壶，先给付老师倒了杯水，又给父母和奶奶倒上，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一连串动作自然流畅，看得许正和向清鱼暗暗点头，女儿在外确实历练得更懂事了。 付聪接过水杯，道了谢，在椅子上坐下。 “许同志，向大姐，伯母，又来打扰你们了。” “付老师您千万别客气！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次多亏您照顾大妹，还亲自送她回来，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许正真诚地说。 他对付聪印象很好，第一次见对方的时候，他就看出他是个认真负责、真心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 “许先生言重了。大妹非常努力，很有天赋，也肯吃苦，是我们重点培养的苗子。这次阶段性演出告一段落，给大家放了假，我也正好有空，就送她回来，。” “大妹一直记挂着家里，记挂着学业，这次回来，也是打算把落下的功课补一补，不能因为演出就耽误了学习。她这个年纪，文化基础很重要。” 听到这话，许正和向清鱼更是感动。 付老师这是真心为大妹的前途着想啊！ “付老师，您说得太对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大妹还小，学习不能丢。这次回来，正好让她去学校把课跟上。” 向清鱼连忙说。 大妹也点头。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路上的情况，付聪简单说了说最近的动向，也关心地问了问许正渔具厂的发展。 付聪是个细心且懂得分寸的人。 他看了看屋外逐渐西斜的日头，又看了看围在大妹身边，眼巴巴等着姐姐分发礼物、显然已经按捺不住的几个小姑娘，便明白自己该告辞了。 久别重逢，许正一家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他一个外人留在这里，主人家总要分心招待，反而不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许同志，向同志，时间不早了，大妹也安全送到了。看到你们一家团圆，其乐融融，我也就放心了。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许正一听，连忙站起来挽留。 “付老师，这怎么行！您大老远送大妹回来，连顿饭都没吃，哪能就这么走了？说什么也得吃了晚饭再走！家里虽然没什么好菜，但都是家常味道，您千万别嫌弃！” 向清鱼和许母也极力挽留。 “是啊付老师，饭都快做好了！您一定得留下吃了饭再走！” “老师，您就留下吧，尝尝咱们乡下的饭菜。” 付聪却摇了摇头。 “真的不用麻烦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今天你们一家人团聚，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在这里，你们反而拘束。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再来叨扰。我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他这么说，许正也不好再强留。 他知道付老师这是体贴，怕打扰他们家庭团聚。 “那……付老师，我送送您！” 许正说。 “对对，让阿正送您到村口。” 向清鱼也说。 “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正好看看村里的景色。” 付聪摆摆手。 “那怎么行！必须送！” 许正坚持，同时示意向清鱼把准备好的一包茶叶和自家晒的一点干枣、花生包起来。 “一点乡下土产，付老师您别嫌弃，带回去尝尝。” 付聪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连声道谢。 许正陪着付聪出了堂屋，走出院子。 大妹和向清鱼、许母也送到院门口。付聪又嘱咐了大妹几句在家也要坚持练功、别忘了复习功课之类的话，大妹认真点头应下。 许正便陪着付聪，慢慢向村口走去。 一路上，遇到村民，付聪都客气地点头致意。 两人边走边聊，付聪又提了一些大妹的表现和未来的培养方向，许正仔细听着，心中感激。 到了村口，修路的工地已经暂时收工，只有几个看材料的村民。 正好有一辆往镇上去的拖拉机要出发，许正连忙上前跟司机说了几句，塞了包烟，请司机顺路把付老师捎到镇上，到了镇上就有去市里的班车了。 付聪再次道谢，跟许正握了握手，转身上了拖拉机。 许正站在村口，看着拖拉机“突突突”地驶远，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时，堂屋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付老师一走，孩子们最后一点拘束也没了，全都围着大妹，叽叽喳喳，像一群兴奋的小麻雀。 “爸爸回来了！” 眼尖的二妹喊了一句。 许正笑着走进屋，看到大妹正打开那个最大的行李袋，往外拿东西。 向清鱼和许母坐在旁边，满脸慈爱地看着，几个小丫头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期待。 “爸爸，付老师送走了？” 大妹抬头问。 “嗯，送到村口，正好有拖拉机去镇上，搭上车了。” 许正说着，也坐了下来，想看看女儿都给家里带了什么。 “大妹，先别忙拿东西，喝口水，喘口气。” “奶奶，我不累。” 大妹甜甜一笑，手下不停。 她先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系着细绳的包裹，双手捧着，走到许母面前，郑重地说。 “奶奶，这是我在省城有名的糕点铺排队买的，是软和的绿豆糕和桂花糕，不甜不腻，最适合您和爷爷吃了，您尝尝，看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