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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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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第268章 这一刀..叫..北疆

旧工业区,C7废弃工厂外围。 三百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撕裂夜幕,罡气破空声连成一片尖啸! 为首者,陈北斗! 这位北疆武道协会会长此刻再无半分平日温润,白须怒张,眸中寒光如电,每一步踏出,脚下柏油路面便炸开蛛网裂痕! 身后三百内罡境武者,皆是北疆武道协会三十年积攒的中坚力量——最年轻的也已浸淫内罡境五年以上,最年长的几位宿老,更是陈北斗同辈人物,修为虽不及外罡,但搏杀经验之丰,堪称活着的武学典籍! “停!” 距C7工厂正门五百米处,陈北斗陡然抬手。 三百武者齐刷刷止步,动作整齐划一,竟无一人踏错半步! 陈北斗眯眼看向前方。 月光下,C7工厂那栋六层烂尾楼如同趴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里隐约有暗红光芒流转。 但让他心头微沉的,是工厂外围——那片本应空旷的废弃广场上,此刻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至少上千。 他们衣衫各异,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套着西装的白领,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年龄从十几岁到六七十岁不等。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眼睛。 暗红色。 如同被某种力量浸染的玻璃珠,在夜色中反射着不祥的光。 以及他们脸上那种混杂着狂热、麻木、以及一丝扭曲快意的表情。 “无相眷属……还是被侵蚀者?” 陈北斗身后,那位一直沉默的副会长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他名“李沉舟”,三十年前便已踏足外罡巅峰,只因当年长城一战伤及本源,才隐退不出,后被陈北斗邀请出山,今夜若非事态至此,他绝不会再现身。 “不全是。” 陈北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痛色: “你看第三排左数第七个——那是“铁拳武馆”的赵馆主,三个月前我还和他切磋过,那时他还是内罡中期,一身铁布衫功夫已入化境。” “第五排中间那个穿灰夹克的,是城北“疾风腿”刘三,虽是个散修,但为人仗义,去年兽潮时还带着徒弟协助守城,断了一条腿。” “还有那个学生……” 陈北斗的拳头缓缓握紧,骨节发出噼啪爆响: “紫荆武高一年级第五,陈锋。上个月紫荆高一武道大比,古善标邀请我去观看,一手刀法我有印象!”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这位老人心头。 这些人,本应是北疆武道的中流砥柱,是这座城市赖以生存的根基之一。 可现在—— 他们站在了对立面。 “无相邪神……” 陈北斗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到底……蛊惑了多少人?!” 话音未落—— “陈会长!” 广场上,那位“铁拳武馆”赵馆主忽然踏前一步,暗红的眼珠直勾勾盯着陈北斗,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您也来了……正好!神说了,只要诚心信奉“真理”,便能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您看——” 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一根直径半米的混凝土承重柱! “轰!!!” 罡气炸裂! 那根足以承受十吨重压的柱子,竟被他一拳轰出蛛网般裂痕,碎石迸溅! “我现在……可是外罡境了!” 赵馆主狂笑,声音嘶哑如夜枭: “只用了三天!三天啊陈会长!我苦练四十年才到内罡中期,可现在呢?神赐予我“真理之力”,我便一步登天!” 他张开双臂,暗红罡气如火焰般在体表升腾: “这才是武道该有的样子!力量!纯粹的力量!不需要苦修,不需要感悟,只要信奉“真理”,力量便唾手可得!” “荒谬!” 陈北斗厉喝: “赵铁山!你练武四十年,难道不知力量需与心性匹配?!这等速成邪力,必以透支生命、侵蚀神智为代价!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 赵铁山脸上的笑容陡然狰狞: “回哪去?回那个我苦熬四十年才勉强混个内罡、儿子连武大都要考不上的“正道”吗?” 他指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陈会长,你看看他们!工人,白领,学生,老人……我们这些人,在联邦的“正道”上拼死拼活,得到什么了?” “房贷还到六十岁! 孩子上学要拼学区! 练武要拼资源! 我们像狗一样挣扎,就为了活得像个人样!” “可现在呢?神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摆脱这一切的机会! 只要今夜仪式成功,真理降临,整个世界都将重塑!没有压迫,没有不公,每个人都能凭“信奉”获得力量!”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暗红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这才是——真理!” “吼——!!!” 上千名被侵蚀者齐声嘶吼,暗红罡气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扭曲的、不断蠕动的红云! 气息之庞杂混乱,让陈北斗身后三百武者齐齐色变! “会长……他们之中,至少有近百人气息已至内罡巅峰!还有十几个……摸到了外罡门槛!” 一名宿老声音发颤: “这怎么可能……短短几天……” “无相邪神的侵蚀,从来不是赋予力量。” 李沉舟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是“交换”。用你的理智、你的未来、你身而为人的一切,交换短时间内力量的暴涨。等代价付清时……” 他看向赵铁山: “你就不再是“你”了。” 赵铁山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那又如何?至少现在,我强!” 他猛地挥手: “兄弟们!陈会长既然不愿拥抱真理——” “那就请我们这位会长……死!” “杀——!!!” 上千被侵蚀者如潮水般涌来!暗红罡气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邪能狂潮,所过之处,地面龟裂,锈蚀的钢筋如枯草般折断! “结阵!” 陈北斗白发怒扬,再无半分犹豫: “北斗封魔阵!开!” “轰——!!!” 三百武者齐声暴喝,内气如江河奔涌,瞬间在陈北斗身后凝结! 七道璀璨如星的光柱冲天而起,于半空中交织、盘旋,化作一座覆盖方圆三百米的巨大阵图——阵图中央,北斗七星图案缓缓旋转,每一颗“星位”都站着一位内罡巅峰宿老,而天枢之位,正是李沉舟! “镇!” 李沉舟双掌合十,身后浮现一尊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鼎虚影!鼎身刻满古老符文,此刻随他动作,轰然镇压而下! “咚——!!!” 如同巨锤砸击大地!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被侵蚀者如遭山岳压顶,身形猛地一滞,体表暗红罡气疯狂闪烁、明灭,竟有溃散迹象! “好!” 陈北斗眼中精光暴射,身形如龙腾空,白须白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虚抱,掌间竟有一柄大戟浮现! “日月同辉——天湌!” 双手骤然握住大戟! 左掌炽白如大日,右掌清冷如皓月,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源而生的罡气轰然交融,一戟挥出,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戟锋,直贯敌阵! “轰隆隆——!!!” 光柱所过,摧枯拉朽! 至少三十名被侵蚀者被正面击中,暗红罡气如纸糊般破碎,身躯在日月罡气的绞杀下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前赴后继,如扑火飞蛾! “为了真理!” “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献祭吾神!” 嘶吼声、罡气碰撞声、骨骼碎裂声、血肉爆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陈北斗面色沉凝。 他每一戟挥出,必有三五人毙命,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那些已被侵蚀至内罡巅峰甚至摸到外罡门槛的“熟人”,极难一击必杀。 “赵铁山!受死!” 陈北斗目光锁定人群中那道横冲直撞的暗红身影,身形如电射去! “来得好!” 赵铁山狂笑,双拳对撞,暗红罡气凝结成两只磨盘大小的拳套,竟不闪不避,迎着陈北斗便是一记“弓步冲拳”! “铛——!!!” 拳戟相交,竟爆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气浪炸开,将周围七八个倒霉鬼直接掀飞! 陈北斗身形微晃,眼中闪过惊色——这一击,对方力量竟已不逊于寻常外罡初期! “哈哈哈!陈会长,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真理之力!” 赵铁山状若疯魔,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来,每一拳都带着腐蚀性的暗红罡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陈北斗冷哼一声,身形飘忽如云,大戟却刚猛如雷,正是其成名绝学“凶戟”! 两人战作一团,所过之处地面崩裂,钢筋翻卷,寻常被侵蚀者根本不敢靠近十丈之内! 而与此同时—— 地下三十米。 废弃防空通道内,空气潮湿阴冷,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割黑暗。 于信走在最前,三星将官作战服外罩着一层淡金色罡气,将通道内弥漫的、若有若无的暗红邪能隔绝在外。 身后,谭行、慕容玄、张玄真、雷炎坤、谷厉轩、方岳……北疆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全员在此,每人手中兵器都已出鞘,内气隐而不发,却让狭窄通道内的空气凝滞如铅。 “距离目标点,还有两百米。” 于信看了眼战术平板,声音压得极低: “地面已经打起来了,陈会长他们在吸引火力。 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覃玄法察觉地下有异。” “明白。” 谭行死死握着手中长刀,刀身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震颤: “我会亲手……宰了那杂碎。” “别冲动。” 慕容玄冷静道: “救虎子第一,杀敌第二。如果事不可为……” 他看向谭行: “你知道该怎么做。” 谭行咬紧牙关,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如果谭虎真的已经没救,如果邪神降临已成定局,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连同谭虎一起,将仪式彻底摧毁。 哪怕那意味着…… 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 通道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所有人瞬间止步,屏息。 于信抬手,做了个“戒备”手势。 战术手电齐齐熄灭。 黑暗中,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以及通道深处那越来越近的、如同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响。 “来了。” 于信瞳孔微缩,掌心金色罡气悄然凝结成一柄三尺战刀。 下一秒—— “嘶——!!!” 刺耳嘶鸣炸响! 黑暗深处,数十道暗红身影如鬼魅般扑出!它们有着近似人类的轮廓,但肢体扭曲,关节反折,体表覆盖着灰黑色的角质层,双手已化作锋利骨刃! 正是灵瞳那种“剥皮者”! 但数量……是之前街面上的十倍不止! “杀!” 于信只吐一字,战刀已化作金色匹练斩出! “铛铛铛——!!!” 骨刃与战刀碰撞,火星四溅! 几乎同时,谭行等人悍然出手! “雷法·五雷正法!” 张玄真手中雷纹古剑闪烁泪光,通道内瞬间被刺目雷光填满! 雷霆至阳至刚,正是邪祟克星,冲在最前的几只剥皮者被雷光吞没,体表角质层瞬间碳化崩裂! “武骨神通——万里冰封!” 慕容玄玄瞳怒张,双眼之中爆发摧残玄光,如寒冬飘雪,森寒彻骨,所过之处剥皮者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随即被紧随其后的谷厉轩一枪捅穿心脏! “雷火焚劲!” 雷炎坤双拳赤红如烙铁,一拳轰出,炽热罡气将三只剥皮者直接点燃,在通道内化作翻滚的火球! 但剥皮者实在太多了。 而且它们根本不怕死,前赴后继,甚至用身体堵住通道,只为拖延时间! “它们在拖延时间!” 于信一刀斩碎两只剥皮者,目光穿透混乱战场,看向通道尽头——那里,暗红光芒已如呼吸般明灭,邪异波动越来越强! “谭行!慕容玄!张玄真!你们三个跟我突进去!其他人挡住这些鬼东西!” “是!” 三人齐喝,紧随于信,四道身影如尖刀般撕开剥皮者的防线,朝着通道尽头狂飙突进! 而就在他们冲破最后一道阻拦,踏入一处宽阔地下空间的瞬间—— “嗡——!!!” 恐怖的邪能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扑面而来! 于信瞳孔骤缩。 眼前,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三米高的透明容器内,谭虎悬浮其中,体表黑色纹路已蔓延至眉心,正向着最后的心脏位置疯狂汇聚! 容器外,覃玄法黑袍猎猎,双手结印,脚下血色法阵光芒已炽烈到刺目! 而更让于信心头沉到谷底的,是覃玄法身后—— 站着三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形佝偻如猿,披着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但手中一根白骨法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右边一人,竟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白衣胜雪,眉眼清秀,嘴角噙着一丝天真又残忍的笑意,正把玩着掌心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暗红能量。 而中间那人…… 于信认得。 “恶兆”。 三年前,岭南道首城,粤广市“血月之乱”的主谋之一,联邦S级通缉犯,外罡巅峰修为,曾一人搏杀三位同境巡夜使,最终重伤遁走,消失无踪。 他竟然……也在这里! “于大总管,终于见面了。” 正缓缓隔着玻璃器表面,缓缓抚摸的覃玄法缓缓转身,脸上露出笑容: “但..你们来不及了!” 话音落。 容器内,谭虎猛然睁眼! 瞳孔之中,漆黑如墨,再无半点人类情感。 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北疆兵部家属区,甲字独栋公寓。 深夜的客厅,终端屏幕的幽蓝冷光像一层霜,敷在秦怀化那张曾经张扬、如今却只剩晦暗的脸上。 电视里,紧急通告的红光机械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他耳中: “全城戒严……所有市民请勿外出……旧工业区方向检测到高能量反应……” 秦怀化右手死死攥着那台军方制式终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的信息流永无止境——前线战报、伤亡统计、求援坐标……每一条都在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烧, 而他,如今却像个精致的瓷器,被安安稳稳供在这栋绝对安全的公寓里。 废物。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翻滚,灼烧着他的尊严。 他秦怀化,统武天王的嫡孙,如今却像个真正的废物,被圈在这栋安全的公寓里,只能看着,听着,什么都做不了。 “谭……行……” 右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不,不是皮肉在痛,是记忆在灼烧。 那日的演武场,日光刺眼。 谭行那记毫无花哨、只有纯粹霸道的刀光斩落时,他确实感觉到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承认。 技不如人。 他秦怀化从小被捧在云端,资源、名师、家族的期待……一切唾手可得。 他以为自己的天赋和努力配得上这一切,直到谭行那刀斩碎了他的四肢经脉,也斩碎了他所有虚幻的泡沫。 痛吗?当然痛。 恨吗? 秦怀化望着窗外远处隐约的火光,眼神有些空。 恨不起来。 校场之上,生死自负。 他先起的杀心,谭行反击,天经地义。 废了他,是谭行手下留情了——以当时那种局面,斩了他也无人能说什么。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苦修十几年,被人一刀就斩落了所有未来。 不甘心自己从云端跌落,如今连生活自理都需人照料,昔日围绕他的那些人如潮水般退去,只剩这栋空旷的公寓和终端里那些与他无关的喧嚣。 “呵呵……” 他盯着屏幕上偶尔掠过的“特编队”、“谭行”、“前线突击”等字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不是恨谭行。 是恨这个废了的自己。 是嫉妒——嫉妒那些人还能握紧刀,还能在血与火中咆哮,还能用力量证明自己的存在。 而他,连作为旁观者,都显得如此无力。 “凭什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凭什么你们还能战……我却连站起来都……” 情绪如岩浆般在胸中奔涌,几乎要冲破那具残破躯壳的束缚。 他猛地扬手,想将那台冰冷的终端砸个粉碎..... “呵呵……” 他盯着终端屏幕上偶尔闪过的、关于特编队行动的字眼,双拳紧握: “凭什么你们在前线搏杀,扬名立万……而我只能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等消息?!” 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前线那股惨烈却热血氛围的渴望,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在他情绪激荡到顶点,几乎要将手中终端捏碎的刹那..... 就在这一瞬! “嗖——!” 一道苍白得诡异、不带任何温度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洞穿了厚重的防弹玻璃! 那足以抵御内罡巅峰全力轰击的军用级玻璃,在这道流光面前薄如蝉翼,只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嗤”响,便被贯穿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快! 太快了! 快到秦怀化残存的武道本能刚刚预警,那光芒已触及他的眉心! 冰凉。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思维都要冻结的冰冷,瞬间自眉心炸开! “呃——!” 秦怀化浑身剧颤,如被无形重锤轰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又重重摔落在地毯上。 黑暗。 无边的、粘稠的黑暗吞噬了他的视野。 紧接着,是无数重叠的、嘶哑的、充满癫狂诱惑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脑海: “力量……你想要力量……” “重新站起来……握住刀……把失去的都夺回来……” “让那些抛弃你的人跪在你脚下……让那个斩了你的人付出代价……” 混乱的漩涡中,一个清晰、古老、仿佛源自万物根源的声音,稳稳地压过了所有杂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你,渴望吗?” 秦怀化的意识在挣扎,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声音不疾不徐,继续道: “看看你现在。统武天王的孙子?呵……一个连走路都需要搀扶的可怜虫。” “你的骄傲,还剩几分?” “你的未来,在哪里?” “你连恨,都恨得如此无力——因为你心底知道,废了你的那人,赢得堂堂正正。”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秦怀化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是的。 他不恨谭行。 他恨的是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拥抱我。” 那声音陡然变得恢弘、庄严,仿佛在宣读宇宙的终极真理: “拥抱“无相”,拥抱真理。” “它能重塑你的身躯,赋予你超越凡俗想象的力量! 它能让你不再是任何人的累赘,让你重新以王者的姿态,站在这座城市,这个世界的面前!” “到那时,你想要什么?尊严?力量?复仇?还是……让那个你并不恨、却不得不仰望的人,真正看见你?” 一幅幅画面被强行塞入秦怀化的意识—— 他站在巅峰,内息如海,境界突破层层桎梏,内罡、外罡、真丹……直至触摸那传说中的天王之境! 他持刀立于万军之前,身后是敬畏的目光,连那位高坐天王殿的祖父,都对他颔首认可。 他俯视着曾经需要仰望的身影,不是踩在脚下,而是平等地、甚至略带怜悯地……看着对方。 这些画面太真实,太诱人,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在灵魂深处的所有渴望——对力量的渴望,对站起来的渴望,对重新获得“资格”的渴望! 不甘、屈辱、自我厌弃……化作熊熊烈焰,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秦怀化涣散的瞳孔中,暗红之色如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扩散、浸染。 他脸上的痛苦与挣扎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漠然,以及漠然之下,那开始疯狂滋长的、冰冷的欲望。 嘴唇翕动,嘶哑的声音挤出喉咙: “我……愿……” “拥抱真……”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 异变陡生! 他即将被彻底染红的瞳孔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秦怀化”本身的清明,如同风暴中的残烛,猛地剧烈摇曳起来! “不……” 意识深处,响起另一个声音——微弱,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骄傲: “我秦怀化……可以输,可以废,可以趴在地上像条狗……” “但我不能……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技不如人,我认!” “让我变成邪祟的傀儡……去获取力量?!” “我——不——认——!!!” 最后三个字,化作无声的咆哮,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轰——!!!” 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之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那些诱惑的画面寸寸碎裂! 那恢弘古老的“真理”之音,发出了惊怒的尖啸! 秦怀化瘫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剧烈抽搐! “呃啊啊啊——!!!”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十指几乎要抠进头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眉心那已然成型的暗红邪纹,竟开始剧烈闪烁、扭曲,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皮下疯狂撕扯、争夺! 一缕缕暗红邪气从他七窍中疯狂涌出,又在某种无形力量的逼迫下,艰难地、一丝丝地被抽离!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点。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钩,正在将他灵魂与血肉中已经扎根的“污染”,硬生生撕扯出来! “滚……出……去!!!” 秦怀化双目骤然暴睁! 左眼暗红如血,右眼却恢复了短暂的黑白分明——那黑白分明的右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人类的骄傲与倔强! “我秦怀化……就算当一辈子废人……” “也轮不到……你们这些鬼东西……来施舍!!” “给我——滚!!!” 最后一声咆哮,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与力气。 “嗤——!”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轻响。 那道已经蔓延至额头的暗红邪纹,从末端开始,寸寸崩断、消散! 大量稀薄了许多的暗红邪气,如同溃散的兵卒,从他周身毛孔中被强行逼出,在空气中化作缕缕青烟,迅速消散。 秦怀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颤抖着,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举到眼前。 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没有暗红邪气缠绕。 没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力量。 依旧虚弱,依旧能感受到经脉中那熟悉的、滞涩的痛楚。 但是…… 是他的手。 是他秦怀化自己的手。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用那双依旧无力、却不再受任何外物控制的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然后,一点点,挪动着,依靠着沙发,艰难地……坐了起来。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再次汗如雨下,喘息如牛。 但他坐起来了。 靠自己的力量。 秦怀化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吸顶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渐渐变大,变得嘶哑,甚至有些难听。 笑着笑着,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虽然虚弱、却依旧按照自己意志跳动的心脏,喃喃自语: “谭行……” “下次见面……”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重新站起来。” “然后,堂堂正正地……再跟你打一场。” “输了,我认。” “赢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苍白却异常干净的笑容: “我就请你喝酒。” 公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暗红邪气,终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侵蚀与挣扎,从未发生。 但沙发旁,那个凭借自己意志挣脱深渊、此刻正望着自己双手露出复杂笑容的青年,却无声地证明着—— 有些骄傲,连邪神,也无法玷污。 ..... 而这场席卷北疆的风暴中心,那个少年所在的战场……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旧工业区地下,空洞内。 谭虎睁开漆黑双眼的瞬间,谭行浑身剧震。 “虎子……”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喊“哥”,眼神凶得像老虎的弟弟,此刻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墨色,倒映着他自己扭曲的脸。 “哥……” 容器里的谭虎缓缓转过头,脖子发出生涩的“咔咔”轻响。 他咧开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到诡异的弧度,完全不属于谭虎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声音嘶哑重叠,像是两个人在同时开口,其中一个属于虎子,另一个……冰冷粘腻。 “我们一起……皈依真理……好不好?” “覃玄法——我操你妈!!!” 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滔天怒火烧穿! 谭行双目赤红,罡气轰然炸开,手中血浮屠发出嗜血的嗡鸣! 他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凶兽,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禁锢着弟弟的透明容器! 刀锋破空,带着必杀的决绝! 然而..... “定。” 站在容器前的白衣少年,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谭行前冲的身形,就那样突兀地、彻底地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绳索捆缚,也不是被巨力压制,而是他周身三米内的“空间”本身,仿佛被抽走了“运动”这个概念! 他连眼球都无法转动,思维都几乎凝滞,只能眼睁睁看着容器里的弟弟,和自己斩不出去的刀。 “空间……异能?!” 于信瞳孔骤缩,心头寒意骤升! 能如此轻描淡写操控空间,这少年……究竟是那号人物?! “别急嘛。” 白衣少年歪着头,笑容纯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眼神却冰冷戏谑: “好戏……才刚要开场呢。” 他转向容器,声音轻柔如哄睡: “去吧,杀了他。用你至亲的血……为吾主的降临,点亮最后的路标。” 谭虎漆黑的眼瞳深处,剧烈地挣扎了一下,那属于人类的痛苦和茫然一闪而逝。 但下一秒,更浓稠的墨色涌上,将其彻底吞噬。 “咔嚓!” 他抬手按在容器内壁,坚硬的灵能玻璃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外面涌动的暗红真血如活物般钻入,缠绕上他的手臂,飞速凝结成一柄扭曲狰狞、不断滴落粘稠红液的骨刃。 谭虎一步踏出容器。 落地。 他看向被凝固在半空的谭行,漆黑瞳孔中倒映着兄长狰狞痛苦的脸。 骨刃抬起。 对准谭行的心脏。 “虎子……” 谭行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盯着弟弟那双陌生的眼睛: “醒醒……看着我……我是……你哥啊……” 骨刃,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谭虎漆黑的瞳孔深处,那点如风中残烛般的情感火星,猛地摇曳了一下! “哼。” 覃玄法脸色一沉,手中法印骤然一变,厉声喝道: “吾主意志,岂容蝼蚁挣扎?!” “轰——!!!” 谭虎体表所有黑色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邪异黑光!那丝刚刚燃起的人性火星,如同被巨轮碾过的火苗,瞬间熄灭,再无痕迹! 骨刃再无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刺谭行心口!速度快到极致,狠绝到极致! “不——!!!” 谭行目眦欲裂,灵魂都在咆哮,身体却动弹不得! 但就在刃尖即将触及胸膛的刹那—— “铛——!!!” 一柄燃烧着炽烈金色罡气的战刀,凭空出现在骨刃之前,悍然架住了这必杀一击! 火星与邪能黑气疯狂对撞、湮灭,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于信! 这位三星将官不知何时,竟已挣脱了那诡异的空间禁锢! 他面色沉凝如铁,持刀的右臂肌肉贲张,金色罡气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周身升腾,将周遭粘稠的邪能都逼退三分! “谭行!清醒点!” 于信暴喝: “他现在不是你弟弟!是邪神容器!你想死,可以!但别死得这么窝囊!你的刀呢?!给老子起来——杀敌!!!” 最后一句怒吼,如同当头棒喝,又像一记猛锤砸碎了谭行脑中的混沌! 他浑身剧震,眼中茫然痛苦瞬间被血色杀意取代! “啊——!!!” 咆哮声中,谭行周身罡气彻底狂暴!竟硬生生挣开了一丝空间禁锢。 右手,握住了血浮屠的刀柄。 眼神,从痛苦茫然,彻底化为血色深渊。 “覃玄法——!” 他根本不管近在咫尺、被于信架住的谭虎,身体借助那一丝缝隙猛地扭转,血浮屠拖曳着滔天的归墟刀罡,反手就是一记毫无花哨、只求毙敌的横斩,直劈后方主持仪式的覃玄法! “找死。” 覃玄法眼神一冷,袖中飞出一面血色小旗,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三米巨幡,幡面无数怨魂嘶吼,挡在刀锋之前! “铛——!!!” 刀罡与魂幡狠狠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将地面碎石尘土尽数掀起! 几乎在同一刹那—— “雷法·天劫!” 张玄真道髻散乱,嘴角溢血,眼中却尽是决绝! 他咬破舌尖,一口灼热的精血混合着本命真气,狠狠喷在手中那柄古朴的桃木雷剑之上!剑身镌刻的紫色符箓轰的一声燃起刺目雷火! 雷剑脱手,化作一道水缸粗细、贯穿虚空的紫色雷霆巨蟒! 所过之处,空气电离,发出噼啪爆响,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劈那诡异莫测的白衣少年! 这是龙虎山秘传,以损耗根基为代价的搏命雷法! “嘻嘻,有意思。” 白衣少年不闪不避,甚至带着孩童般的好奇,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这道毁灭雷霆。 “轰——!!!” 紫色雷蟒结结实实轰在他身上! 刺目的雷光瞬间将其吞没,恐怖的雷霆能量炸开,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空洞! 然而,雷光散去。 原地空空如也。 “可惜,速度太慢啦。” 轻佻带笑的声音,鬼魅般在张玄真身后响起。 张玄真浑身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回头,只觉后心一凉——一只白的手掌,已轻轻贴在了他的道袍之上。 没有狂暴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股阴柔、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暗红邪力,透体而入! “噗——!” 张玄真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身形如破布袋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之上! “牛鼻子!!” 慕容玄目眦欲裂,玄瞳全力爆发,双瞳瞬间化为冰蓝之色! 以其为中心,极寒领域猛然扩散,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雪花,如同冰雪风暴,朝着白衣少年席卷而去! 他要冰封那片空间,限制那鬼魅般的速度! “叮!” 少年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根食指,指尖一点暗红光芒微闪。 那足以冻结钢铁的凛冽寒气,在触及他指尖的瞬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竟发出金玉交击般的轻响,随即纷纷崩碎、消融! “蝼蚁。” 少年撇撇嘴,似乎觉得无趣,反手隔空一掌拍出。 “嘭!” 慕容玄闷哼一声,护体玄冰寸寸碎裂,身躯倒飞而出,人在半空已是鲜血喷洒。 白衣少年目光饶有兴致地转向正与覃玄法魂幡僵持的谭行,以及独面谭虎(容器)的于信: “也就你们两个,还能让我稍微提起点兴趣。” “恶兆,猿老,别看了,动手吧。早点完事,地面好像也挺热闹,我想上去逛逛。” 话音落。 那一直沉默的佝偻身影“猿老”,缓缓抬起头。 斗篷下,露出一张布满褶皱、如同风干树皮的脸,以及一双……完全被眼白占据、没有瞳孔的诡异眼睛。 他举起白骨法杖,轻轻顿地。 “咚。” 无声的波纹扩散。 整个地下空洞的地面,忽然开始蠕动。 一具具苍白骷髅,破土而出! 它们手持骨刃,眼窝中跳动着暗红鬼火,沉默列阵,至少三百具! 而中间那道身影——“恶兆”,终于动了。 他缓缓上前一步。 仅仅一步。 整个空洞内的光线,仿佛都被他吸走,瞬间暗淡三分! 一股令人窒息、仿佛直面深渊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压向于信众人! 外罡巅峰。 而且绝非普通的外罡巅峰! 那是半只脚已经触及“武道真丹”的领域门槛,气息中开始沾染上一丝规则力量的……极致巅峰! 于信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身后,谭行、慕容玄、谷厉轩、雷炎坤、方岳……所有人,脸色都凝重到极点。 前有被彻底侵蚀、手持骨刃的谭虎(容器)。 侧有操控魂幡、主持仪式的覃玄法。 后有三大强敌:掌控空间的诡异白衣少年,召唤骷髅军团的猿老,以及这位仅仅是威压就让人窒息的“恶兆”。 地下还有数百沉默的骷髅军团。 地面上,陈北斗等人正陷入苦战,根本无力支援。 绝境。 十死无生的绝境。 于信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压不住胸膛里翻腾的战意。 他抬手,郑重地将肩上那象征北疆兵部最高权柄的三星将官徽章取下,仔细放入怀中贴身口袋。 然后,他抬眼,看向覃玄法,看向恶兆,看向那白衣少年和猿老。 嘴角,那抹弧度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个近乎狂狷的、带着铁锈与血气的笑容。 没有悲壮,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沸腾的、终于能抛开所有枷锁的……痛快! “很多年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共振,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甚至压过了邪能低语与骷髅摩擦的细响: “坐在那个位置上,算计得失,权衡利弊,看着兄弟们流血,自己却要稳住后方……老子这双手,都快忘了握住刀、只想着砍人的滋味了!” 他手中那柄金色战刀“山河”,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龙吟般的嗡鸣! 刀身之上,那些原本略显黯淡的山河社稷纹路,逐一亮起,光芒越来越盛! 一股厚重、磅礴、苍凉、仿佛承载着万里疆土与亿兆黎民希冀的恐怖气势,自于信挺直的脊梁中,缓缓苏醒! 于信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用左手最后一次正了正自己肩头的三星将星肩章。 然后,他右手单手握住了那柄光芒万丈、重若山岳的“山河”战刀。 “老子这辈子,” 他抬起眼神平静地扫过恶兆、白衣少年、猿老,最终定格在最深不可测的覃玄法身上,嘴角那抹笑变得异常冰冷刺骨: “最讨厌的,就是算计来算计去畜生!” “更讨厌的,是有些杂碎,以为躲在阴沟里,搞些见不得光的仪式,弄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就能翻了天。”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脚步落下的地方,坚硬的岩层不是龟裂,而是直接湮灭出一个清晰的脚印凹坑,边缘光滑如镜! “北疆兵部,三星将官。” “北原道狂戟世家,第九代持戟者。” “于信。”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因他气势而心神激荡、重新燃起战火的年轻人们——谭行、慕容玄、谷厉轩…… 目光最后,似乎穿过了厚重的地层,望向了地面上正在血战的陈北斗,望向了这座城市无数亮着灯火或陷入黑暗的窗口。 那一眼,很短。 却仿佛包含了太多东西。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面前的敌人,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的杀意,和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决绝! “老子这条命,可以不要。” 他咧开嘴,白牙森然: “北疆兵部大总管的职责,老子今天就算用命,也得给它画个句号!” “你们……” 他缓缓举起了那柄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的“山河”刀,刀尖遥遥指向四大强敌以及他们身后那涌动的邪潮。 空着的左手,悄然结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按在了自己心口膻中穴位置。 那里,隐隐有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波动开始聚集、压缩,仿佛在酝酿一颗即将爆发的星辰! 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气息,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攻击的前兆,那是……本源燃烧,神魂为柴,要与敌共赴黄泉的绝死之志! “一个都他妈别想活!” 声音炸开,如九天雷落,震得整个地下空洞簌簌发抖! “老子送你们……” 于信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金色的罡气混合着某种源自血脉与神魂的赤红狂焰,冲天而起! 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柄即将折断却誓要斩尽身前一切的天刀! “上路!!!” 玉石俱焚,就在此刻! ..... 地面,C7工厂外。 陈北斗一掌蕴含北斗罡气,将状若疯魔的赵铁山震得倒飞十数米,自己胸口也是一阵气血翻腾,白须之上沾染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迹。他环顾四周,心直往下沉。 带来的三百内罡境协会精锐,已倒下近百!剩余人人带伤,罡气消耗剧烈,阵型在无数被侵蚀者狂潮般的冲击下,已显散乱。 而对面,上千被侵蚀者虽然也倒下了大半,可剩下的……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是武者的“熟人”,在吞噬了同伴逸散的邪力后,气息反而越发狂暴强横! 暗红罡气连成一片,如同翻涌的血海,不断冲击着武道协会摇摇欲坠的防线。 “会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李沉舟青铜巨鼎虚影已显黯淡,声音急促: “他们在养蛊!杀得越多,活着的吸收邪力越快!必须一击尽灭,否则我等必被耗死于此!” 陈北斗咬牙。 他何尝不知? 这些被无相之力侵蚀者,体内的邪能如同拥有集体意识的活物,可以彼此传递、融合、壮大!这根本是个恶性的死循环! 除非…… 一口气,全部杀光! 但以现在剩余的战力,根本做不到! “难道……真要动用那招……” 陈北斗眼中闪过挣扎。 可那招是搏命的禁术,一旦施展,在场所有武者,包括他自己,轻则修为倒退,根基受损,重则当场力竭而亡,化作协会英灵碑上又一个冰冷的名字。 可若不用—— 就在他眼中挣扎之色最浓时 “轰——!!!” 就在这时,工厂深处,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紧接着,整片大地开始震颤! 工厂那栋六层烂尾楼,表面混凝土纷纷剥落,露出内部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纹路! “哈哈哈!成了!要成了!” 被震退的赵铁山挣扎爬起,不顾嘴角溢出的黑血,指着那异化的工厂大楼,发出癫狂至极的嘶笑: “陈北斗!你看到了吗?!真理之门正在打开!吾主即将降临!你们完了!北疆完了!所有人都要沐浴在真理之……呃?!” 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一截锈迹斑斑、却流转着某种古朴沉重韵味的铁尺尖,从他前胸心脏位置,毫无征兆地透了出来。 赵铁山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截穿透自己、滴落着暗红血液的尺尖,眼神从狂热迅速转为茫然。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艰难地、一寸寸扭动脖颈,看向身后。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环卫工制服、微微佝偻着背的老人,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站在他身后。 老人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一手提着个脏兮兮的破麻袋,另一只手,正稳稳握着那柄穿透赵铁山的铁尺柄端。 老人抬起浑浊却不见昏花的眼睛,看着赵铁山扭曲的侧脸,眼中只有深沉的痛惜。 “铁山啊……”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秋风吹过落叶: “你开“铁拳武馆”的那天,下着大雨。你跪在我那小破屋门口,说王伯,借我三万块钱,等我站稳脚跟,十倍还您,请您喝最好的酒。” “你儿子满月,摆不起酒席,是我带着老兄弟们,凑钱给你在武馆里摆了八桌。你说,王伯,等我儿子考上武大,出息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赵铁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那浓稠的暗红邪光如同潮水般剧烈退散、闪烁,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属于“赵铁山”本人的惊恐与恍然。 “王……王伯……” 他嘴唇哆嗦,泪水混着黑血从眼角滑落: “我……我……” “诶。” 被称作王伯的老人应了一声,很轻,却像一声叹息。 握着铁尺的手,轻轻一拧,一绞。 “噗嗤。” 暗红罡气彻底溃散,心脏碎裂。 赵铁山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向前扑倒。 王伯抽出铁尺,随意地在赵铁山破烂的衣服上蹭了蹭尺尖的血迹,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白发染血的陈北斗。 他咧开嘴,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笑容里有歉意,有久别重逢的感慨,更有一种尘封利刃即将出鞘的锐利。 “北斗,多年不见。老兄弟们……来晚了点。” 他顿了顿,轻声道: “路上,顺手清理了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随着他的话音。 他身后的街道阴影中,长街拐角处,废弃的店铺里……一道又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推着改装过、车辕隐现金属寒光小吃车的中年夫妇,一人揉面,一人掌勺,目光如鹰。 拎着菜篮子、篮子里蔬菜下却压着短刃的老太太,脚步蹒跚,眼神却锐利如针。 穿着某所高中保安制服、手里还提着橡胶棍的老头,背脊挺直如松。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揉着惺忪睡眼的中年男人,打着哈欠走来,可当他们放下揉眼睛的手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冷冽。 人数不多。 三十七人。 但他们每一步踏出,身上那种市井烟火气、那种平凡普通感,便褪去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岁月无法磨灭的、沉淀在骨血里的铁锈与锋芒!是经历过真正血火、见识过长城之外大恐怖的……统武隐脉! “北疆,统武隐脉第三十七代守城人。” 王伯将铁尺横于身前,朝陈北斗微微颔首。他身后三十六人,动作整齐划一,肃然无声。 “内罡巅峰,二十人。” “外罡初期,十二人。” “外罡中期,四人。” “外罡后期……” 王伯顿了顿,浑浊老眼中,一点精芒如星火乍亮: “老朽,王断岳,前来助阵。” 他声音陡然拔高,苍老却铿锵,如同锈剑震鸣: “奉统武天王初创武道协会时密令,世代隐于联邦市井,非城毁人亡之劫不动!” “今,邪神叩关,魍魉横行!” “隐脉三十七人——” 王断岳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铁尺直指前方那翻涌的暗红邪潮与异化巨楼,声浪炸裂长街: “请战!” “请战!!!” 三十六声低吼汇成一股,虽不喧嚣,却凝聚如铁,直冲云霄! “轰——!!!” 三十七道强弱不一、却同样精纯凝练、带着岁月沉淀与杀伐之气的武道罡气,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如同三十七柄在地下埋藏多年、锈迹斑斑的古剑,于此刻同时震落尘泥,剑鸣铮铮,光寒凛冽,映照得整片旧工业区的血色夜空都为之一清! 陈北斗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个卖早点的,是当年协会里脾气最爆、一手烈火掌能融金铁的小火神; 那个身穿紫荆高中保安服的,是昔日追踪之术冠绝协会的“鬼影子”; 那个打哈欠的中年人,是曾经以一套醉拳打万遍的酒徒…… 都是老兄弟。 都是当年跟着统武天王和他,一刀一枪,在异族爪牙和荒野凶兽中,为武道协会打出这片安稳基业的老兄弟! 天王远镇长城,他们便隐于市井,化作这联邦无数城市的砖石瓦砾,无声守护。 今日,砖石瓦砾,亦可化斩邪利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陈北斗仰天大笑,笑声酣畅淋漓,却有滚烫的老泪顺着染血的面颊滑落。 他猛地一抹脸,白须怒张,周身北斗罡气再无保留,轰然爆发至巅峰,与三十七道隐脉罡气遥相呼应! “北疆武道协会会长,陈北斗!” 他声如洪钟,震荡四野: “代北疆百万民众——” “请诸君……助我……” “斩——邪——!!!” “斩邪!斩邪!斩邪!” 怒吼声浪,汇同冲天罡气,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狠狠撞向前方翻涌的邪潮! 而地下深处。 于信手中那柄名为“山河”的金色战刀,光芒已经炽烈到如同手握一轮小型太阳! 刀身之上,山川河流,城市百姓的虚影隐隐流转,仿佛将整个北疆的厚重与生机都压缩于这一刃之上! 他身后,谭行、挣扎爬起的慕容玄、谷厉轩、雷炎坤、方岳……所有还能站着的兵部精锐,都将最后的力量、最后的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而来!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罡气洪流,如同百川归海,汇入“山河”之中! 刀,越来越重。 势,越来越盛。 于信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龙蛇游走,却稳稳托举着这汇集了众人信念与力量的至强一击。 他看向对面那漠然注视一切的邪神容器(谭虎),看向冷笑的覃玄法,看向戏谑的白衣少年、沉默的猿老,以及最深沉的恶兆。 缓缓吐尽胸中最后一口浊气。 “这一刀……” 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动作缓慢却坚定如山岳推移。 “名为……” 刀锋之上,光芒凝聚到极致,虚空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北——疆——!” 刀,轰然斩落! 没有华丽的轨迹,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凝聚到极致、仿佛要将这片被邪秽充斥的地下空间,连同其中所有敌意,都彻底劈开的金色光线! 于信的暴喝,与刀光同时迸发,响彻地窟: “给老子死!” 金色刀光所过之处,邪能退散,三百骷髅军团无声化为齑粉! 决战时刻,于此这一绝命之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