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第153章 枪口下的秩序(8300字)
凌晨三点四十分。第九街区边缘,废弃的红星重型机械厂停车场。
这里停着几十辆破旧不堪的房车、箱式货车和底盘生锈的皮卡。车窗上贴着硬纸板和塑料布,勉强抵挡着外面呼啸的冰雪。
这里是翡翠城“汽车旅民”的聚集地。他们比睡大街的流浪汉多了一个铁壳子,但依然属于这座城市的下水道阶层。
一辆九十年代产的福特E系列面包车里,马克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车厢内瞬间凝结。太冷了。
车厢里的温度已经跌破了冰点,旁边那个用来取暖的便携式丙烷炉,早在两个小时前就烧空了最后一罐绿色的瓦斯气,现在只剩下一股冰冷的金属铁皮味。
马克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
他今年四十二岁,曾经是市政工程队的一名熟练焊工。三年前,他在工地上搬运钢管时扭伤了腰——其实不是什么绝症,只是腰椎间盘突出。
如果能带薪休息几天加上理疗,勉强可以恢复。但保险公司以“未按规范佩戴护腰”为由拒赔了误工费。
为了交房租和养家,他连一天都歇不起,只能硬撑着继续干重活。面对昂贵的理疗单,诊所的医生微笑着给他开了几大瓶廉价的药丸。
从此,他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橘黄色的小药瓶。
一个小小的腰伤,像一个无底洞,慢慢吞噬了他的工作、妻子和女儿。他只能靠打零工维生,最终搬进了这辆破旧的福特面包车里。
马克哆嗦着手,摸向贴身的内衬口袋,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
里面装着半颗碾碎的白色药片。这是他花五美元从街头毒贩那里买来的劣质仿制药,里面大概率掺了不知名的化学边角料。
但他别无选择。如果不把这半颗药咽下去,腰部受损的神经就会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穿刺,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把药片扔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几分钟后,一股虚假的暖意从胃部升起,强行切断了中枢神经对痛觉和寒冷的感知。马克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马克……你还活着吗?”
车厢后排的破床垫上,传来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那是与他合租这辆破车取暖的室友,一个叫卡洛斯的拉美裔黑工。
卡洛斯连合法身份都没有,平时只能在凌晨去劳务市场举牌子,干些疏通下水道或者搬运建筑垃圾的重活。
“刚活过来。”马克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颊,“再这么下去,明早治安署就可以直接叫收尸车来把这辆福特拖去填埋场了。”
卡洛斯没有接话。黑暗中,只亮起了一块满是裂纹的手机屏幕。
“你看看这个。”卡洛斯把手机递了过来,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屏幕上,是一张背景全黑、只用巨大加粗红色字体写成的简陋海报。那是他们平时用来接黑活的地下劳务论坛。
【火种工厂急招!冬季日结工专场!】
【无需背景调查,工资日结。】
【面试等候区提供24小时恒温供暖,供应热肉汤。】
【
马克盯着那几行字,那半颗劣质止痛药带来的镇静效果差点被瞬间击碎。
“火种工厂?”马克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透着一股极度的荒谬感,“那个连扫地工都要查三个月尿检、身上有一点大麻味都要被保安赶出来的科技厂?他们招哪门子的日结工?”
“群里已经传疯了。”卡洛斯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有人说这是陷阱。火种工厂的反应堆可能泄漏了,需要几千个连防护服都不用穿的肉盾进去填坑。还有人说,这是移民局联合企业搞的诱捕行动,只要走进去,大门一锁,明天就会被装上集装箱船运回南美或者送进私营监狱。”
卡洛斯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马克,他们可是大公司。大公司从来不会白白给穷人喝肉汤的。那汤里,可能掺了东西。他们也许在试新药。”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外面狂风撕扯塑料布的刺耳声响。
他们文化程度不高,不懂什么复杂的劳工法案和经济学词汇,但他们太懂翡翠城了。免费的东西往往标着最致命的价格。
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逻辑告诉他们:那些穿高级西装的人要是突然冲你笑,那多半是看上了你身上的某个零件,或者要你去干断子绝孙的脏活。
他们被这个体制骗过、榨干过无数次。
“你觉得我们还有资格挑剔死法吗?”
马克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车窗外。借着路灯微弱的光,他看到停车场另一头,一辆老旧皮卡车的车窗玻璃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内霜。那意味着车里的人停止呼吸很久了。
“气温还在降。”马克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再过两个小时天一亮,积雪开始化的时候,这辆铁皮车就会变成一个大冰柜。留在这里,百分之百会被冻死。去那个工厂,也许九死一生。”
马克抓起旁边那件破烂的棉夹克,套在身上,用力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
“如果那汤里真的下了毒,或者要把我切片。至少在那之前,老子能坐在暖气房里,做个胃里有肉的饱死鬼。”
卡洛斯沉默了片刻。随后,他咬紧牙关,掀开那床散发着霉味的毯子,拖着冻得麻木的双腿爬了起来。
两人推开车门。
一股仿佛能冻裂灵魂的极寒瞬间包裹了他们。风雪中,整个停车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车门开合声。
不仅仅是马克和卡洛斯。周围几十辆勉强能称之为“家”的破车里,陆陆续续钻出了上百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
他们有男有女,大多是穿着廉价劳保服的青壮年。有些人还在不停地咳嗽,有些人走路一瘸一拐,显然身上带着旧伤。但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同一种光芒——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求生本能。
马克紧了紧单薄的棉夹克,路过旁边一辆生锈的雪佛兰旅行车。那是上周刚停过来的“邻居”。车窗玻璃从内部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是活人呼出的热气被极寒瞬间冻结形成的。
平时这个时候,车里那个三岁的男孩早就因为饥饿哭闹起来了。但此刻,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卡洛斯走在前面,下意识地用指关节敲了敲车窗,想叫醒里面的人一起去碰碰运气。
没有回应。
马克用戴着破手套的手在车窗上抹开一小块冰霜,凑近看了一眼。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驾驶座上的男人保持着将外套脱下、反身裹在后排的姿势,身体已经彻底僵硬,像一座灰白色的石雕。
副驾驶上的女人头靠在车窗上,睫毛上挂着冰花。后排那件宽大的成人外套下,两个小小的鼓包没有任何起伏。
一家四口,在昨夜温度跌破临界点的时候,耗尽了最后一点体温,安静地睡了过去。
马克没有惊呼,也没有悲伤。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将视线从那块抹开的车窗玻璃上移开,木然地迈开了冻得发僵的双腿。
人群汇聚成一股沉默的黑色洪流,踩着脚下嘎吱作响的冰层,向着工业大道的方向挪动。
一路上,他们走过了第九街区最破败的几个街口。
路边的立交桥下和防空洞里,那些曾经五颜六色的帐篷,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个隆起的、被白雪覆盖的坟包。
真正最底层的、没有任何牵挂、身体被彻底掏空的流浪汉连迈出桥洞的力气都没有,在昨夜的第一波降温中就已经变成了僵硬的冰雕。
现在还能顶着风雪在街上步行的,全都是这座城市庞大机器上脱落下来,还带点温度的备用零件。
他们是像马克一样的伤残蓝领,是像卡洛斯一样的黑户劳工,不得不半夜出来接客的街女,是付不起下个月房租即将被赶上街头的单亲母亲。
他们体内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卡路里,靠着药物维持着神经的运转,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向着有暖气的地方爬行。
马克夹在人群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走在他侧前方的,是一个极其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曾经剪裁极好的粗花呢大衣,虽然下摆已经沾满了泥污,但依然能看出昂贵的质感。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羊毛礼帽,脖子上缠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围巾被他刻意拉得极高,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满惶恐和闪躲的眼睛。
男人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真皮公文包,即使在风雪中走得踉踉跄跄,他也极力保持着一种与周围这些穿着脏污劳保服的穷人划清界限的姿态。他走得很靠边,生怕别人碰到他。
马克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第九街区最近多得是这种人。金融公司破产的会计,交不起天价房产税被银行收走大别墅的中产,或者是某次大病后医保耗尽的倒霉蛋。他们从云端跌进了烂泥地,却依然死死拽着那层薄薄的体面。
马克摸了摸口袋里那剩下的半颗止痛药,继续埋头往前走。
队伍顺着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辅路。只要穿过这条辅路,前面两个街区就是火种工厂的工业大道。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人群发出了一阵骚动,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马克踮起脚尖,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往前看去。
前方的十字路口,被人堵死了。
一辆早就报废、生满铁锈的重型垃圾车被横着停在路中间。垃圾车前面,站着二十多个穿着厚重连帽卫衣、脸上戴着骷髅面罩的帮派分子。
他们手里拎着棒球棍、沉重的钢管,有几个人的腰间明显鼓囊囊的,为首的一个黑人大汉甚至大咧咧地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那是盘踞在附近三个街区的毒品分销帮派——“毒牙帮”。
“都给老子站住!退后!”
拿着猎枪的黑人大汉冲着人群怒吼,枪口嚣张地指着最前面几个吓得发抖的劳工。
“听好了!火种工厂今天放出来的招工名额,全都是我们毒牙帮的地盘资产!那口肉汤,只有我们帮里的兄弟和我们允许的人才能去喝!”
大汉往雪地里吐了一口浓痰,眼神里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和凶残。
“想从这条路过去排队的,每个人交一百块过路费!没钱的,把你们身上最值钱的衣服脱下来!交不起的,全他妈给老子滚回桥洞里去等死!谁敢硬闯,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绝望嗡嗡声。
马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在这片丛林法则统治的烂泥塘里,怎么可能有什么安安稳稳的救济?
越是底层的救命资源,争夺就越是血腥。
免费的暖气和食物,在这些地头蛇眼里,那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肥肉。他们不仅要自己去霸占这些名额,还要借机把所有想去求生的穷人再狠狠敲诈一笔。
“凭什么……工厂是招工的,又不是你们开的……”人群前排,一个因为发烧而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颤抖着声音抗议了一句。
“砰!”
没有任何废话,黑人大汉身旁的一个混混抡起手里的棒球棍,狠狠地砸在了那个中年男人的额头上。
男人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冰雪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就凭老子手里的棍子!”混混指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冲着人群嚣张地咆哮,“还有谁有意见?啊?!不想死的就赶紧掏钱!”
这群底层的恶犬太懂得如何欺压同类了。他们看准了这群排队的流民已经被寒冷和饥饿折磨得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他们要像捏死臭虫一样,把这些人的最后一点生存希望彻底垄断。
卡洛斯绝望地抓着马克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马克,我们怎么办?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马克咬着牙,四下张望。退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冲过去?面对那些钢管和猎枪,他们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劳工只会被单方面屠杀。
那个用围巾遮着脸的前中产男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死死地抱着他的公文包瑟瑟发抖。
就在毒牙帮的混混们狞笑着准备上前,挨个搜身抢劫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宛如钢铁巨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街道后方的风雪中撕裂开来。
紧接着,十几道极其刺眼的改装远光灯宛如利剑般刺破黑夜,直直地打在垃圾车和那些帮派分子的脸上。
整整十二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重型机车!
它们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宽大的防滑轮胎碾压着冰雪,以一种狂暴的冲锋姿态,沿着街道狂飙而来。机车排气管喷吐着蓝色的尾焰,在雪夜中拉出一道道刺眼的残影。
“操!什么人!”
端着猎枪的黑人大汉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本能地举起枪怒吼。
但他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重型机车宛如一头发疯的黑豹,瞬间贴脸掠过。骑手清一色穿着黑色的防雨风衣,根本没有戴什么多余的头套,毫不掩饰脸上那股嗜血的冷酷。
骑手双脚死死踩在踏板上,根本没有下车。借着机车狂飙的恐怖惯性,他单手拎着一根加长型的实心钢管,顺着冲力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
“咔嚓!”
钢管精准地抽在大汉握枪的手腕上。极其清脆的骨折声响起,猎枪直接打着旋飞出十几米远。
还没等大汉发出惨叫,紧随其后的第二辆机车呼啸而过。
车上的骑手反手一记尼龙战术甩棍,借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大汉的膝盖侧面。
“砰!”
黑人大汉庞大的身躯像一截被生生撞断的木头,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轰然砸进泥水里。
这不是那种街头混混互相抡王八拳的斗殴。这是一场冷兵器时代的重骑兵冲锋!
十二辆重型机车交错穿插,阵型如同张开的钢铁獠牙,直接犁进了毒牙帮的人群中。
骑手们双脚甚至都没有沾地。机车在雪地里甩出一个个凌厉的漂移,每一次车身与人体的交错,都伴随着钢管和甩棍砸碎骨头的沉闷响声。
这是一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单方面碾压。机车带来的恐怖动能,让哪怕最普通的挥击都变成了致命的重锤。
刀背拍碎下巴,钢管敲断锁骨和膝盖骨。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毒牙帮成员,此刻就像是被铁蹄无情践踏的羊群。他们甚至连掏枪和惨叫都来不及,就被一具具抽飞、放倒。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十二辆机车在街道尽头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齐刷刷地掉转车头,引擎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一群将猎物撕碎后列阵的狼群。
二十几个帮派分子已经全部躺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哀嚎,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地上的积雪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为首的那个骑手——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单脚撑地,将沉重的机车停在那个还在抽搐的黑人大汉身旁。
他没有隐藏身份的打算,那股毫不掩饰的江湖戾气让远处的流民们不寒而栗。他随手将沾着血迹和碎肉的钢管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恶棍。
“就凭你们这群下水道的臭虫,也敢在外面拦路设卡?”
刀疤脸冷笑了一声。然后,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后方那几千个由于极度震撼、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流民队伍。
他没有举起武器威胁,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被彻底清理干净的街道,粗犷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今晚任何人去火种工厂面试,路都是通的。”
“谁敢拦路,这就是下场。”
“继续走!”
说完,刀疤脸猛地一拧油门。
“轰——!!!”
机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十二辆重型机车如同黑色的狂风,碾过地上的血迹与断枪,在一阵轰鸣声中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在雪中抽搐的废人。
马克站在原地,寒风吹在沾满冷汗的后背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痛苦哀嚎的帮派分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越野车消失的方向。
“马克……”卡洛斯的声音都在抖,“我们……我们还去吗?”
“去!”
马克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他拉起卡洛斯的手臂,大步跨过那些倒在雪地里的混混。
不仅是马克,队伍里的其他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后,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一种名为“秩序”和“希望”的东西,在他们麻木的心底重新生根发芽。
那个一直瘫坐在地上的前中产男人也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死死抱住公文包,跌跌撞撞地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人群越过血迹斑斑的十字路口,脚步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凌晨六点半。工业大道404号。
当马克和卡洛斯跟随人群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想象中的大门紧闭,也没有什么阴森恐怖的陷阱。
火种工厂沉重的合金大门完全敞开着。十几盏巨大的高功率探照灯将门前的整片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但真正让人感到震撼的,是那种秩序。
广场上没有出现难民营里常见的混乱和踩踏。一排排由重型钢铁焊成的“蛇形铁马”隔离栏,将宽阔的广场分割成了几十条笔直的通道。
每条通道的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他们穿着厚实的黑色防寒服,手里端着雷明顿泵动式霰弹枪和微型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斜指地面,保险已经打开,手指就搭在扳机护圈外。
探照灯下,这些安保人员的眼神比周围的冰雪还要冷。
高音喇叭被挂在岗亭的上方,正以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机械女声,循环播放着入场规则:
“注意。这里是火种工厂面试等候区。”
“所有进入通道的人员,必须交出随身携带的枪支、刀具等致命武器。我们将提供免费的寄存服务。”
“拒绝搜身检查者,离开。”
“大声喧哗、试图插队、引发骚乱者,直接驱逐。”
“工厂只提供面试场所以及必要的餐饮补充。我们不提供任何医疗救助。生命垂危者请拨打急救电话。”
几千名从各个街区汇聚而来的底层劳工,被这阵势彻底镇住了。
这根本不是慈善机构那种端着热茶、嘘寒问暖的软弱做派,更不是市政厅作秀时的假惺惺。这是一种极充满威慑力的工业化管理。
但也正是这种冰冷的枪口和毫不留情的规矩,反而让马克和卡洛斯这种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真的是来招工的。”卡洛斯压低声音,长出了一口气。
人群开始缓缓涌入蛇形通道。
安检极其严格。金属探测器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体。几把生锈的左轮手枪、弹簧刀和指虎被扔进了旁边的回收箱。
排在马克前面的是三个满身酒气的年轻白人。他们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这又是某个可以随便撒野的免费救济站。
当安检员要求其中一个青年交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时,那个青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脏话,猛地推了安检员一把。
“老子是来领食物的,又不是进监狱!你们这群当狗的杂碎,敢碰我一下试试……”
他的话还没说完。
站在旁边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安保队长,连眼皮都没抬,反手一记极其凌厉的枪托,精准地砸在那个白人青年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白人青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满嘴是血、牙齿碎裂地栽倒在雪地里。
另外两个同伴下意识地想往前冲,周围瞬间传来五六声霰弹枪上膛的清脆“咔哒”声。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扔出去。”保安队长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两名壮汉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那个昏死过去的青年,顺带着另外两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同伴,直接拖出通道,扔到了广场外几百米远的冰水坑里。
这雷霆般的一击,仅仅发生在不到十秒钟内。
几千人的排队现场,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连一声多余的咳嗽声都没有了。
马克咽了一口唾沫。他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轮到马克时,他挺直了因为常年服药而有些佝偻的腰板,极其配合地张开双臂接受搜身,甚至主动把自己口袋里那个用来切东西的折叠小刀交了上去。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服从。在这里,暴力的边界被划得极其清晰,越线者,剥夺活下去的资格。
穿过漫长的安检通道,马克终于走到了工厂内部的空地上。
几座巨大的、平时用来停放重型卡车的七号恒温仓库大门敞开着。一股混合着浓烈牛肉香气和强劲暖风的热浪,像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将马克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马克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极度的温差让冻僵的泪腺产生了生理性反应。
但这扇大门前,还挡着最后一道关卡。
仓库入口处,摆着整整长达几十米的一排连体办公桌。上百名穿着火种工厂行政制服的员工坐在桌后,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沓厚厚的登记表格和一支笔。
“拿好你们的表格。”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身材高大、手里拿着袖珍《圣经》的白人中年男子,正站在高处,用扩音器向人群喊话。他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想要喝热汤,想要进暖气房。就必须把这张表填清楚。”
“这里是工厂,不是慈善机构。老板花钱提供食物,是为了了解你们有什么本事。”
“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以前在哪个厂干过?会开叉车还是会焊电路板?哪怕你只是在街边修过自行车,或者在医院当过半个月的护工,都给我一字不落地写在上面!”
那汉子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些。
“健康那一栏,如实填写。工厂不会因为你们身上有伤就不给你们饭吃。但如果有人敢填假报备,被查出来,立刻赶出工厂!”
马克看着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一张简单的入职申请表。这是一台巨大的、冰冷的社会筛分机。
它在扒光所有人的底裤,它在强迫这群被社会抛弃的残渣,回忆起他们曾经拥有的技能和身份。
队伍慢慢往前挪。马克终于挤到了一张空桌前。
负责登记的是个长着雀斑的年轻女工,眼圈熬得通红。她吸了吸鼻子,忍着马克身上散发出的几个月未洗澡的酸臭味,把一张表和一支圆珠笔推了过来。
马克低头看着纸上那几行英文提示。有些字母连在一起,他得盯着看好半天才能拼出意思。
不仅是他,旁边几张桌子前,好几个黑人和老墨干脆捏着笔发愣,或者直接用浓重的口音冲着工作人员喊:“老兄,我不会拼写"铲车",你帮我划两道吧!”
底层人的词汇量干瘪得可怜,碰到稍微长一点的单词就像在看天书。
马克握着圆珠笔,冻僵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在“干过什么活”那一栏,他歪歪扭扭地写下“电焊(elder)”,想补充自己干过市政工程和水下切割,憋了半天却不知道怎么拼写那几个长单词,只好作罢。
到了“健康状况和吃药记录”,马克彻底卡壳了。
他只记得穿白大褂的医生说他的骨头断了,然后开了一种装在橘色小瓶里的白色止痛药。他根本拼不出那长串拗口的医学名词。
“怎么了?”女工看他愣着,敲了敲桌子,“认字费劲?没事,我帮你代写,你说吧。哪儿有毛病?”
“我……我腰断过。”马克干咽了一下,有些局促,“平时得吃止痛药。那种白色的小药片,吃好几年了。”
女工点点头,也没去深究药名。在这片街区,干苦力的男人们十个有九个腰背有伤,全靠廉价止痛药吊着命。她见怪不怪地在表格上草草写下几个极其通俗的词:
【腰伤(BadBaCk)】
写完后,女工拿过一个红色的印章,“啪”地一下盖在纸上,然后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张带着编号的硬塑料牌,递给马克。
“拿着你的候选人号牌。顺着地上的黄线走,去三号等候区。”女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公事公办地叮嘱道,“凭这牌子能领一份免费的茶歇热汤。别乱跑,等候区都有人盯着的。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