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第301章 潜伏
冥海,边缘。
曾经黑浪滔天,如今只剩龟裂的大地。
灰白色的裂纹像蛛网般向天际撕扯,一眼望过去,全是死亡的颜色。
没有黑浪,没有潮声,甚至连风都是死的。
咔嚓——
苏轮一脚踩下去,表层的大地碎裂,底下细如齑粉的骨尘腾起来,灌了他一嘴。
“呸呸呸!”
他啐了两口,骂骂咧咧:
“海呢?那么大的海呢?!”
没人理他。
谭行跳下飞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个早已等待多时的人影面前:
“叶叔!情况怎么样?”
叶混转过身。
“不太好。”
“冥海已经彻底缩水了一半!”
“骸王留下的本源,七成被小开吸收了,剩下三成——”
“全被虫都那两条杂种邪神给吸收了!
它们像两条吸血蛭一样趴在冥海边上,日日夜夜地啃!小开现在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冥海不散,但这样下去——”
“明白。”
谭行抬手打断他,眼底的杀意已经压不住了,嘴角却勾起来:
“叶开呢?”
“这次来,就是送那两条畜生上路。”
叶混猛地转身:
“在神殿等你们。走!”
三人向着远方那座巍峨的骸骨之门疾行而去。
身后,冥海的死寂盐碱地在冷风中呜咽,像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骸骨之门洞开。
森白的巨骨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一根根肋骨穹顶般交错,撑起这座用死亡铸就的殿堂。
脚下是无数颅骨铺就的甬道——每一颗都来自冥海昔日霸主骸王的眷属,如今早已没了魂火,只剩空洞的眼眶沉默地注视着来者。
谭行,苏轮,在叶混的带领下,踩在一颗颅骨上身影消失在骸骨之门。
“到了。”
三人瞬间被骸骨之门传送到了神殿之外。
神殿深处,一个少年盘膝而坐。
他身下是层层叠叠的骨莲,四周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那是骸王本源最后的挣扎,像将熄的炭火,忽明忽暗。
“叶团!”
刚到达神殿深处的苏轮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的叶开,神情激动。
叶开睁开眼。
那张脸比上次见面时又苍白了几分。
但那双眼睛——
亮得瘆人。
“你们终于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咳了两声,直接骂上了:
“妈的!再不来!这摊子我可真兜不住了!”
谭行走上前去,没废话,死死盯着他:
“还能撑多久?”
“撑?”
叶开撑着膝盖站起来,身下的骨莲咔嚓作响,他拍了拍手上的骨灰,语气稀松平常:
“撑什么撑?只要弄死那两个邪神,冥海我就能让它恢复原样。骸骨魔族就能活下去。”
他走下莲台,每一步都踩得骨尘飞溅,走到那张石桌前,手指落在桌上的地图中央——两个橙色的光点像两根刺,钉在冥海边缘。
“那两条杂种,趴在冥海边上啃了这么久。”
他抬起头,看着谭行和苏轮,嘴角勾起:
“这次轮到我们了。”
“弥尔恭的子巢,在西边。”
他手指移动,点在地图上:
“埃尔利斯的子巢,在东边。”
“两处水源,都在子巢最深处。”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
“镇岳天王的消息我收到了。三天后,他正面进攻虫都,牵制两尊邪神本体。”
“我们的任务——在两个子巢里,把水源污染。”
谭行点头,看着地图:
“难度?”
叶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语气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从虫都边缘到子巢入口,正常行军,两个小时。
子巢内部,从入口到水源,正常推进,三个小时。”
“但是——”
他顿了顿,指关节敲了敲那两个橙色光点:
“子巢里,有投影。”
苏轮的心猛地一缩。
“弥尔恭和埃尔利斯的投影,就守在水源旁边。祂们不需要睡觉,不需要休息,每时每刻都盯着那两处水源。”
“也就是说——”
谭行接话,语气不变:
“只要我们踏进子巢,祂们就会知道。”
叶开点头:
“不止知道。祂们会亲自来。”
苏轮喉咙发干,舔了舔嘴唇:
“叶团……咱们三个,干得过祂们的投影吗?”
叶开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干不过。”
苏轮愣住。
“但不用干。”
叶开收回目光,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语气依旧稀松平常:
“只要镇岳天王那里搞得够狠,那两尊投影必然会被收回。
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先去潜伏,然后等。
等机会。
等那两尊投影全部撤出去,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水源污染。”
谭行闻言点了点头,二话不说: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就干!”
“谭队!叶团!”
苏轮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
“咱们仨干不过投影,那万一……我说万一啊……镇岳天王那边没把投影拉走呢?”
叶开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骨灰。
他抬起头,看着苏轮。
那眼神还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嘴角却慢慢勾起来。
“那就死在里面。”
他语气平淡:
“用命也要污染一处水源。”
“这是咱们的任务。”
苏轮一怔。
谭行反倒笑了。
他笑得很痛快,笑得肩膀都抖,一巴掌拍在苏轮后脑勺上:
“妈的,大刀!你他娘能不能盼点好?”
“先等机会,等不到,咱就用命拼呗,多大点事?”
他咧着嘴,露出满口白牙:
“死就死那儿了!”
苏轮看看他,又看看叶开。
那两人一个笑得像疯癫,一个神色平静,但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亮得瘆人。
苏轮忽然也乐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行,那就死那儿呗。”
叶开低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语气依旧稀松平常:
“那就定了。”
“等下准备出发,从腐烂长廊边缘进入。先去荒野之主那处水源——那边距离远,另一处水源的位置,正在我们撤退路径之上!”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两人:
“这一次......
他的目光从谭行脸上移到苏轮脸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要么活着回来,光宗耀祖。”
“要么.....身死道消,进英烈碑。”
苏轮闻言,咧开嘴笑了笑:
“进英烈碑?我们等着记进史书呢!”
谭行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少他妈废话!走!”
三人转身,向殿外走去。
殿外,冷风呜咽。
灰白色的死寂大地上,三个身影向着腐烂长廊的方向疾行而去。
腐烂长廊早就不是当年虫母和骸王在的时候的样子,整个长廊早就被遮天蔽日的血色藤蔓围绕,交织。
那些藤蔓粗得像千年古树,从虫都深处蔓延出来,一根根虬结交错,把天光滤成暗红色的血雾。藤蔓上挂满了东西——颅骨。
人的,兽的,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密密麻麻挂在藤蔓的倒刺上,像熟透的果实。
风吹过的时候,颅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别碰。”
叶开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
苏轮的手刚伸出去,闻言猛地缩回来,
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他差点碰到一根垂下来的藤须。
那藤须只有小指粗细,通体透明,里面流淌着暗黄色的液体,尖端像蛇一样微微颤动。
“食髓藤。”
谭行眯着眼辨认,声音压在喉咙里:
“碰一下,十息之内化成脓水,被它吸干净。”
苏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根藤须,脚下踩进腐烂的淤泥里,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
三人立刻僵住。
前方三十丈外,一头浑身覆盖着骨甲的巨兽缓缓抬起头。
它的头颅像蜥蜴,却长着三对眼睛,每一只都浑浊得像死鱼眼珠。
骨甲缝隙里钻出一丛丛血红色的嫩芽,随着呼吸轻轻摆动——那是被植物寄生的标志。
三对眼睛扫过来。
苏轮屏住呼吸,自己的手缓缓移上刀柄。
巨兽看了几息,又低下头去,继续啃食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叶开微微偏头,给了一个手势。
三人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碎骨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些藤蔓在头顶蠕动,那些被植物寄生的异兽在黑暗中游走,无数植物藤曼像蛇一般滚动,扭曲,让人浑身发紧。
走了半个小时,苏轮终于忍不住,用气声问:
“这他娘……虫都到底养了多少这些玩意?”
叶开没回头,同样用气声回他:
“两尊邪神,大概三百万异兽,剩下的全是这些植物寄生的寄生兽。”
“三百万?!”
苏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空。
他喉咙发干,脑子里嗡嗡的。
三百万是个什么概念?东部长城三大集团军团加起来才三百万人。
这帮畜生光异兽就有三百万,还不算那些植物寄生兽?
谭行回过头,咧嘴露出白牙,用口型说:
“怕了?”
苏轮瞪他一眼,没说话。
怕?
怕个屁!
他就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他们这次要是没成,毒不死这帮畜生,那联邦战士就要和这三百万玩意儿拼刀子,到时候.....得有多少人来填这个坑?
一个换一个,三百万条命。
那得多少坟?
苏轮咬了咬牙,没再说话,只是把刀柄攥得更紧了些。
又走了一刻钟,叶开突然停下来,抬起手。
谭行和苏轮立刻顿住,身体贴向最近的一棵枯树。
前方,腐烂长廊到了尽头。
视野豁然开朗。
但那开阔比狭窄更让人窒息。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虫巢群横亘在眼前,像无数颗巨大的肿瘤从大地里生长出来。
小的像房屋,大的像山岳,通体呈现出病态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断有被植物控制的虫族尸体进进出出。
那些尸体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形状的——它们机械地移动着,眼眶里钻出细小的藤蔓,关节处冒出嫩绿的芽孢,像一具具会行走的尸体。
空中飞舞着巴掌大小的飞虫,它们的腹部拖着长长的藤蔓,那些藤蔓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无数根钓竿在等着猎物上钩。
地面爬满了甲壳虫,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背上长着诡异的植物——有的开出血红色的花,有的结出拳头大小的果实,那些果实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随着甲壳虫的呼吸一开一合。
叶开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灰白色的骨片,贴在地面上。
骨片轻轻颤动,上面浮现出两个微弱的光点。
他把骨片收起来,声音压得极低:
“投影还在那两座子巢里。”
谭行眯着眼看向远处:
“距离?”
“东边那座,一百二十公里。西边那座,八十七公里。”
叶开说着,目光扫过前方的虫巢群:
“从这儿过去,要穿过三个虫巢群的边缘。每个虫巢群外围都有寄生兽或是异兽群巡逻,感应范围是三十丈。”
“三十丈……”
苏轮舔了舔嘴唇,看着那些密密麻麻进进出出的寄生兽:
“叶团,这他娘怎么过去?”
叶开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谭行。
谭行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息,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苏轮在旁边看得心里发毛: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
谭行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少废话,走。”
“走?往哪儿走?”
苏轮一脸懵。
叶开站起身,指向西边:
“先去弥尔恭那边。那边距离远,但东边那座水源的位置,正在我们撤退路径之上。
先远后近,污染完弥尔恭的水源,立刻往东撤,顺路把埃尔利斯的水源也端了。”
“万一被发现呢?”
苏轮问。
叶开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苏轮后脖颈一凉。
“被发现就跑。”
“跑不掉就死。”
“死也要把任务完成。”
苏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发现,叶开和谭行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就好像死亡根本不是个事儿。
就好像他们早就习惯这种在刀尖上蹦跶的活法。
苏轮忽然就乐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行,那就跑呗。跑不掉就死,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谭行看他一眼,也笑了:
“大刀,你他娘终于上道了。”
叶开没笑。
他只是转身,骸王本源之力缓缓笼罩三人。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冷。
三人的气息像被一层薄薄的灰雾裹住,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腐烂长廊的阴影里。
然后,他们向那片密密麻麻的虫巢群摸了过去。
……
弥尔恭的子巢比想象中更狰狞。
它不像巢穴,更像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巨大脏器。
暗红色的肉壁从地面隆起,形成一座高达百丈的穹顶。
穹顶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脉络,里面流淌着荧绿色的液体,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心跳的节律。
那些脉络不是死的。
它们在动。
缓缓地、有节奏地蠕动,像无数条巨蟒在肉壁里钻行。
每一次蠕动,穹顶表面就会渗出黏稠的液体,顺着肉壁往下淌,滴落在地上,发出“嗤”的轻响,把地面蚀出一个个小坑。
无数孔洞密布在肉壁上,大的能容巨兽进出,小的只够手臂粗细的幼虫爬行。
每一个孔洞边缘都长满了倒刺,那些倒刺缓缓蠕动,像无数张嘴在咀嚼什么。
子巢周围三百丈,寸草不生。
地面铺满了灰白色的碎屑——那是被吸干骨髓的骸骨,被碾碎后铺在地上,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碎骨之间,趴着无数异兽。
那些异兽体型各异,有的像狼,有的像熊,有的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因为它们全身都被改造成了怪物。
甲壳从皮肤下钻出来,形成狰狞的骨板,骨板边缘长着细密的倒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多余的眼睛从眼眶里挤出来,在脸上乱转,每一只都盯着不同的方向。
有些甚至长出了虫族的螯肢,像畸形的肿瘤一样挂在身体两侧,螯肢的尖端不断张合,吐出黏稠的唾液。
它们不叫,不动,只是趴着。
像一尊尊等待猎物的石像。
但在那些石像般的躯体里,肌肉始终紧绷着,随时能爆发。
三人趴在三百丈外的泥沼里。
泥沼表面漂浮着暗绿色的藻类和腐烂的植物,散发出刺鼻的腐臭,那臭味浓得能呛出眼泪。
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藻类间钻来钻去,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上来,“噗”的一声炸开,带出一股更浓的恶臭。
他们把自己整个埋进淤泥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已经两个小时了。
苏轮觉得自己快要僵硬了。
泥沼里的虫子在他脸上爬,从他额头上爬到鼻梁,又从鼻梁爬到眼角,细小的虫足挠得他眼皮直跳,他没有动。
有一条滑腻腻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裤腿,顺着小腿往上爬,冰凉的身体贴着皮肤蠕动,他没有动。
有一只巴掌大的水蛭吸在他脖子上,正在慢慢吸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慢慢变得麻木,他还是没有动。
他只敢用眼睛的余光,死死盯着那座子巢。
因为他知道,一但露出任何罡气波动,就会引来那些异兽和寄生兽们的目光!
而此时的子巢入口处,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异兽进出。
那些异兽体型庞大,最小的也有牛犊大小,最大的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们的甲壳上爬满了细小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活的一样,在甲壳的缝隙间钻来钻去,偶尔会抬起头,向四周张望。
苏轮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异兽。
而且是这么恶心的!
谭行在他左边半米外,同样埋在淤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等。
等镇岳天王动手。
叶开在他右边半米外,身体完全没入泥沼,连眼睛都闭上了,只靠气息感知周围的一切。
他在计算时间。
从虫都深处到弥尔恭子巢,投影撤回需要多久。
从投影撤回到他们潜入水源,需要多久。
从污染水源到被发现,再到逃离,需要多久。
每一步,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每一步,都踩着死亡的边界。
太阳落下又升起,升起又落下。
他们在泥沼里不吃不喝,整整熬了两天。
苏轮的嘴唇干裂了,裂口里渗出鲜血,他用舌头舔掉,又裂开。
他的胃早就饿得没了知觉,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麻木。
他的四肢已经僵硬得像木头,每一个关节都在无声地喊疼。
但他没动。
他只是继续盯着那座子巢。
继续等。
第三天正午。
太阳悬在头顶,把虫巢群晒得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
子巢入口处,突然有了动静。
那些趴着的异兽齐刷刷抬起头,看向虫都深处。
它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不是伪装的恐惧,是真的恐惧——瞳孔放大,肌肉颤抖,有些甚至开始往后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叶开猛地睁开眼。
来了。
虫都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声音太大了,即便隔着几百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震动从大地深处传来,震得泥沼泛起一圈圈涟漪,震得那些异兽浑身颤抖,震得子巢表面的脉络猛地一缩。
紧接着,是无数的异兽怒吼。
那怒吼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密密麻麻的异兽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炸,牙根发酸。
子巢入口处,一队队异兽突然混乱起来。
它们不再整齐地进出,而是疯狂地向虫都深处涌去,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踏过同伴的身体,踩碎挡路的碎石,不要命地往前冲。
“镇岳天王动手了。”
谭行的眼睛亮起来,亮得像两团火。
叶开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子巢。
他在等。
等那个东西离开。
一刻钟。
两刻钟。
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慢得让人发狂。
苏轮屏住呼吸,盯着子巢深处,手心全是汗。
然后——
子巢深处,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怒嚎。
那嚎叫声,让周围所有的异兽同时僵住,让泥沼里的三人同时瞳孔一缩。
一道巨大的虚影从子巢深处窜出!
那是弥尔恭的投影!
祂的身躯庞大得难以形容,仅仅是虚影,就占据了子巢一半的大小。
祂的形态像是万兽融凝的虚影,仅凭半透明的身躯,便占去子巢一半空间。
躯干如玄龟沉岳,脊骨似蛟龙隆起,前肢是鹰爪猿臂,后肢如巨象敦实;
头颅糅合狮虎之威、麋鹿巨角与巨鳄獠牙,双翼展如金鹏遮天,长尾融蟒身蝎刺。
万兽之相归一,虚影微动便震得空间发颤,凶戾苍茫之气压垮整座子巢。
虚影升到半空,停顿了一息。
那一息,时间像凝固了。
然后,祂向虫都深处飞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眨眼间,就消失在视线尽头。
叶开猛地从泥沼里站起来。
泥水从他身上哗啦啦流下来,混着藻类和虫子,滴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亮得瘆人,像两把出鞘的刀。
“走。”
一个字。
像一把刀,切开了凝固的黑暗。
谭行和苏轮同时起身,泥水飞溅。
三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转身,向那座子巢冲去。
身后,冷风呜咽,泥沼里的水蛭还在蠕动。
但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子巢入口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