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第454章 不打起来都算好的
云肆野还在满心不忿时,云砚洲已经掀帘下了车,缓步走到云烬尘面前。
他并未多看云烬尘一眼,目光只落在他怀里的人身上:“怎么了?”
云烬尘垂眸看着怀中蹙眉的少女,语气平静:“起太早了,姐姐没睡够。”
云砚洲了然,没再多问,只是平缓地伸出手,意思不言而喻。
云烬尘顿了顿,终究还是将怀里的人递了过去。
他心里清楚,他之所以能和姐姐这般自在地搬出来相守,也是他这位大哥在背后支持。
大哥既已默许了他的存在,默许了他与姐姐日夜相伴,他也没必要再在他和姐姐难得相聚的时候与他相争。
而且注意到那道如刀般投来的眼神,云烬尘猜到,他那位二哥,现在应该不仅知道了他和姐姐的事情,也知道了姐姐和大哥的事情。
云绮就这般自然而然地,被云砚洲像抱小孩一般揽进怀里,往马车走去。
她压根不在意抱着自己的人是谁,此刻只觉浑身困乏得厉害,满心烦躁,只想寻个安稳处补觉。
顺势便软软地环住了兄长的脖颈,将脸埋进他衣襟间。
马车车厢宽敞,三面皆设软垫长椅,铺着暗纹锦缎,触手温润,中间留出一方空地,摆着张小巧的三足檀木几。
云肆野本就闷声坐在左侧的椅上,脸色郁卒。云烬尘扫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在右侧落座,背脊挺直,神色淡得不见一丝起伏。
云砚洲抱着云绮,径直在车厢正中的位置坐下,调整了个侧坐半倚的姿势。
让她能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的胸膛上,枕着他的手臂安睡。又伸手将一旁的薄毯拉过来,轻巧盖在她膝头,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少女显然从醒来就憋着满心的不悦,直到此刻蜷进兄长宽阔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混着淡淡檀香的熟悉气息,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云砚洲低头,目光落在她闭目恬静的模样上,眸色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前印下一个若有似无的吻,声音低柔得像拂过耳畔的风:“睡吧,到了哥哥叫你。”
大约是从前的安寝吻早已成了习惯,云绮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寻着了兄长的唇瓣,轻轻蹭了蹭。
柔软的触感,伴着少女唇间清甜的气息,瞬间漫开。云砚洲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深暗,身形却纹丝不动,只缓缓厮磨,更深地吻住了她的唇瓣。
唇齿相依的触感愈发缱绻缠绵,他的吻裹着隐忍的温柔,却又藏着昭彰明了的占有与眷恋。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喟叹:“…乖孩子。”
云绮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娇软地嘤咛出声,那一声轻哼软得像羽毛,拂过人心头。
车厢里静谧无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交缠。
云烬尘坐在一旁,垂着眼帘,只当什么都没看见。毕竟那日,他也曾当着云砚洲的面,这般吻着姐姐,旁若无人。
然而云肆野是真的绷不住了。
云烬尘当着他的面抱云绮出来,他尚且能咬牙忍着,可他大哥竟然当着他的面,和云绮这般吻得难分难舍——
他真的要崩溃了!
有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
就算大哥之前和他摊了牌,他勉强说服自己接受了这荒诞的现实,也不代表他能这么快就消化眼前这一幕吧?
最后,云肆野猛地捂住眼睛,几乎是崩溃地冲着车外的车夫嘶吼道:“快走!赶紧启程!”
……
云绮他们住的地方原不算离围场最远。
可因着云绮在车上睡着了,云砚洲便嘱咐了车夫,将车速放得缓些,避免马车太过颠簸。
就算迟了些也无妨,他跟皇上说一下就是。
于是,当云绮所乘的马车还在沿途不紧不慢行着时,围场早已是一派人声鼎沸的热闹光景。
此时的围场,朔风卷地,寒日高悬,广袤的旷野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华,枯黄的草秆在风里簌簌作响。
远处的林木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透着冬日特有的清冽萧索。
偶有寒鸦掠过天际,几声哑啼划破寂静,反倒衬得这围猎之地,多了几分凛冽的野趣。
营地早已布置妥当。
侍卫们的营帐扎在营地外围,清一色的青布帐篷,整齐划一地列成几排,帐外拢着篝火,火星噼啪作响,驱散着冬日寒气。
值守的兵士裹紧了铠甲,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一派肃然严整的气象。
营地中央,是几顶格外宽大华贵的明黄色帐篷,帐帘绣着繁复的龙纹凤章,那是皇上、皇后与荣贵妃的休憩之所。帐前有内侍与宫女侍立,神色恭谨。
再往四周,便是朝臣与勋贵子弟们的营帐,错落有致地排布着,帐外大多也煨着炭火。
众人大多已聚在中央的开阔处,三三两两围坐闲谈,或是搓着手呵着气议论着即将开始的围猎,或是品评着御赐的暖酒,个个身着厚实的锦袍,言笑晏晏,气氛热络。
唯有东侧那张乌木大桌旁,气氛凝滞得近乎诡异。
楚临、祈灼、楚翊、霍骁、裴羡。
五个男人围坐一桌,个个敛着眉眼,神色晦暗不明。
皆是容貌出众、身份尊贵之辈,却全都缄口不言。身上的狐裘氅衣华贵厚重,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旺烈,也丝毫驱散不了这满桌的低气压。
只因方才楚宣帝特意传下口谕,说他们皆是自己最宠爱的皇子、最信任的股肱之臣,是国之栋梁,要多聚在一处,好生联络感情,熟悉彼此。
桌案的主位旁,还特意空着一个席位,那是楚宣帝特意吩咐留给未到的云砚洲的。
连带着面前的暖炉,都由小内侍守着,时不时添上几块新炭,炉火烧得正旺。
周遭各桌皆是谈笑风生,暖意融融,唯有这一桌,静得落针可闻。
楚临简直头皮发麻。
父皇说他们这些人不熟?哪里不熟了?
一个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当众坦言是云绮的爱慕者。一个是同父异母的弟弟,直言对云绮早有心思。一个是云绮的前夫。还有一个是云绮能当众告白、当众和他弟弟抢人的白月光。
上次满月宴上的种种场景,他可是还历历在目。也就是父皇没亲眼瞧见,否则绝不会说出“联络感情”这种话。
别说联络感情了,这些人凑在一块儿,没当场打起来都算好了!
他夹在中间坐着,简直是格格不入。
更别提再过片刻,云绮的兄长也要过来落座。
真要让那位大舅哥知晓了这桌人的心思,哪家的兄长,能容得下这么多虎视眈眈的人,都惦记着自己家那株娇娇软软的小白菜?
也幸好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谢世子不在,在座的都是些顾全理智体面的,没人会故意挑事,不然场面怕是更难以控制。
楚临才刚在心里松了口气,偏偏就在这时候,一道少年桀骜张扬的声音,穿透周遭的喧嚣,清晰地传了过来:“对对,把桌子给我放那儿!他们老男人都凑一桌了,等阿绮来了,正好和我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