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基地里的气氛难得轻松。 休息区内，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嚼着泡泡糖，手里拿着那个已经被她盘得锃亮的掌机。 “哎哎哎！大块头，你挡着光了！” 汐不满地用脚尖踢了踢前面的人影。 小江正赤着上身，露出精悍的肌肉，手里拿着那把黑海，对着空气比划着某种劈砍的动作。 听到汐的抱怨，小江嘿嘿一笑，非但没让开，反而更来劲地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 “小丫头懂什么，这叫训练。” 小江挥舞着沉重的手斧，带起阵阵风声。 “无聊。” 汐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闲得慌，去帮莹姐搬搬药箱，她在那边忙半天了。” 不远处，莹正穿着白大褂，专注地调试着几支淡绿色的恢复药剂。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不用了，江哥刚做完手术没几天，让他多活动活动也好，有助于神经磨合。” “听听！还是莹妹子心疼人！”小江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切。” …… 而在基地的另一侧，露台花园。 这里是基地模拟出的自然环境，空气循环系统带来了微风和青草的味道。 林默独自坐在长椅上，目光有些放空。 他在思考，也在休息。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清冷香气。 林默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瑕走到长椅旁，并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林默。 她今天换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柔和。 “在想什么？”瑕开口问道。 “在想下一场比赛的赛制。”林默淡淡回答，“以及那些还没露面的哨兵。” “你这人，脑子里除了任务和杀人，就没点别的？” “额，还有小鱼。” 瑕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林默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入手微凉，是一个方形的小铁盒。 “什么？” “打开看看。” 林默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块深黑色的巧克力。 “高纯度黑巧，含糖量很低，但也有一点甜味。” 瑕转过头看向空中的人造光源，语气漫不经心，“莹说你最近的精神紧绷得太厉害，但人的神经是有极限的。” “适当吃点甜的，有助于缓解压力。” 林默看着盒子里的巧克力，又看了看瑕那张侧脸。 他记得很清楚，几天前在食堂，也是这个女人，严厉禁止他摄入过量糖分。 “你不是说，糖分会影响反应速度吗？”林默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味道很醇厚。 “比赛还有些时间。”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给我带的那些甜点，味道不错。” “吃甜的确实有助于维护心情，我认可了。” 林默嚼着巧克力，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一座一站，看着并不存在的夕阳。 ……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林默拿出手机，是徐云发来的语音。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瑕，瑕微微点头示意他随意。 林默点开了外放。 【徐主管：小林，方便吗？有个大单子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林默回复：【方便，您说。】 【徐主管：是这样的，自从我向之前的老客户声明你们还在灰云接单后，想找你们的老板几乎要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徐主管：我也筛选了不少，大部分都推了，但是有一个老客户，这单子有点特殊，我觉得得问问你的意见。】 【林默：谁？】 【徐主管：糖糖。】 林默眉毛一挑。 那个在绝密航天里非要看风景，甚至要跟步战车合影的千金大小姐？ 【徐主管：她开价两百万人民币，但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徐主管：她现在的要求不是带她赢，也不是看风景，她看了网上的帖子，知道游戏里有“神秘商人”这个NPC，更听说商人手里有一种能让人变漂亮的药……其实就是那个基因强化剂。】 【徐主管：她的诉求是：要在游戏里找到神秘商人，买到那个药剂，并且给她注射。她说她最近熬夜皮肤不好，想试试这黑科技能不能美容。】 林默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两百万，只为了在游戏里做个美容？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无法理解。 不过…… “基因强化剂……”林默低声呢喃。 要在游戏里找到神秘商人，并且凑齐兑换药剂的物资，这本身就是一个极高难度的任务。 不仅需要运气，更需要绝对的实力去清图，搜刮。 这是一个极其耗时耗力的定制单。 【林默：主管，这个单子可以接。】 【林默：但是现在不行，我们要备战下一轮淘汰赛，这单子太耗精力，我建议放到下一阶段比赛结束后。】 【徐主管：没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就先帮你们应下了。】 紧接着，徐云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林默点开，徐云那带着些许唏嘘，又有些解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还有个事儿，当笑话听听就行。” “这两天，天际线那边快炸锅了。” “那个王志宇，也就是王少，因为在初赛就被你们打崩了心态，资产跌破了红线，没晋级成功。” “再加上他们工作室最近接的护航单子，炸单率高达80%！名声彻底臭了。” “据说昨晚王志宇连夜把工作室的资产变卖了，准备跑路去国外避风头。” “他手底下那一批还没来得及退款的大客户，现在全跑到咱们这儿来了，哭着喊着要咱们接单。” “我现在正在筹备纯线上的接单平台，准备焕发第二春。” 语音播放完毕。 一旁的瑕听到了内容，冷哼一声：“那个废物，跑得倒是快。” 林默收起手机，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瑕看着他，“你的死对头倒了，你不高兴？” “他算不上什么死对头。” 林默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我是在想，天际线的倒闭，只是一个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前，俯瞰着下方忙碌的基地。 “天际线的打手实力并不弱，也算是正常的职业水平。” “连他们都炸单炸到倒闭，说明什么？” 没等瑕回复，林默继续说道，“说明现在的游戏环境，已经变了。” “随着公测的深入，玩家的平均水平在飞速提升，资产积累越来越厚，装备越来越好。” “护航想要靠装备压制来保老板，已经不可能了。” 林默回过头，看着瑕。 “最重要的是，还有那些混在玩家里的“苍白哨兵”。” “普通的职业护航遇到他们，只有死路一条，带着老板更是累赘。” “以后……” 林默做出了断言。 “护航这个行业，会迎来大洗牌。” “99%的工作室都会因为高炸单率而倒闭，只有拥有绝对统治力的头部俱乐部，才能存活下来。” “但这也会导致……” 林默眯起眼睛。 “哈夫克集团会更加关注这些存活下来的“精英”。” 瑕看着面前这个依旧冷静分析局势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