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婆婆上岛:山珍海味配鸡鸭:第331章 花落谁家
裁判员的一声哨响,将所有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决赛只有三十人,全是各个小组杀出来的精英。
陈桂兰站在第4道,旁边第3道就是牛心兰。
海水没过膝盖,微凉的触感刺激着神经。
“各就各位——”
发令枪高高举起。
全场寂静,连海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三十道身影如同炸开的鱼群,猛地扎入浪涛之中。
牛心兰入水极快,真的就像一条黑色的泥鳅,身子一扭就窜出去了好几米,瞬间确立了领先优势。
陈桂兰也不慢,她没有像年轻人那样爆发蛮力,而是保持着一种极其精准的节奏。
每一次划水,每一次换气,都刚好卡在浪头落下的间隙,扬长避短。
前一百米,牛心兰领先一个身位。
岸边,李春花带着啦啦队人摇旗呐喊,气势震天。
“东风吹,战鼓擂,桂兰大姐怕过谁!”
“比技术,拼耐力,咱们一定要争气!”
“不但要拿第一名,还要把青岛冰箱扛回去!”
”东风吹,战鼓擂,桂兰大姐怕过谁!”
……
喊完口号,所有在李春花的带领下,举着大喇叭,敲着铜锣,挥舞着旗子,大喊加油!
“陈大娘加油!!”苏云站在人群里,双手做成喇叭状,脸涨得通红。
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大声喊过话,嗓子眼都在颤抖。
但看着海里那个奋力拼搏的身影,她觉得自己身体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这惊天动地的加油声不光把海里的鱼吓得乱窜,连带着主席台那几位首长都坐不住了。
赵师长正侧着身子,给旁边那位肩章上扛着金星的首长倒茶。
这位是省军区下来的李副司令,专程来视察海岛军民共建工作的。
那一声整齐划一的“桂兰大姐怕过谁”,顺着海风就灌进了李副司令的耳朵里。
李副司令端着茶缸的手一顿,滚烫的茶水漾了点出来,烫得他指尖一缩。
他没顾上擦手,反倒乐了,抬眼瞧向远处那群敲锣打鼓、甚至把铁锅都敲得震天响的娘子军:
“老赵,你们这海岛的妇女同志,嗓门是个顶个的亮堂。这阵仗,比新兵连拉歌还带劲。那是给谁加油呢?听着像个女同志的名字。”
赵师长放下暖水瓶,顺着视线望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那个显眼的红横幅,还有那个在水里跟条飞鱼似的劈波斩浪的身影。
他脸上那褶子立马笑开了花,那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就像是自个儿捡了个大元宝。
“报告首长,那是陈桂兰。”赵师长指了指水面,语气里带着股自家人才有的那股子亲热劲,“就是咱们一团那个"刺头"团长,陈建军的亲妈。”
“陈建军那个妈?”李副司令来了兴致,拿起胸前的望远镜,调了调焦距,“这动作是练家子啊。多大岁数了?”
“虚岁五十二了。”
“五十二?”李副司令放下望远镜,眼里闪过诧异,忍不住又举起来看了一眼,“这身板,这划水的爆发力,你要不说,我以为是哪个连队的女指导员。老赵,你这儿真是卧虎藏龙。”
赵师长哈哈一笑,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过去:
“那是,这老嫂子可不简单。前阵子咱们那抓走私犯的事儿您听说了吧?就是她单枪匹马摸到了人家老巢。还有咱们这儿最近传得那本连环画《婆婆上岛》,画的就是她,那是咱们军区名副其实的三八红旗手。”
“哎,前段时间,参加游泳学习班,无意中发现沉船线索的还是她。”
旁边几个陪同的团级干部也跟着附和,尤其是陈建军的政委,那更是与有荣焉:
“对对,这陈大娘那是咱们海岛福星。不管是种菜养猪,还是觉悟思想,那都是拔尖的。”
“咱们党委正商量着,下一届的军区先进军属代表,非她莫属。”
李副司令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沸腾的海面。
看着那个在浪花里起伏的脑袋,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五十二岁还能有这股拼劲,难得。我看她这架势,是不拿第一不罢休啊。陈建军这小子我知道,打仗那是嗷嗷叫,没想到他娘比他还猛。”
“那可不,你看她旁边,那是咱们这有名的"黑泥鳅"牛心兰,河边长大的,水性好着呢,平时是海里的一霸。”
赵师长指了指旁边那个紧咬不放的身影,笑着解说,“但这陈大娘,那是出了名的不服输。您接着看,这好戏还在后头,我看今天这冰箱花落谁家,还真说不准。”
李副司令推开赵师长递过来的烟,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那根终点线:“别说话,快冲刺了。”
二百米转折点。
体力的差距开始显现。
年轻力壮的民兵排长追了上来,和牛心兰并驾齐驱。
陈桂兰落后了半个身位,排在第三。
“完了完了,这岁数摆在那儿,体力跟不上了吧?”岸上有人惋惜。
陈桂兰确实感觉到了累。
右臂的旧伤处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每一次抬臂都需要咬紧牙关。
海水的咸涩味充满了鼻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放弃吗?
反正已经是第三了,也有肉拿。
不!
陈桂兰脑海里闪过前世自己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的那种无力感。
那时候她连动一下指头都难。
现在她能动,能跳,能游!
活着,就要活出个样子来!
她在水下猛地蹬腿,腰腹力量爆发,那是这几个月在地里种菜、在滩涂赶海练出来的实打实的核心力量。
划水!抱水!推水!
这都是猪食!
去他娘的疼痛!
三百米!
陈桂兰的速度不降反升,她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点点缩短差距。
先是超过了那个有些力竭的女民兵排长。
然后,逼近了牛心兰。
牛心兰正在前面游得起劲,忽然感觉旁边多了一道白色的水花。
她余光一扫,心头大骇:这老太太是不是吃了大力丸了?这都三百米了,怎么还有劲儿冲刺?
两人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半个身位。
一个手臂。
并驾齐驱!
剩下的五十米,成了两人意志力的比拼。
“加油!加油!!”
岸上的欢呼声已经连成了一片,陈建军和几个战士嗓子都喊劈了。
林秀莲紧张得抓着轮椅扶手想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十米!
陈桂兰感觉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在挥动。
她甚至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咚咚”声。
眼前只有终点那根鲜红的浮标线。
近了!更近了!
牛心兰也在拼命,脸上的表情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
就在触线的那一瞬间,陈桂兰怒吼一声,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灌注在指尖,猛地向前一探——
“嘟——!!”
哨声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