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 巨大的圆桌旁，哈夫克高层正在举行会议，气氛中透着一丝疯狂。 在刚刚结束的比赛中，玩家们利用林默发布的攻略将不可一世的审判长拉下了神坛，甚至出现了“盾盾奶”这种近乎羞辱的围杀方式。 但这并没有让哈夫克高层感到挫败，相反，处理器反馈回来的数据显示，这种“凡人弑神”的狂热情绪，让另一种精神力的收集达到了峰值。 “很好，虽然这种情绪不如绝望，但也够了。” 哈德森部长站在主位，依然是一袭白西装，胸前那朵曼陀罗此刻换成了一朵妖冶的黑色郁金香，仿佛在预示着更深的绝望。 他看着手中的数据报表，优雅地在会议室中央转了个圈。 “虽然格赫罗斯部长的"无敌"形象破灭了，但这也给了那些蝼蚁一种错觉——他们真的能赢。” “建立在希望之上的狂热，才是最美味的养料。” 坐在旁边的格赫罗斯冷哼一声，虽然被无数玩家围殴让他感到耻辱，但他更在意的是结果。 “下一轮怎么安排？我的"哨兵"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洗刷耻辱了。” 哈德森笑着说道，“部长大人不用着急，养蛊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剩下的这一百多支队伍，都是精华中的精华，我们要给他们一点"尊重"。” “第三轮，也就是决赛前的最后一场资格赛，时间定在一周之后，我们要把难度拉到极限。” 屏幕上，【航天基地】的模型被调出，但与常规的地图不同，此刻的模型上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仿佛末日降临。 “常规的航天基地已经无法满足筛选需求了。” 哈德森打了个响指，一行红色的参数加载进地图： 【极端气象系统】：全图将随机刷新强雷暴与沙尘暴。雷暴区域会干扰电子设备（包括热成像与探测箭），沙尘暴将剥夺90%的视野。 “至于首领……” 哈德森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德穆兰。 “【总监·德穆兰】将作为常驻BOSS，必刷于航天基地。” “而且，我解除了她的武器限制。” 屏幕上，德穆兰的AI模型手中，不再仅仅拿着那把M700狙击枪，她的背上，多了一把满改的【M7战斗步枪】。 “双持模式。” 哈德森淡淡解释道，“远距离，她是百发百中的死神；一旦玩家试图贴脸拉身位，她会瞬间切换M7步枪，配合步战车，进行火力压制。” “完美。”德穆兰冷哼一声，显然是对自己的战力很满意。 哈德森配合的鼓了鼓掌，随即冷笑了一下，“另外，我也该准备一下了。” 他看向两边的技术人员，问道：“决赛的舞台，【航天基地2.0：飞升之地】开发进度如何？” “已完成90%。”技术人员汇报道。 “很好。” 哈德森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那是为最终胜者准备的坟墓，也是我……亲自登场的舞台。” 【苍焰地下基地】 书房里有着柔和的灯光和阵阵墨香，但对于大部分战斗人员来说，这是他们平日绝对不会触及的场所。 林默打算来借几本书给小鱼打发时间，他推门而入时，看到瑕正端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前。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棉麻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盘在脑后，那种平日里的冷冽杀气少了几分，多了些居家的慵懒。 此时，她手里正握着一支毛笔，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在干什么？” 林默走过去，有些意外地看着桌上铺开的宣纸和墨汁。 瑕没有抬头，手中的笔锋在纸上艰难地游走，最后一撇落下，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放下笔。 “练字。”她淡淡地回答。 林默低头看向宣纸。 那上面的字……怎么说呢。 骨架倒是硬朗，横平竖直，甚至有些锋利，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但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有些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可言，甚至透着一股子杀气。 “……” 林默沉默了两秒，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难得闪过戏谑。 “你竟然也知道自己字不好看？” 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个无论何时都高傲、完美、仿佛无所不能的女武神，居然在练字？ 瑕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回视林默。 “就是不好看，才要练。”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语气坦诚。 “不是人人都那么完美的。” “摸枪摸了太久，我的手指早就习惯了那种直来直去的发力方式。” 瑕看着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了笑，“这种文绉绉，需要柔劲的东西，我确实弄不来。” “练字的目的是？”林默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修心。” 瑕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汁，“楚岚说，摩诘系统的副作用会让我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容易暴躁，练字能让我慢下来。” “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也想试试，除了杀人，这双手还能不能做点别的事。” 林默没有再说话，他静静地看向宣纸。 宣纸上，是一首二十个字的短诗。 《辛夷坞》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林默看着那首诗，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王维的诗，王维，字摩诘。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林默低声念着这最后两句，目光落在瑕那略显倔强的侧脸上。 这是写给深山里自开自落的花，也是写给所有像他们一样，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挣扎，绽放，最后悄无声息凋零的人。 不需要观众，不需要喝彩。 盛开与凋零，都与这个世界无关。 “写得不错。”他轻声说道，“虽然字丑了点，但意境到了。” 瑕的手一抖，一滴墨汁滴在纸上，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她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林默一眼。 “不会夸人可以闭嘴。” 她把那张写废了的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重新铺开一张新的。 “帮我研墨。”她命令道。 林默没有拒绝，他伸出手，握住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 墨香在空气中弥漫，时间仿佛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慢了下来。 …… 而在另一头，画风则完全不同。 宽敞的休息室里，巨大的投影屏上正显示着激烈的游戏画面。 小江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身体随着屏幕里的人物的动作夸张地扭动，嘴里大呼小叫。 “左边！左边！哎呀汐妹子你快奶我一口啊！我这血条要空了！” 在他旁边，汐同样拿着手柄，嘴里嚼着泡泡糖，腮帮子鼓鼓的，手指在手柄上飞快操作，按键声噼里啪啦作响。 “别急别急！大招马上好！再顶两秒！” 而在两人身后的沙发上，莹正端着一台平板电脑，虽然看起来是在工作，但目光时不时温柔地投向前面两个“大孩子”。 她的任务之一是监控小江的身体数据，毕竟他刚做完摩诘二印的手术没多久。 “江哥，心率有点高哦，注意情绪。”莹笑着提醒道。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哎哟，赢了！” 小江一声欢呼，他把手柄一扔，得意地向汐亮了亮肱二头肌：“怎么样？厉不厉害你江哥！” “切。”汐翻了个白眼，吹破了一个泡泡。 “话说回来，莹妹子，汐妹子，你们不用跟着铮组长吗？我看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小江好奇地问道。 汐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铮哥那个人太无趣了，整天板着个脸，跟他在一起空气都要结冰了，还是来找你们玩有意思，而且小鱼妹妹也很可爱。” “嘿嘿，那是，江哥我这里永远欢迎！” 小江心情大好，伸手往旁边一摸，想拿包薯片庆祝一下胜利。 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呃……” 小江傻眼了，他不敢置信地把之前那个装满零食的篮子倒过来抖了抖，什么都没了。 零食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 尤其是小鱼和汐这两个妹子，在吃零食这方面，战斗力简直惊人。 再加上林默那个需要高糖分维持大脑运转的“怪物”，储备粮消失的速度非比寻常。 “完了。” 小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走出了休息室。 书房里，林默和瑕正准备离开，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小江。 “老林！”小江一脸严肃，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默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怎么了？” 瑕也皱了皱眉头。 小江走到林默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悲壮，指了指身后。 “老林，出大事了。” “咱们的战略储备……没了。” “弹尽粮绝。” 林默愣了足足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零食？” “对啊！” “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战斗力的大事！小鱼也没得吃了！” 林默看着小江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理由听起来很扯淡，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问题。 “所以？”林默问。 小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神里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那什么……” 他搓了搓手，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咱们是不是该出个任务了？” “出任务？”林默挑眉。 “对啊！”小江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咱们之前不是接了"糖糖"的单子吗？要帮她在游戏里找神秘商人买基因药剂。” “这单子难度大，耗时长，咱们得提前做准备啊！” 小江掰着手指头算道：“反正还有一个星期才比赛，咱们不如找组织申请个外勤任务，顺便出去采购一波物资。” “既能帮组织干活，又能给糖糖那单做准备，还能把咱们的零食库填满，一举三得啊！” 林默沉默了片刻，看向瑕。 瑕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 在这个地下基地待久了，确实有些压抑。 “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