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漠河继续往北出发，没多久就能来到俄罗斯境内了。 夏以安首站选的是布拉戈维申斯克（以下简称布市），这是俄罗斯阿穆尔州的首府、远东第三大城市，也曾经是中国的土地。 在1858年以前，这座城市还叫海兰泡，是黑龙江将军辖区，也是鄂伦春族世居之地。 1858年5月28日，因《中俄瑷珲条约》，黑龙江以北包括海兰泡在内的大片领土划入俄国版图。 6月2日，被更名为布拉戈维申斯克，寓意“报喜城”。 夏以安原本好好的心情，在查完有关于布市的资料之后，就变得很是不愉快。 她第一天上街的时候，在最繁华的市中心，找了一家店坐了一整天。 看着形形色色的白皮肤的面孔、看着一幢幢仍旧灰扑扑的苏式楼群，这个城市被割出去之后，发展近乎停滞住。 黑河另一端的黑河市区霓虹闪烁、高楼林立。 这是命运截然不同的双子城。 夏以安吸了一口饮料。 “要是能当上总统就好了。” LUCien思索了片刻：“俄罗斯任期是六年一届，上一次是2018年3月，如果您有这个想法，我们可能需要在2024年3月之前做好准备。” “不过有很多需要克服的问题，比如要求35岁以上，在俄常住25年以上，无外国国籍。” “您太年轻有为了，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参加2042年的选举。” “需要我现在为您开始准备吗？” 夏以安沉重的心情因为LUCien的话一扫而光，她眼睛带着笑：“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跟我说这不切实际吗？” 她纯种中国人怎么可能上俄当总统，谁会愿意给她投票。 LUCien有些讶然，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当然不可以。” “您想要的一切都应该实现。” 夏以安喝了口咖啡。 以前她不喜欢这个的，不过现在咖啡苦苦的，反而能很好压制住心中的苦涩。 “去问问，卖不卖地。” “有多少我都买。” LUCien心领神会：“我去安排。” * 布市如今的负责人，名叫德米特里·谢尔盖耶维奇·沃罗诺夫。 在俄语中有乌鸦的意思。 相比起俄国的首都莫斯科，布市作为边境城市，其实是发展是很一般的。 当然，布市本身资源并不差。 首先阿穆尔平原有上千万亩黑土，大豆单产占全俄前列；探明的铁矿储量近40亿吨；森林覆盖率占七成，木材的蓄积量足够砍半个世纪。 且因为地理位置，对华的贸易额也不低。 发展不起来，一是因为人口少。布市的人口常年稳定在二十来万，过去三十年都没涨过。 年轻人毕业要么去莫斯科、去圣彼得堡，再不济去哈巴罗夫斯克，怎么也不会留下来。 当地要么是退休老人，要么是吃财政饭的。 其次联邦给的预算不足。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全俄都反对把远东租给中国人。 布市即便想自己合作，也不敢在文件上签字。 但是夏以安觉得，她来了，布市一定会签字。 因为她能给的最多。 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情，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 德米特里今年45岁了，他上任的几年，没有让布市变得更差，也没有让布市变得更好。 布市交给他的时候是什么样，他又能原样交给别人。 今天是工作日，然而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玩俄罗斯方块。 没人敲门，门直接就被人推开，脚步声在耳边站立。 “基米尔，这是你第1980次不敲门直接闯进我的办公室。” 基米尔很不满意这种说法：“门又没锁，一推就开，我为什么要敲。” “你担心我撞破你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需要你撞破吗？这里还有谁不知道我上班每天都在玩俄罗斯方块。” 德米特里看着屏幕，他喜欢把两边堆满，等到中间来“|”的时候，一口气消掉好几排。 他享受积累之后全部清空的快乐。 “上班时间不得找我谈公事，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要约我去喝酒还是泡妞。” 基米尔耸肩：“很遗憾，我要找你谈公事。” “有人想买地、投资。” “什么人？” “中国人。” “拒了。” 基米尔没走。 德米特里没能等到合适的“|”，游戏gameOver了。 “你还要说什么？”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你应该见她。” “她很有钱，非常非常非常有钱。” 德米特里扔掉手机，他双腿交叠直接搭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外套因为一直缩在一起玩游戏而有些皱巴巴的。 “有钱到你觉得我甚至能说服其他人接受来自中方的投资？” “是的，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 德米特里看着基米尔。 基米尔抽开椅子坐下：“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会清空你所有游戏的存档数据，烧掉你所有的游戏卡带。” 基米尔语气冷淡又坚定。 “这绝对是个好机会，你非要让我满眼失望地看着你吗？德米特里，你有抱负，我也有抱负，所以我才会同意来当你的副手。” “现在有一个好机会，我们应该抓住他。” 德米特里沉默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你知道我马上就该退任了吧。” “别跟我说废话，说我想听的。” 基米尔很是不耐烦。 德米特里啧了一声，到底谁是老大谁是副手啊。 “什么时候见。” 基米尔这才脸色好看了一点：“等通知。” “要看对方的时间。” 德米特里气笑了，他指着自己：“我，德米特里，布市市长。你让我等别人通知？” 基米尔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作为一个绅士，等待女士的回应是你该做的；作为一个没有政绩的市长，等待一位钱包非常鼓的投资商，也是你该做的。” 德米特里呵呵。 现在说我是市长了，上次说我是狗屎。 “这个让你如此推崇的人，是谁？” “夏以安。” “那位世界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