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华:第一卷 第141章 虚与委蛇!
商姈君循声看去,发现是一个青衫男子在向另一人拱手行礼,
“七爷,听说梨园正唱着曲儿,可要一同前去?”
商姈君仔细一瞧,那被唤作“七爷”之人,比起谢宴安身型更宽更胖一些,光看背影就颇有年岁,像是三十过几的年纪,不似少年郎。
“那时城东王家的王七爷,你听到“七爷”二字,怎么一副心惊模样?”
魏老太君看着商姈君,问道。
商姈君摇摇头,“没,没有。”
她敛了神情,恢复如常。
见她不愿说,魏老太君也不再多问。
魏老太君淡淡收回视线,语气温和平缓,
“阿媞,你有心事。若是平时,我也就带你先行离场了,可今日是皇家赏荷宴,不能失了礼数,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
商姈君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老太君眼光毒辣,竟看得出她藏有心事,
是她疏忽了。
商姈君暗暗掐了一下自己,“儿媳只是受不得热气,有些烦闷而已。”
“天气炎热,奴婢陪夫人去乘凉就会好一些了。”
一旁,青枝说道。
早在刚才,青枝和武婢就寻了来。
商姈君点头,“好。”
这时候,慕容氏和孙妈妈已经回来了。
几人一齐去了水云榭,水云榭中聚了不少的贵妇家眷,这里凉爽,吃着精致果子说说笑笑,也是闲适。
商姈君无心交友攀谈,倚在竹椅上假寐,耳朵却听着慕容氏与旁人谈笑着,魏老太君时不时也闲说几句。
“你家四郎多有才学啊……”慕容氏与他人说着话。
商姈君闭目装睡着,心里却思绪纷繁。
不得不说,慕容静婉此人确实是八面玲珑,上能与长辈同龄闲话家常,句句熨贴,下能与小辈完美闲谈打趣,亲和有度,
她刚来了水云榭就很快与这里歇脚的人打成一片,旁人的话刚落,她便接得圆寰,将场面烘得热热的,一点都不冷场。
许是多年人际笼络得好,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些高门贵眷之中,慕容静婉左右逢源,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看着非常有亲和力,谁见了她都得笑着夸一嘴。
在家里,她将偌大的谢家管理得井井有条,处处账目清明,下人也敬她威严,
慕容静婉是个有本事的官眷贵妇,也是谢大爷的好贤内助。
可,她那温柔的眉眼底下,也藏着极深的心机与算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狠辣的功夫。
商姈君细想想,也就只有在春杏一事上,慕容静婉好像有些沉不住气,
但平时的她基本都是端的一副得体从容的主母做派,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商姈君她后面的大半辈子都是要在这么精明的一个当家大嫂的手底下讨生活的,她也该想想,怎么能在慕容静婉的手底下安稳度日?
还有那个孙妈妈……
商姈君总有一种感觉,孙妈妈精明似鬼,不逊于慕容氏。
这主仆俩,都是“高手”啊。
其实,慕容氏的年纪都是能做她娘的年纪了,长辈看小辈,当是喜欢乖巧听话的吧?
再表现的纯真赤诚一些,就像谢知媛那样,没什么心机,就不会让人设防。
她的存在对大房没了威胁,自然也就不危险了。
对,谢知媛。
原本商姈君是并不困的,但想着想着,慢慢困倦来袭,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姈君,姈君?”
商姈君是被人晃醒的,她迷迷糊糊醒来,一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了慕容氏那张温柔面,
“姈君啊,这已经是申时末了,我们该回家了。婆母去更衣了,我们在这等等,一会儿一起回家。”
商姈君下意识应了一声,“好,大嫂。”
她赶紧端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发现慕容氏旁边席位上还躺了一个人,是谢知媛,她闭着眼睛哼哼,
“哎呦母亲,祖母还没来呢,今天可累死我了,我也要躺躺。”
孙妈妈调侃道:
“媛姐儿还是小孩脾性,这都到该回家的时候了,还躺啊?”
“小婶婶也没比我大多少啊,我是小孩,那她也是小孩,小孩就能躺。”谢知媛心直口快。
慕容氏无奈轻笑,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你小婶是你的长辈。”
她又看向商姈君,心道确实,这只是个小丫头片子,哄一哄,拢一拢,就什么都信她的。
慕容氏的眸光微闪,语气试探开了口:
“姈君,你和那女骗子是有什么前仇?她为什么句句针对于你?”
慕容氏并没直接问谢昭青为什么要说谢宴安夺舍、什么一体双魂的话,而是旁敲侧击着,循序渐进地问。
“她呀,之前是我阿兄在外头养的女人,春天赏春宴的时候,我和她有些龃龉,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再加上我本就不是萧家亲女,她误会了一些事情,所以对我敌意颇深。”
商姈君的语气随意,回答得直白又坦然,她对上慕容氏的视线也是澄澈坦荡,像是毫不设防般。
这时候,谢知媛突然举起手来,
“我作证,那个女人可坏了,说话忒难听,我也讨厌她。”
商姈君柔柔地弯了唇角,长睫之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暗色。
她知道慕容氏在试探她什么,左右她也不想跟慕容氏敌对,面上周全敷衍着便是。
闻言,慕容氏的眼眸微转,再度开了口:
“原来如此,可她怎么会说咱家的事呢?还说什么见过老七醒来的样子?”
商姈君轻叹,表情颇有些无奈,
“还不是以前啊,她笑话我嫁给瘫子,我生气,就一时口快,把王太医说夫君的身体正在好转的话说了出去,还说不肖多久,我夫君就会康复醒来了。
她那个人妒心强,我阿兄迟迟不给她名分,所以或许是我的话刺激到她了,再加上她当时本就受了大刺激,才说如果夫君醒来,那里头的魂儿也不是夫君,呵……”
商姈君觉得很是滑稽地哼笑一声,摇了摇头,
“她就是有意恶心我呢。”
听到商姈君说出事情的原委,慕容氏的眉心轻轻一舒,竟是这样。
“王太医说七爷的身体有所好转吗?”
孙妈妈捕捉到商姈君话中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