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第116章 白羽人
A市理工大学,联合军工科技园。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第3号机库冰冷的水泥地上,将那架正在组装的“风神”无人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若雪那边,Offer已经发过去了。”
夏天看着手机上的后台数据,打破了沉默。
“我约了她三天后在游戏里见面。她回得很快,说一定会到。”
她转头看向顾夜寒:“你也来吧?毕竟是你曾经的青梅竹马,又是S市那边的变数。”
“当然。”
顾夜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不过……”
夏天滑动着平板上的数据图,那是《第二人生》后台生成的觉醒热力图。
“有个坏消息。西边的情况比预想的要糟。”
她将屏幕递到顾夜寒面前。
地图上,雍州是一片刺眼的红,代表着这里产生了十几万名拥有反抗意识的火种。
但是,当视线移向其他的州域,那些对应着其他强权域主领地的区域时。
红色断崖式地减少。
甚至是大片大片的死灰。
“你看这两组后台抓取的行为日志。”
她调出了西半球服务器的群体行为分析报告。
屏幕上,数百万条数据流汇聚成了一个惊人的趋势图。
“你看这组数据。”
夏天指着其中被高亮标出的几万个样本。
“这些玩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当他们在游戏里遭遇NPC官兵的殴打、抢劫时,后台监测到的生理数据是恐惧和服从。”
“但紧接着,注意这个拐点——”
夏天的手指指向数据曲线猛然上扬的部分。
“当官兵离开,他们转头看到身边有受伤、更弱小的玩家时。”
“不需要任何剧情引导,不需要任何任务奖励。”
“超过87%的玩家,在三分钟内选择了攻击、掠夺甚至虐杀那些弱者。”
“而在实施暴行的过程中,他们的多巴胺分泌指数……飙升了。”
顾夜寒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红色曲线,沉默不语。
夏天又划向另一组数据,神色更加凝重。
“如果说上面那些还是情绪宣泄,那这组数据就更可怕了。”
“这是一批出生在魔门或者养蛊式宗门的玩家。游戏设定是:想要入门,必须干掉同期的师兄弟。”
“我原本以为,现代人面对这种残忍的规则,至少会迟疑,会试图寻找漏洞,或者联合起来反抗考官。”
“但是,没有。”
夏天摇了摇头:
“你看这个叫JOe_99的玩家,还有这一批人。在听完规则的瞬间,他们的心率没有波动,压力指数反而下降了。”
“他们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他们觉得这个规则无比合理,无比公平。甚至比NPC下手还快,还狠。他们没有丝毫的道德负担,仿佛天生就信奉弱肉强食是宇宙唯一的真理。”
“这不是个例,顾夜寒。这是几百万个样本跑出来的普遍规律。”
夏天关掉数据,抬起头。
“给我的感觉,他们根本不像是一个社会里的人。”
“他们更像是一群生活在钢铁丛林里的野兽。”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个丛林的手势。
“在那种环境下,每个人都警惕着其他人,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仿佛他们本能地知道:不能示弱,不能受伤,更不能流血。”
“我不理解,顾夜寒。”
夏天关掉平板,眉头紧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困惑。
“我知道那边是社达主义,我知道现实里有警察,有债务,有生存压力,逼得他们不敢反抗。”
“但这可是游戏啊!”
她摊开手,语气有些急促。
“在这里,死了可以复活,没有法律,没有信贷危机。这是最自由的地方。”
“按理说,被压抑得越久,到了这里,反弹应该越激烈才对。”
“可为什么……就连在梦里,他们都跪得这么自然?”
夏天看向顾夜寒,声音低沉了下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反抗这个选项,不仅仅是被法律禁止了。”
“而是直接从他们的基因序列里被剔除了一样。”
顾夜寒接过平板,看着那片死灰色的区域。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困惑。
只有一种冰冷的悲凉。
“夏天,你觉得东方能有十几万剑胚,是因为什么?”
顾夜寒反问道。
夏天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是因为这片土地的文化基因。”
“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压迫到了极致就该反抗,这是一种不需要教育的本能。”
“是啊。”
顾夜寒看着那张地图。
“以前我觉得,天穹议会设计的那个笼子是完美的。在那种长达百年的高压规训和无孔不入的精神麻醉下,理论上,没人能逃得掉。”
“我一度以为,我们要面对的注定是一片死灰。”
他伸出手,指尖虚点着那片连成一片的刺眼红色,眼神中是一种混杂着意外与敬意的动容。
“但我错了。”
“十几万人……这还仅仅是第一批。”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是算法算不出来的,也是奶头乐磨灭不掉的。”
“这片土地的脊梁骨,比我想象的要硬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
“但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你还记得在天文台的那晚吗?当时我说,我对自下而上靠群众团结不抱希望,我们甚至一度搁置了这个议题。你当时可能觉得是我傲慢,或者是我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局限性。”
夏天转头看他:“难道不是?”
“不是。”
顾夜寒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幽深。
“是因为我清楚,天穹议会和我们这些域主,是怎么在漫长的岁月里,愚弄、规训,甚至培育底层人的了。”
“培育?”夏天愣了一下,这个词让她感到不适。
“对,像育种一样培育。”
顾夜寒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厚重感。。
“我和你说过,我曾经打开过父亲那个被锁住的图书馆。”
“正如我告诉你的,里面不仅有红色的思想。还有配套的海量历史资料和黑白照片。”
“也就是在那堆发黄的故纸堆里,我看到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历史。那是关于如何科学地、系统地、在生物学和社会学层面上驯化人类的记录。”
他转过头,看着夏天,问出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问题。
“夏天,你知道什么是白羽鸡吗?”
“一种……肉鸡?”夏天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维多利亚严选白羽鸡。”
顾夜寒的声音,冷得像刀锋刮过骨头。
“生长周期短,40天出栏;落地就是为了长肉;耐脏、耐病、不挑食;在那狭窄肮脏的笼子里,它们不会思考,不会反抗,只会不停地吃,不停地长,直到被送上流水线。”
“这是人类畜牧业的奇迹,是人工选择的伟大胜利。”
“但如果我告诉你,这种选育技术,早在两百年前就被用在了人身上呢?”
他指了指平板上那片死灰色的区域。
“在那些地方,生活着的就是人类当中的“白羽人”。”
“什么?”夏天瞪大了眼睛,感到一阵恶寒。
“这听起来很荒诞,对吧?”
顾夜寒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但如果你仔细阅读过两百年前工业革命时期的历史,你就会发现,现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历史的重演。”
“那时候的资本家为了利润,为了煤矿和纺织厂的利润,是怎么干的?”
顾夜寒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工业革命需要煤矿,但地下巷道越挖越深,越挖越窄,成年人进不去。于是,他们盯上了儿童。”
“四五岁的孩子,脖子上拴着皮带和马具,像狗一样四肢着地,在黑暗、潮湿、充满了瓦斯的巷道里爬行,拖着沉重的煤车。”
“他们不见天日,黑色的身体浸透了湿气,平均寿命不到十岁。一次瓦斯爆炸,或者一次渗水,井下就全军覆没。”
“这还只是开始。”
顾夜寒并没有停下。
“为了清理那些狭窄的工业烟囱,他们逼迫三岁的小孩爬进去。那是充满了毒气的滚烫烟道。无数孩子在工作中中毒、窒息、或者被卡死在里面,变成干尸。”
“再看纺织厂。”
顾夜寒用平淡的有些冷酷的语气报出了一组数据:
“根据1788年的工业报告,在当时的142个纱厂中,8到12岁的童工就有2.5万人,而成年男工只有2.6万。儿童占了工人的三成以上。”
“他们每天工作15到18个小时。吃饭?没有吃饭时间。他们只有40分钟的休息,还得拿出20分钟来擦拭机器。他们是一边干活一边吞咽发霉的面包。”
“稍微慢一点,监工的皮鞭就会抽下来。如果因为困倦而失误……”
顾夜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工头会把他们的耳朵,用铁钉死死地钉在机床上,以示惩戒。断手断脚更是家常便饭。”
“导师在《资本论》里引用过一份报告:在当时的手工业中,甚至有雇佣两岁到两岁半儿童的情况。”
“两岁!夏天,你能想象吗?”
“那不是人在工作,那是把人当成了消耗品,当成了比煤炭稍微贵一点点的燃料。”
顾夜寒看着夏天,眼中闪烁着寒光。
“而更恶毒的是,你以为那些人是自愿走进工厂的吗?”
“不,他们是被像牲口一样赶进去的。”
“当年的英国资本家,为了获得廉价的劳动力,直接发动了“圈地运动”,暴力抢走了全国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把那里变成了牧场。”
“紧接着,他们又颁布了残酷的法令:严禁流浪,严禁乞讨。”
“被发现流浪的人,会被鞭打、被烙印,甚至被绞死。”
“这其实就是把刀架在失去了土地的农民脖子上,告诉他们:要么滚进工厂去当奴隶,要么就去死,没有第三条路。”
“所以,历史书上说的“羊吃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文学修辞,也不是什么比喻。”
“那就是血淋淋的事实。是资本用羊毛和牧场,活生生地吞噬了无数农民的生存空间,把他们强行挤压进了工业机器的齿轮里。”
“而一旦进了那个大门,筛选就开始了。”
顾夜寒做了一个“筛选”的手势。
“那些身体弱的,死了。”
“那些有反抗精神的,被吊死了。”
“那些受不了苦、受不了脏、受不了每天18小时高强度劳动的,都被淘汰了。”
“那么活下来的,繁衍后代的,是哪些人?”
顾夜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逻辑。
“是那些特别能吃苦、特别耐脏、对痛觉迟钝、对羞辱麻木的人。”
“是那些,哪怕被像垃圾一样扔在街头,风餐露宿,浑身病痛,却依然不会质疑制度,只会怪自己运气不好的人。”
“是那些吃着猪饲料一样的罐头和糖水,也能迅速长肉、早熟的人。因为只有早熟,才能在五岁进厂打螺丝,才能在十几岁完成繁衍,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抛弃,走完他们作为耗材的一生。”
“但这还只是那个所谓文明世界筛选机制的冰山一角。”
顾夜寒接过夏天手里的平板,打开一幅世界地图,手指划过大西洋,指向了那条罪恶的航线。
“你以为这种筛选只针对白人吗?不,这种基于肉体耐受度和奴性的筛选,从未停止过,甚至刻进了西方文明的基因里。”
“看看那些黑人。”
“为什么我们总觉得西方的黑人身体素质格外强壮?是天赋吗?”
“不,那是几百年的运奴船严选。”
“从非洲大陆到美洲,那是地狱般的航程。拥挤、瘟疫、饥饿、皮鞭。任何一个能活着走下运奴船的黑人,在生理机能上,都是万里挑一的幸存者。弱者,早就被扔进大西洋喂鲨鱼了。”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指向了地图的南方——那些代表着混乱带的“南美”区域。
“再看现在。”
“你以为现在的西方域主,靠什么维持他们庞大的社会运转?”
“靠的就是从南方混乱带源源不断输送过去的“新移民”。”
“那些人,想要进入那个所谓的自由世界,要经历什么?”
“他们要穿越军阀混战的火线,要徒步走过几千公里的荒漠,要躲避无人机的猎杀,还要面对黑帮蛇头的盘剥。”
“这是一场现代版的死亡行军。”
顾夜寒转过身,直视着夏天。
“能活着到达边境线,并且成功翻过高墙,最终站在西方自由时间前的人,每一个,都是在炼蛊场里杀出来的蛊王。”
“他们吃过所有的苦,受过所有的罪。”
“在他们眼里,能在那个充满毒品和暴力的贫民窟里,有一份每天工作16小时、虽然没有尊严但能活命的工作,已经是天堂了。”
“所以你看那边的玩家。”
顾夜寒指着数据图上,那些在游戏里毫无反应的灰色光点。
“为什么他们在游戏里被NPC打骂、被剥削、甚至被杀害,他们都没有反应?”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太正常了。”
“他们的痛阈值,比我们高十倍。”
“他们的尊严阈值,比我们低一百倍。”
“在他们的基因记忆里,或者说在他们的社会文化基因里。”
“忍受痛苦是生存的本能,被强者践踏是世界的真理。”
“他们就像那些白羽鸡。”
“没有童年,没有未来,甚至没有恨。”
“这就是为什么东方能有火种,而那边几乎没有。”
顾夜寒平静的总结道。
“在那边经过几百年不间断,全球范围内的资本驯化和人种筛选。人这个物种,已经被定向筛选过了。”
“所以,”
顾夜寒看着夏天,眼神中带着极其理智的残酷。
“你想要在那片土地上点火,光靠游戏里的感同身受是不够的。”
“因为他们感受不到痛。”
“你必须给他们更直接、更原始、甚至更暴力的刺激。”
“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但夏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或者,要做好准备,去面对一群已经很难被唤醒的……“白羽人”。
夏天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以为自己只是面对的是已经被固化的阶级。
没想到,她还要面对的是被生物学筛选过的基因。
“难怪……”
夏天轻声说道。
“难怪在那边,单纯的启蒙很难奏效。他们听不懂公平,因为在他们的基因记忆里,从来就没有过公平。”
但随即,她眼中的光芒并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幸好,我们还有未来星计划。”
夏天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和平美好的校园,看着那些虽然焦虑但依然鲜活的学生。。
“基因的筛选需要两百年,但思想的重塑,也许只需要一代人。”
“我们可能很难改变那些已经被“驯化”成型的成年人,很难让他们立刻丢掉丛林法则。”
“但他们的孩子,还有救。”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哪怕这需要时间,但只要火种还在,总有一天,新的一代会长大,会取代那些旧的白羽人。”
顾夜寒看着她,眼中的阴霾似乎也被她这番话驱散了不少。
“你总是能找到希望。”
夏天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领。
“因为我是唯物主义者。在我眼里,没有所谓的绝望,只有尚未达到临界点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