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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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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攻略男主,你把他发展成同志:第113章 贼配军与杀良冒功

雍州郡城的校场上,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汗酸味和皮革发霉的潮气。 对于ID叫【荣耀骑士】的赵正来说,这和他想象中的“投笔从戎”相去甚远。 现实中,他是A市某公司的中层管理,年薪可观,生活体面。作为一个典型的A市中产精英,他对于那些跑去当流民、搞造反的玩家嗤之以鼻。在他看来,那是“泥腿子”的狂欢,是不守规矩的暴乱。 他坚信秩序,迷信正统。 所以,进入《第二人生》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奔朝廷。在他预想的剧本里,凭借自己的管理能力和系统的辅助,哪怕不能立马当个将军,起码也能混个百夫长,穿着锃亮的明光铠,指挥若定,去平定那些可笑的黄巾贼。 然而,现实,或者说这个该死的游戏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下一个!磨蹭什么呢?等着领赏吗?” 军需官那公鸭般的嗓子把赵正拉回了现实。 赵正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在职场练就的职业假笑:“长官,我是新入伍的,来领装备。” 军需官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甚至没正眼看他,随手从身后的乱糟糟的堆垛里抽出一团东西,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 “拿着!滚!” 赵正手忙脚乱地接住。 那是一件所谓的“鸳鸯战袄”,红色的布面已经褪色成了诡异的粉红,上面全是油渍和不知名的黑斑。用手一捏,里面硬邦邦的,根本不是棉花,而是发霉板结的芦花絮。 再看那把刀,连刀鞘都没有,刃口卷曲,锈迹斑斑,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简直像个铁片子。 “长官,这……” 赵正愣住了,他指了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几套还算像样的皮甲。 “我听说正规军都有皮甲发,这刀也太……” “皮甲?” 军需官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满是嘲弄。 “你是哪家公侯的少爷?还是拿了兵部尚书的条子?”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引得周围几个老兵油子也跟着怪笑起来。 “好东西都在千总大人的私库里存着呢,那是留着倒腾给黑市换酒喝的。给你?你配吗?” 说着,他搓了搓手指,那是这个世界通用的手势。 “想穿好的?也行。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像个读书人,懂规矩吗?五百文钱,换把开了刃的好刀;一两银子,给你换身没虱子的号衣。” 赵正的脸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竟然还要遭遇这种赤裸裸的索贿。 他看了看周围,其他几个选了朝廷阵营的玩家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有人刚想发作,就被旁边满脸横肉的老兵瞪了回去。 “想不想活命了?上了战场,刀断了就是命断了。” 赵正咬了咬牙。 他毕竟是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深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 “长官辛苦,这点茶钱,您拿去润润嗓子。” 他忍着肉痛,将一吊铜钱塞进了军需官手里。 这钱是系统根据他在A市的资产,给他匹配的“初始家底”。这本来是他安身立命、打算留着将来疏通关系买个“什长”当当的、或者是用来置办一匹战马的启动资金。 但现在,如果不拔毛,怕是连战场都上不去就得死在自家装备手里。 胖子的脸瞬间变得像朵菊花一样灿烂。 “哎,这就对了嘛!我看你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他随手把那把锈刀踢开,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还算锋利的腰刀,又扔过来一件虽然旧但还算厚实的棉甲。 “去吧,别死太早。” 抱着这堆“重金”买来的装备,赵正走出军需处,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王师。 这是一座烂透了的衙门。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刷新了赵正的三观。 所谓的训练,就是每天早晨被拉出来站半个时辰的队,听把总骂娘。剩下的时间,老兵们就在营房里赌钱、抓虱子、吹牛。 至于军饷? 赵正看着手里那把掺了沙子和霉斑的陈米,陷入了沉思。 “不是说每月二两银子吗?”一个年轻玩家忍不住问旁边的老兵,“怎么发的是米?还这么少?” 老兵正忙着把米里的沙子挑出来,头也不抬地说道: “二两那是上面发下来的数。守备大人要扣两成"常例",千总大人要扣两成"孝敬",把总大人要扣两成"损耗"。到了咱们这儿,能剩几百个铜板就不错了。” 老兵往嘴里扔了一颗生米,嚼得咯嘣响。 “这不,军需官说了,铜钱不够,拿米抵。这可是陈年的仓底货,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想见银子?做梦呢。” “那……点名的时候,我看花名册上明明有五百人,怎么营里稀稀拉拉的才三百来号人?”赵正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兵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那两百个是"空额"。名字在册子上,钱在长官兜里。咱们吃三百份的粮,长官领五百份的饷。懂不懂?” “真要打仗了咋办?” “去街上抓呗。抓两百个壮丁,发根木棍往前面一赶,数不就凑齐了吗?” 赵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士兵,看着远处大帐里正在饮酒作乐、搂着女人的军官。 这哪里是军队? 这分明就是一群穿着官服的土匪,是一群合法的强盗。 而他,为了所谓的“正统”和“秩序”,竟然加入了这样一个肮脏的团伙。 三天后,开拔的命令下来了。 “剿灭平阳县黄巾贼寇!” 虽然口号喊得震天响,但这支队伍的行军速度,简直比蜗牛还慢。 说是急行军,但这三千人的队伍,一天才走了不到三十里。 队伍拖拖拉拉,绵延数里。 与其说是行军,不如说是蝗虫过境。 路过村庄时,士兵们像是进了自家的菜园子。 “老乡!借只鸡吃吃!” “哎那个谁,把你家门板拆下来,军爷我要烧火!” 鸡飞狗跳,哭喊连天。 赵正亲眼看到,一个老兵为了抢一头猪,一脚踹翻了那个跪地求饶的老农。 “妈的,老子去前线卖命保卫你们,吃你头猪怎么了?不识抬举!” 赵正想上去阻拦,却被同行的玩家拉住了。 “别冲动,这是剧情设定……大概是吧?”那个玩家也不确定,脸色难看。 “这特么哪里是保卫?黄巾军还没来,这帮官兵先把百姓祸害了一遍!” 终于,在距离平阳县还有五十里的地方,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林子,隐约能看到几缕炊烟。那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叫野猪林。 把总骑在高头大马上,用马鞭指了指那个村子,嘴角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 “探子回报,前面有黄巾贼的细作藏匿。兄弟们,去清理一下。” “记住,黄巾贼狡猾,哪怕是老人孩子也可能是奸细。为了大军安全,一个不留!” “是!” 老兵们发出一阵兴奋的狼嚎,那种兴奋,绝不是即将面对强敌的紧张,而是一种即将屠戮弱者的残忍快感。 赵正和几个玩家面面相觑,虽然觉得不对劲,但系统发布了【清理周边威胁】的任务,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冲进村子时,并没有看到什么头裹黄巾的贼寇。 只有一群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普通村民。 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惊恐地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官兵,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军爷!冤枉啊!我们是良民!我们连黄巾军的面都没见过啊!” 一个村长模样的老人颤巍巍地举着户籍牌。 “良民?” 把总策马走进来,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猛地挥下,将老人抽翻在地。 “我说你是贼,你就是贼!” “兄弟们!动手!脑袋割下来,一颗五两银子!” “女人和财物,谁抢到归谁!” 这一声令下,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那些老兵油子瞬间变成了野兽。 他们狞笑着冲向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刀光闪过,鲜血喷涌。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村庄。 “呕——”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玩家,在亲眼看到一个老兵一刀砍下村民的半个肩膀,鲜血喷了他一脸热乎的时候,直接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吐了出来。 那种温热、腥甜、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击穿了他作为现代人的心理防线。 “这……这太真了……” 另一个玩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看着地上抽搐的尸体,看着那些流出来的内脏,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们是来玩游戏的,是来当英雄的,或者是来体验古代战争的。 但他们没想到,古代战争是这个样子的。没有激昂的BGM,只有惨叫、求饶,和令人作呕的屠杀。 “住手!你们干什么?!” 这时,一个玩家尖叫起来。他看到一个老兵正拖着一个哭喊的村妇往草垛里钻。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忘记了恐惧,冲上去试图拉开那个老兵。 “滚开!” 老兵反手就是一巴掌,把玩家扇倒在地。 “新兵蛋子!少管闲事!不想爽就滚一边去!” “草!你敢打人?!” 周围几个玩家见状,怒气瞬间上涌。 他们是A市的中产,平时也是体面人,哪里受过这种气?而且这种赤裸裸的暴行,彻底激怒了他们。 “兄弟们,这帮NPC疯了!不能让他们乱来!” 赵正站在火光中,看着这一切。 作为外企的中层,他见过裁员时的冷酷,见过商战里的阴招。他自认已经是个足够理性、足够冷血的“社会人”了。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签下裁掉几百人的文件,因为那是“优化结构”。 他可以为了KPI逼着下属通宵,因为那是“狼性文化”。 但眼前这一幕,击穿了他的底线。 这不是优化,也不是竞争。这是兽行。 当他看到一个老兵举起刀,要砍向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只为了拿那个小脑袋去凑数时。 赵正动了。 “住手!” 赵正冲上去,用刀鞘架住了老兵的刀。 “那是孩子!哪怕按大乾律法,杀冒功也是重罪!你就不怕上面查下来?” 他试图用逻辑和规则去说服对方。 那个老兵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查?” 老兵啐了一口浓痰,喷在赵正崭新的皮靴上。 “到了上面,这就叫"剿灭贼寇幼崽,斩草除根"!这是大功!” “真去和平阳县那帮疯子拼命?你傻啊?那是要死人的!” “杀这些泥腿子多容易?脑袋一样领赏,女人还能玩玩,这才是当兵的好处!” “你……” 赵正被这赤裸裸的无耻逻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想造反吗?!” 把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策马过来,二话不说,一鞭子狠狠抽在赵正的脸上。 “啪!” 火辣辣的剧痛。 “违抗军令!阻碍剿匪!把他给我绑起来!吊在村口旗杆上!!” 几个亲兵一拥而上,将赵正按在泥地里,五花大绑。 “我看谁敢!” 这一次,不仅仅是赵正。 周围十几个玩家,不管是出于义愤,还是出于对这个烂透了的“阵营”的失望,同时拔出了刀。 “妈的!这什么破朝廷阵营!老子不干了!” “欺负平民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们练练!” “兄弟们,跟这帮畜生拼了!” 他们虽然装备差,但此刻,他们站在一起,挡在了那些村民面前。 把总看着这群“哗变”的新兵,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寒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挥。 “乱兵造反,勾结黄巾贼!全杀了!算战功!” “杀!” 周围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老兵,狞笑着围了上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玩家们的反抗在训练有素、杀人如麻的职业军人面前,显得那么稚嫩。 “噗嗤!” 赵正被三把长矛同时洞穿。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把总。 “噗噗噗!” 身边的玩家一个个倒下。 鲜血染红了泥土。 战斗结束得很快。 把总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玩家尸体,冷漠地擦了擦刀上的血。 “一群傻子。” 他吩咐身边的亲兵。 “记下来:遭遇黄巾贼精锐伏击,我部新兵英勇作战,不幸全员阵亡。但我军奋勇杀敌,全歼贼寇。” “是!”亲兵熟练地开始打扫战场。 赵正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看到了那个被他救下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倒在了血泊中。 【系统提示:您已死亡。】 【死因:被本阵营处决。】 【惩罚:账号封禁72小时。】 黑暗降临。 但这一次,赵正没有感到恐惧。 他只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愤怒。 这就是朝廷?这就是正统? 去他妈的正统! 如果这就是官军,那这天下,确实该反了! 在这个腐朽到根子里的王朝。 兵,即是匪。 匪,或许才是民。 还没等大军真正开拔到平阳县,这支“剿匪大军”就已经满载而归。 把总坐在马上,喜滋滋地写着战报,笔尖下流淌出的不是墨水,而是那一百多号村民的血: “今日于野猪林遭遇贼寇主力,激战半日,斩首百余级,大胜!贼寇溃逃,我军大获全胜,请求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