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整治纨绔的第425天
为什么?!
郁桑落迷茫了。
就算他们被封在此处多日,对朝廷有怨气,也不该在她言说会帮助他们之时用这般怨毒的视线看她。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对他们毫无帮助的人。
“公主?”
在郁桑落迷茫之时,沙哑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郁桑落循声看去,是一个老者,被人扶着站起来。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浑浊眼睛里却烧着火。
“你说你是来发赈灾粮的?”
老者往前走了一步,颤颤巍巍的,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劳烦您告知老夫,我们被封在这里十天了,赈灾粮在哪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裹挟着种近乎绝望的恨意。
“十天!这十天根本没人来此送过粮!”
他扯开自己破烂的衣襟,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
“你看看!你看看我们!”
随着老者声声怒吼,周围那些灾民的眼睛里,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发的粮在哪儿?!”
“你发的粮在哪儿?!!”
最后一句,老者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的灾民朝郁桑落围过来,脚步虚浮,却好似潮水一样。
张豹吓得脸都白了,护在郁桑落身前,手按在刀上,
“退后!都退后!这是公主!你们想造反吗?!”
没人退后。
那些眼睛里只有恨。
郁桑落听着老者的声声凄厉之语,迎着众灾民目光,没有躲避,
“我今日来,是来查灾民人数的,待查明人数,定会将赈灾银粮发下。”
老者低头睨着自己干瘦的手,蓦然笑了,笑声沙哑凄凉,“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被封在这里吗?”
郁桑落眉头微蹙。
老者指向城南口方向,“那外面,有粥棚,有大夫,有活路,可我们出不去!为什么?!”
他的声音蓦然变得尖锐起来,“只因那县太爷怕我们出去!怕外头的人知道,这里究竟枉死了多少人!
呵!你是公主又如何?是皇上派来又怎样?
那狗官身后站着无数奸佞,要克扣赈灾银两,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一介女子孤身到此,又能改变什么?!
不过是走马观花一遭,先给我们一丝希望,再亲手将我们推入更深的绝望罢了!”
郁桑落听着那老者的话,杏眸微阖。
果然是这样,她爹封锁城北根本不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这是要把人关在里面,等他们死。
活着的,染病的,健康的,统统关在一起。
等染病的死了,健康的也被传染了;等健康的也死了,所有人就都死了。
届时,周达上报的灾民人数只会比他们谎报的人数更多。
而皇上派人来查,也只能查到一个结果:
城北疫区,灾民尽数染病,无一生还。
多干净,多利落,毫无破绽。
听着老者所言,人群里,又有人怒火中烧地喊了一声:
“永安公主?呵!你就是那奸臣的女儿吧?!”
郁桑落眸光一凝。
那声音是从人群外传来的,尖锐刺耳,带着刻骨恨意。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是那个左相府的千金?呵!你父亲野心昭昭!你来此假好心什么?!”
“你爹把持朝政!欺压百姓!现在派你来装好人了?!”
“皇上没法扳倒权臣!还认其女儿为义女!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我九境!完了啊!”
一时间,整个巷口都是绝望的哭嚎啜泣。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抱头哀嚎,有人指着郁桑落的方向破口大骂。
那些话语,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大逆不道。
郁桑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
“你!你们放肆!”
张豹站在她身后,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这话是他能听的吗?!
什么扳倒权臣?什么九境完了?
这些话随便拎出来一句,莫说是说者,就算是听者,也都够杀头灭族的。
而他现在站在这里,听着一群快饿死的灾民,把这些话全骂了一遍。
牛了!
一个个怪好心的嘞!吃铡刀还带他一起!
张豹欲哭无泪,恨不得捂住耳朵蹲到墙角去。
可他不敢动,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听那些要命的话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
人群里,骂声还在继续。
“你滚!滚出城北!”
“我们不要你来假好心!”
“你和你爹一样!都是吸我们血的蛀虫!”
那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比这些年轻人吃过的盐都多,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面前这人不仅是皇上亲封的永安公主,更是左相郁飞的亲生女儿。
骂她?骂她权倾朝野的爹?
这话要是传到郁飞耳朵里,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死。
可他能拦得住吗?
拦不住。
这些人已经疯了。
饿疯了,病疯了,绝望疯了。
他们不怕死,或者说,他们已经不觉得自己还能活着了。
老者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罢了。
郁桑落站在人群中央,依旧没有动,杏眸微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
而巷口,不起眼的角落里,三个人挤在阴影中。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脸上抹了灰,头发乱糟糟的,活脱脱三个逃难的流民。
正是郁家三兄妹。
郁知北蹲在最外面,探着脑袋往巷子里张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些人这般围着小妹做什么?”他压低声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小妹染病了怎么办?不行!我去阻止一下!”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将他拽了回去。
郁知南面无表情地按着他,“阻止你的头!没看到小妹戴着那什么口罩吗?”
郁知北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能继续蹲着,嘴里嘟囔:
“那口罩管什么用?那些人那么近,万一喷口水呢?”
郁知南懒得理他。
郁昭月靠在墙上,一双狐狸眼闪着精光,正盯着巷子里的动静。
郁知北急得不行,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着嗓子问:
“那些灾民现在恨小妹入骨,万一群起攻之怎么办?小妹打不过那么多人啊!”
郁昭月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
“群起攻之?”她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深长,“你当小妹是吃素的?”
郁知北一噎。
郁昭月重新看向巷子里,狐狸眼眯起,“再说了,这场戏,本来就是爹爹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