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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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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第262章 虎子你摸着良心讲...

北疆荒野三号区域深处。 谭行站在一处风化严重的岩峰上,罡气微微外放,将荒野中永不止息的狂风隔绝在三尺之外。 他俯视着下方那片被暗红色调笼罩的谷地——血神教的总坛。 与黑风涧那种阴森隐蔽的风格截然不同,血神教的据点赤裸而张扬。 谷地中央,一座完全由白骨与锈蚀金属搭建而成的三层祭坛巍然矗立,祭坛表面涂抹着已经发黑的血浆,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祭坛顶端,一根高约十米的图腾柱上,悬挂着数十颗风干的人类与异兽头颅,空洞的眼窝齐齐望向北方——那是长城的方向。 围绕着祭坛,上百顶用兽皮和破布缝合的帐篷杂乱分布,其间穿梭着身披暗红袍服的信徒。 更外围,十几头被邪术强行驯化的荒野异兽匍匐在地,它们脖颈上套着带刺的铁环,眼中闪烁着痛苦与疯狂交织的红光。 “排场倒是不小。” 谭行眯起眼睛,感知如潮水般铺开。 一个不知道具体修为,应该就是血疤,三个外罡巅峰,五个外罡中期,十七个内罡境,剩下的都是些杂鱼……这实力,放在荒野邪教中确实算得上雄厚,难怪能在北疆盘踞多年。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祭坛前那个魁梧的身影上。 血疤。 两年不见,这家伙气息暴涨了一大截,显然是用了某种邪道秘法强行突破,但那股凶戾残暴的气场却更加凝实了。 “血神……” 谭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笑意。 他没有隐藏气息,就这么一步一步,从岩峰上走下,朝着谷地入口走去。 几乎在他踏入谷地警戒范围的瞬间—— “呜——!!!” 凄厉的血骨号角声骤然响起! 谷地内所有信徒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入口方向。那些被驯化的异兽更是猛然站起,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獠牙毕露。 祭坛前,血疤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那张横贯数道狰狞疤痕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极致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敬畏! “是您……真的是您!” 血疤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那是血神教内部最高规格的觐见礼。 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祭坛周围,上百名信徒齐刷刷跪倒一片,头颅深埋,不敢直视。 就连那些凶暴的异兽,也在血疤的气息压制下,呜咽着趴伏在地。 整个谷地,落针可闻。 谭行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血疤面前三步处,才停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敌人,此刻却如同最虔诚的仆从般跪伏在地,心中毫无波澜——在血神角斗场经历过那些之后,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起来说话。” 谭行开口,声音平淡。 “是!谢圣子!” 血疤这才敢起身,但依旧微微弓着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他侧过身,让出通往祭坛顶端的道路: “圣子,请登坛!属下已召集北疆境内所有能联系上的教众,三日之内必能齐聚总坛,听候您的神谕!” 谭行没动,只是看着血疤,沉默不语。 血疤一愣,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圣子!您是伟大的血神在人间的代言者!是角斗场中屠戮万千、获得吾主注视的无上尊者!”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又单膝跪地: “只有全部教众的跪伏迎接,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作伪。 谭行能感觉到,血疤是真的相信——相信他就是血神选定的“圣子”,甚至相信他就是血神的化身。 邪教徒的脑回路,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起来。” 谭行第二次说。 这次血疤不敢再跪,连忙站起,垂手侍立。 “现在荒野的局势,详细说,还有那个什么荒原教派是个什么玩意。” 谭行言简意赅。 “是!” 血疤精神一振,立刻如数家珍般汇报: “自圣子您……离开后,北疆邪教势力经历了一轮洗牌。 荒原教派趁势扩张,在黑风涧、腐骨沼泽、嚎哭峡谷三处建立了大型据点,据说还勾搭上了某个异域存在。” “而我们血神教目前控制着三号、七号、十一号三个荒野区域,总信徒三万余人。 天人合一境包括属下在内只有两人,另一位“血爪”驻守七号区域。” “军方那边,这半年加大了清剿力度。 特编小队出动频率增加了三成,端了我们四个外围据点。不过……” 血疤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们也付出了代价。” 谭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继续说。” “是!除了荒原教派和我们,北疆还有几股小势力—— “腐毒会”专精制毒,盘踞在东南沼泽; “拾骨者”是一群盗墓贼和尸体贩子,行踪不定; “鸦群”则是一伙纯粹的暴徒掠夺者,没有信仰,只认利益。” 血疤顿了顿,压低声音: “最近一个月,所有势力都在收缩。荒原教派动作最大,他们似乎……在准备某种大型仪式。属下派了三个暗桩潜入黑风涧,只回来一个,带出的消息说,他们在祭祀一尊名为“荒原之主”的异域存在。” 谭行点点头。 这些情报与他在黑风涧的见闻基本吻合。 “你刚才说,召集所有教众?” 谭行忽然问。 “正是!” 血疤眼中狂热再起: “圣子归位,此乃我教大兴之兆!只要圣子一声令下,北疆所有血神信徒愿为您赴死!” “赴死就不必了。” 谭行转身,看向祭坛顶端那根悬挂着头颅的图腾柱: “我要你们做三件事。” “请圣子吩咐!” 血疤肃然。 “第一,停止一切血祭活动,尤其是用活人献祭,随后收敛所有教徒,进入十万大山!” 血疤一愣,张了张嘴,但看着谭行淡漠的眼神,还是咬牙应下: “……遵命!” “第二,把你们手里所有关于荒原教派、腐毒兄弟会等其他势力的情报,全部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 “这个容易!属下早就派人渗透进了各个势力,虽然拿不到核心机密,但人员分布、据点位置这些,一清二楚!” 血疤连忙道。 “第三……” 谭行转过身,直视血疤: “选出二十个最精锐、最忠诚、也不怕死的教徒,三天后,我要用。” 血疤独眼猛地亮起: “圣子是要……主动出击?” 谭行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好你该做的事。三天后,我会再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谷地外走去。 所过之处,信徒们依旧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 直到谭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口,血疤才缓缓直起身。他望着圣子离去的方向,独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教主……” 一名心腹教徒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 “圣子不让血祭……那咱们平时的“贡品”怎么办?没有新鲜血肉,神赐之力会衰减的……” 血疤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教徒被抽得凌空旋转三圈,半边脸瞬间肿起,牙齿混着血沫喷出。 “蠢货!” 血疤厉声呵斥,声震全场: “圣子的话,就是神谕!他让我们停,那就停!至于神赐之力……” 他抬头看向祭坛顶端的图腾柱,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等圣子带领我们扫平北疆所有势力,用那些异教徒和军方的血来献祭……吾主一定会赐下更丰厚的神恩!” 他转身,面向所有信徒,声音如雷: “都听到了吗?!从今天起,所有血祭暂停!违令者——抽筋扒皮,喂给兽栏里的畜生!” “是!!!” 信徒们齐声应喝,虽然不少人眼中闪过疑惑,但在血疤积威之下,无人敢质疑。 血疤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那名被抽飞的心腹: “你,带人去把情报库里的卷宗全部整理出来,分类归档。记住,关于荒原教派的,要单独列一份最详细的。” “是……是!”那教徒捂着肿脸爬起来,踉跄着跑去办事。 血疤独自走上祭坛,来到图腾柱下。 他伸手抚摸柱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那是历次血祭后,用鲜血混合矿物颜料留下的记录。 “圣子……” 他低声喃喃,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大半年了。 那个在血神角斗场生死搏杀中冷静得可怕的少年武者,果然不愧是血神冕下注释的圣子。 短短时间已经到达了内罡,但身上那血神冕下赐福的气息却丝毫未散,只是完全没有像自己这些血神信徒那种特有的血腥暴戾? 血疤想不通。 但他也不需要想通。 在血神教义中,“神谕”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 更何况…… 血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狂热。 圣子要主动出击了! 这意味着,血神教将再度用厮杀和头颅,献给伟大的血神。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 “传令下去!” 血疤猛然转身,对着祭坛下喝道: “筛选二十个最精锐的信徒!要不怕死的、手上血债最多的、对吾主信仰最虔诚的!三天后,随圣子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 谷地中,狂热的吼声再次响起,直冲云霄。 而此刻,已经远离谷地十余里的谭行,正站在一处高坡上,回望血神教总坛的方向。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骨片——这是刚才血疤悄悄塞给他的,里面用精神烙印记录着血神教在北疆的部分隐秘据点,以及……三个荒原教派核心据点的精确坐标。 “倒是识趣。” 谭行收起骨片,眼中冷光一闪。 他之所以选择先来见血疤,而不是直接回北疆市汇报,自然有他的打算。 军方的大规模清剿行动,声势浩大,必然会打草惊蛇。 荒原教派那些疯子一旦察觉到危险,很可能会提前发动仪式,或者干脆化整为零潜入地下,到时候再想揪出来就难了。 而血神教……这些地头蛇,有他们自己的情报网络和生存方式。 用邪教对付邪教,才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荒原之主……” 谭行望向黑风涧的方向,又看了看骨片中记录的另外两个坐标——腐骨沼泽、嚎哭峡谷。 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血疤从那些狂信徒里筛出二十个最不要命的炮灰。 也足够他……把荒原教派的底裤都翻出来看看,到底绣着什么花样。 至于血神教? 谭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收拾完荒原教派,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毕竟,他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狗屁圣子。 他可是正儿八经在联邦治安局备案过的“见义勇为三好少年”,家里墙上还挂着烫金证书的那种! 当年他见义勇为,救下那个叫小红小女孩的事迹还上了北疆新闻.....《北疆少年路见不平,热血正气彰显联邦新风》。 他的档案拉出来,谁不得赞叹一句,这就是联邦新时代的优秀少年!温良谦恭让的当代表范! 黄昏时分,谭行回到之前那个临时栖身的岩洞。 “圣子…” 谭行嗤笑一声: “切!什么狗屁的圣子。老子是拿过奖状的人。” 随即收敛心神,开始运转《万化归墟法》。 罡气在经脉中奔涌,如同长江大河,每一次循环,都在淬炼血肉、壮大精神。 丹田之中,那团由归墟罡气凝聚而成的灰白色气旋,缓缓旋转,散发出寂灭与新生交织的玄妙道韵。 时间流逝,月上中天。 当谭行结束调息时,已是深夜。 他忽然心有所感,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黑风涧神使身上得到的暗紫色晶石——邪神信标。 此刻,晶石内部那缕黑色雾气,正在剧烈扭动! 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冲击着晶石内壁,试图挣脱束缚。 雾气表面,那只眼瞳形状的轮廓时隐时现,散发出一种贪婪、饥渴、暴戾的意志波动。 谭行眼神一凝。 他尝试将一丝罡气注入晶石。 “嗡——!” 晶石猛然震颤,内部的黑色雾气骤然膨胀,竟顺着罡气反向侵蚀,试图钻入谭行的经脉! “找死。” 谭行冷哼一声,归墟罡气轰然爆发! 寂灭之力如同磨盘,狠狠碾过那缕黑色雾气。 雾气中传出无声的尖啸,眼瞳形状瞬间崩散,雾气本身也被磨灭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蜷缩在晶石角落,瑟瑟发抖,再不敢有异动。 但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中,谭行捕捉到了一段模糊的信息碎片—— “血……祭……加速……” “门扉……三处……同时……” “主宰……降临……” 谭行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寒光凛冽。 果然。 荒原之主的计划,比他想象的更庞大。 黑风涧、腐骨沼泽、嚎哭峡谷——三处据点,三扇门扉,同时开启! 一旦成功,降临的恐怕就不是什么投影或者化身了…… 那是足以将整个北疆荒野,拖入异域深渊的灭顶之灾! “哼,邪教!三天后,将你们一网打尽!” 谭行站起身,看向洞外漆黑的荒野,认准北疆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 北疆市,梧桐大道,春风小区。 夜色已深,但1号楼五层302的窗户依然亮着灯。 谭行推开家门时,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药材和汗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没开全,只亮了沙发旁那盏老旧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下,三个人影正围坐在茶几旁。 听见开门声,三人同时转头。 “大哥!” 谭虎第一个蹦起来,脸上带着急切与如释重负混杂的表情。 他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换,袖口沾着没洗净的血污,那双惯常凶悍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少年人才有的依赖与惶惑。 小狐和阿鬼也站了起来,两人脸上同样挂着疲惫,但更多是凝重。 谭行目光扫过三人,眉头微皱。 “怎么了?” 他反手关上门,脱下沾满荒野尘埃的外套挂在门后,动作不疾不徐。 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习惯,让他越是面对突发状况,越要稳住心神。 谭虎已经冲到跟前,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枚暗银色的金属片——此刻正静静躺在那里,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北斗七星图案的光晕。 “大哥,你坐,这事儿……有点邪乎。” 谭虎拉着谭行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蹲在旁边,搓了搓脸,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始讲述。 从山坳里的邪教据点清剿,到黄狂的突兀出现,再到那枚金属片显示的S级评估结果,以及黄狂临走前留下的五支生命修复剂和自己那句“十天内,北疆市武道协会1号家属楼见”。 谭虎讲得有些颠三倒四,但关键信息一点没漏。 讲到黄狂展露外罡、自己三人如临大敌时,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讲到金属片显示S级评估时,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讲到黄狂最后那句“你可以试试”时,他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小狐和阿鬼在旁边不时补充几句细节——阿鬼重点描述了黄狂罡气的凝实程度和战斗素养,小狐则强调那枚金属片绝对是高端货”。 谭行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等谭虎说完,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落地灯的光晕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焰般摇曳。 “金属片给我看看。” 谭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谭虎连忙将茶几上的金属片递过去。 谭行接过,入手微凉。他仔细端详着表面的纹路和那北斗七星的图案,指尖缓缓注入一丝罡气。 嗡—— 金属片轻震,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投射出来,上面显示的信息与谭虎描述的一模一样。 谭行的目光在“初步潜力评估:S(极境成长型)”那一行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他收回罡气,光幕消散。 “大哥……” 谭虎眼巴巴看着他,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答案: “你说……这玩意儿靠谱吗?我真有S级潜力?可你以前明明说……” “咳!” 谭行突然咳嗽一声,脸色可疑地红了红,把金属片放回茶几上,正色道: “虎子,你当然是天才!” 谭虎一愣。 “但天才也分三六九等!” 谭行面不改色,语气铿锵: “在普通人眼里,你当然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十五岁先天后期,放在北疆哪个高中不得把你当宝贝供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谭虎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语气转为深沉: “你在荒野上搏过命,见过血,杀过人。你的战技是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你的心性是被生死危机捶打出来的。 你对力量的理解,早就不停留在“谁拳头硬谁牛逼”的层面了,而是“怎么用最省力的法子弄死对面”。” 谭行伸手拍了拍弟弟宽厚得不似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 “天赋不是一成不变的。心性、阅历、生死间的领悟,都会改变一个人的“潜力”,就比如你哥我,还有慕容玄他们.....” 他收回手,靠回沙发背: “所以虎子,你摸着良心说,跟咱们这些人比,你还觉得自个儿是天才吗?” 谭虎张了张嘴。 脑子里自动开始播放“耻辱回忆录”: 大哥单手按着他脑袋往地里夯; 慕容哥笑眯眯站在靶场,那双冰瞳一瞪,三米外的合金靶子“咔嚓”碎成渣; 乙雄哥练刀时那双刀舞得,烈阳刀光刺得他眼睛流泪还得硬撑着看…… 他眼神逐渐从迷茫转向清明,最后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懂了!跟大哥你们比,我算个屁的天才!我还差十八条街呢!” 小狐在对面听得直翻白眼,刚想想说“虎子你醒醒”,就被谭行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阿鬼低着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伸手拽了拽小狐的袖口。 小狐撇撇嘴,用口型对着阿鬼无声咆哮:“又开始了!谭老大这PUA功力见涨啊!” “不过虎子.....” 谭行话锋一转,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像是良心在痛但又强行按住了: “你也别妄自菲薄。” “你的武道天赋虽然……嗯,虽然暂时还比不上你哥我这种绝世天才,但跟外面那些普通人比,那绝对是这个——” 大拇指竖得笔直,仿佛在发毒誓。 谭虎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吗大哥?我就知道!我虽然比不过你们这些天才,但肯定也比普通人强点吧!这么说……我也算是个小天才了!”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天真无邪,听得小狐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在茶几上。 小狐捂着胸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谭虎,内心疯狂咆哮: “十五岁的先天后期啊大佬!您管这叫“小天才”?谭老大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凝血境晃悠,带着我们在街边跟抢地盘,被人撵得像狗一样满街跑好吗!” 阿鬼已经彻底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死死咬着下唇,生怕笑出声。 就连谭行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但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甚至露出欣慰的笑容: “没错!就是这个心态!不骄不躁,认清差距但也不妄自菲薄——这才是我们老谭家的种!” 谭虎被夸得嘿嘿直笑,挠着头一脸“我哥说得都对”。 小狐和阿鬼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语...... 没救了,这孩子没救了。 “好了,说正事。” 谭行强行把话题掰回来,脸色一肃: “黄狂这个人,有问题。” 三人同时精神一凛。 “第一,他出现得太巧。” 谭行屈起一根手指: “你们刚清剿完邪教据点,精疲力尽、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他出现了。这不是巧合,是算计。” “第二,他给的条件太优厚。” 第二根手指屈起: “S级潜力固然罕见,但北斗武府作为联邦三大顶尖学府之一,每年招收的S级天才并不少。 他一个“探星行走”,凭什么跳过所有流程,直接给你“七星序列”的候选资格?还附赠五支特供级修复剂?” 谭行看向谭虎: “这不是投资,这是下注。他在你身上下了重注,图谋的回报,绝对不止一个“接引人署名权”那么简单。” 谭虎脸色微变。 “第三……” 谭行屈起第三根手指,眼中寒光一闪: “他对邪教据点的了解,精准得可怕。 标准配置十二人,祭司先天巅峰,狂信徒先天中期……这不是普通武者该掌握的信息,除非他常年与邪教打交道,或者……他本身就在某个情报系统内,且权限不低。” 他顿了顿,补充道: “北斗武府的“探星行走”,我听说过。那是武府内部一个特殊职位,负责在外搜寻有潜力的苗子,权限确实不低。 但他们的行事风格,通常更低调、更谨慎,不会像黄狂这样直接、强势,甚至带着几分……江湖气。”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落地灯的灯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窗外偶尔传来夜风掠过楼宇的呜咽。 谭虎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那……大哥,你的意思是这是个陷阱?” “不一定是陷阱。” 谭行摇头: “但一定有隐情。黄狂看中你的潜力是真的,想招你进北斗武府也是真的,但在这背后,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他看向茶几上那枚金属片: “这东西的技术含量做不了假,确实是北斗武府的手笔。他给你的修复剂也是真的。这说明他至少代表北斗武府的一部分势力,不是江湖骗子。” “那……我该怎么办?” 谭虎声音有些干涩: “十天后给他答复……我该答应,还是拒绝?” 谭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窗外,北疆市的灯火在夜色中延绵,远处城墙上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缓缓扫过荒野方向。 “答应。” 谭行背对着三人,声音平静而坚定: “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目光如刀: “第一,你先去北斗武府在北疆市的办事处,做一次正式的、公开的深度检测。用他们的设备,走他们的流程,拿一份官方公证的评估报告。” “如果报告显示你真的是S级潜力,那说明黄狂没有在数据上作假。这是基础。” “第二,查黄狂的底细。” 谭行走回沙发旁,坐下: “北斗武府的“探星行走”不是无名之辈。我会动用我在军部和武道协会的关系,查清楚黄狂这个人——他的履历、他的背景、他最近三年的动向,以及……他为什么在北疆。” 他看向谭虎: “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多半是铁饼。咱们得在饼砸脑袋之前,看清楚扔饼的人想干什么。” 谭虎重重点头,眼中凶光再起: “明白!” 小狐挠了挠头: “那……虎子还要不要跟黄狂见面?” “见。” 谭行毫不犹豫: “十天后,我会陪你一起见。” 他看向谭虎: “到时候,你什么也不用说,听我问。如果黄狂的回答有半点不对劲……” 谭行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寒光,让客厅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谭虎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熟悉的、混不吝的狠劲: “懂了!他要是敢耍花样,咱们就让他知道,北疆的爷们儿不光会砍邪教徒,掀桌子也是一把好手!” 阿鬼默默点头,袖中的短筒霰弹枪悄无声息地上好了膛。 小狐则已经开始琢磨,到时候该怎么在提前布置几个“小惊喜”。 谭行看着三人,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才是他熟悉的弟弟,和他那群生死与共的小兄弟。 “行了,都去休息。” 谭行挥挥手: “谭虎,把那五支修复剂用了,有好东西不用是傻逼。小狐阿鬼也是,该治伤治伤,该调息调息。十天后的事,十天后再说。” 三人应声,各自回了房间。 谭行独自坐在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 他重新拿起那枚暗银色金属片,在指尖缓缓转动。 S级潜力…… 极境成长型…… 黄狂…… 北斗武府…… 一个个词在脑海中翻涌,最后凝聚成一个清晰的问题: “黄狂,你究竟想从我弟弟身上,得到什么?” 窗外,夜色深沉。 北疆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只有城墙上的探照灯,依旧执拗地扫视着黑暗的荒野,仿佛在警惕着那些潜伏在夜色中的、不可名状的威胁。 而此刻,数十里外,五星情侣酒店。 黄狂盘膝坐在一张水床,周身淡金色的罡气缓缓流转,修复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细微损伤。 半小时后,他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一丝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 “希望一切顺利,我的武骨......” 他重新闭上眼睛,罡气运转加速。 .... 谭行看着客厅里三个盘膝调息的身影.... 谭虎眉头紧锁,周身赤红内气如小火炉般涌动; 小狐歪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呼吸已经均匀; 阿鬼则坐得笔直,双手结印,气息最为平稳。 他无声地笑了笑,转身走向阳台。 北疆市的夜风带着寒意,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 谭行随手关严窗户,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从贴身内袋掏出一部黑色军用通讯器——巴掌大小,外壳是磨砂质感,边缘有轻微磕碰的痕迹。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停在一个标注着“东子(欠我云顶天宫棋字序列小姐姐大保健一次)”的联系人上。 拨通。 等待音只响了半声就接通了。 然后听筒里传来一阵……相当可疑的声音。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夹杂着某种用力时的闷哼,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有屁放!” 谭行眉头一挑,把通讯器拿到眼前,确认了一遍名字——没错,是林东。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东少,” 谭行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没打扰您的好事吧?喘得这么厉害,这是第几回合了?” 他顿了顿,继续火上浇油: “要不要兄弟我远程支援两瓶补药?六味地黄丸,肾宝片,您挑一个?” “滚你大爷的犊子!” 通讯器那头传来林东气急败坏的吼声: “老子在研究你那本《左右互搏术》的运劲法门!嗑个屁的药!” 谭行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 “卧槽!东子!《左右互搏》是让你战斗时分心二用,不是让你……那啥的时候用啊!” 他憋着笑,语重心长: “听哥一句劝,一只手就够了,要懂得对自己温柔点。你还年轻,别把身子搞垮了……” “滚!” 林东的咆哮几乎要震穿听筒: “你他妈是不是在北疆闲出屁来了?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跟我扯这个?!” 谭行见好就收,清了清嗓子,语气瞬间正经: “那行,说正事。”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严肃的称呼: “东子,义父托你办个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林东咬牙切齿的声音: “.......说!” “帮我查个人。” 谭行目光望向远处城墙上的探照灯光: “北斗学府“探星行走”,叫黄狂。现在人应该就在北疆。” 他又补充道: “查详细点——履历背景,近三年动向,在北斗内部属于哪一派系,来北疆的具体目的,以及他现在的位置!” 通讯器那头传来林东坐直身体时骨节的轻响,喘息声也平息了: “黄狂……这名字有点耳熟。北斗武府那个武骨被废了的天才?” 谭行眼神一凝:“你知道他?” “听说过,但不熟。” 林东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带着兵部情报参谋特有的冷静: “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闹得挺大,我也是在看进出记录的时候,看见这个名字,扫了一眼,具体细节我得调档案。” 谭行松了口气: “多久能给消息?” “二十分钟。” 林东回答得干脆: “你要履历背景,近三年动向需要花点时间,北斗武府的内部档案系统有独立加密,得绕几个弯子。 不过……要是调查他的位置,只要他还在北疆,我分分钟给你查出来....” 他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出什么事了?要弄他?需要我喊老马他们一起吗?他们今天应该回来报备荒野清剿的任务流程……正好都在!” 谭行笑着说道: “不需要,之时他今天刚找上虎子,说要特招虎子进北斗武府,开出的条件好得不像话。” “S级潜力?” 林东一针见血。 “……你怎么知道?” “废话!” 林东没好气: ““探星行走”,据说一双眼睛毒得很。他能亲自找上门,还开高价,目标不是S级潜力我把通讯器吃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不过谭狗,我得提醒你一句——黄狂这个人,水很深。十几年前那事儿,档案里写得语焉不详。 我只知道跟他同期有个叫覃玄法的,两人一起执行任务,最后覃玄法失踪,黄狂武骨被废。但具体发生了什么……” 林东停顿了一下: “所有相关记录都被封存了,加密等级是“甲等”。 我上次偶然看到档案目录,扫到一眼,就被系统警告了。 “你也知道覃玄法吧?背叛人类,信仰无相邪神的叛徒,全联邦通缉榜前三的疯子。黄狂的档案和他绑在一起……这事儿水深得很。” 谭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敲了敲。 覃玄法,他当然知道。 血神角斗场里,他们还交过手! “懂了!” 谭行沉声道: “你查的时候小心点,别触了红线。实在查不到就算了,安全第一。” “放心,你爹我有分寸。” 林东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不过话说回来……你真打算让虎子去北斗?” 谭行沉默了几秒: “看情况。如果黄狂没问题,北斗又是真心想培养他,我没理由拦着。但要是这里面有坑……” 他没说完,但通讯器那头的林东已经懂了。 “行,等我消息。” 林东果断地说道: “二十分钟,地址发给你!至于他的履历,我动用北疆兵部的权限查!估计需要点时间!” 谭行笑了:“你这是假公济私啊林参谋。” “放屁,这叫战备巡查!” 林东义正辞严: “北疆治安,人人有责!再说了,一个武骨被废了十几年的前天才,突然跑到咱们地盘上搞特招,我作为兵部情报参谋,深入调查可疑人员动向,这很合理吧?” “合理,太合理了。” 谭行憋着笑: “那您忙着,我不打扰林参谋为国效力了。” “滚蛋。” 通讯挂断。 谭行把通讯器收回内袋,双手撑着栏杆,望向远处漆黑的荒野。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冷冽的锐光。 黄狂…… 武骨被废的天才…… 甲等加密的往事…… 还有那个失踪的覃玄法。 这些碎片在谭行脑海中拼凑,逐渐形成一个模糊但危险的轮廓。 “不管你想干什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敢打我弟弟的注意,老子扒了你的皮!” 阳台的推拉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谭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大哥,你跟谁打电话呢?我好像听见你在喊“义父”……” 谭行转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散的笑意: “什么我喊义父?” 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把头发揉得更乱: “我是他义父,懂吗?你林东哥!他还欠我一次大保健呢,怎么?调息完了?” 谭虎“哦”了一声,显然没太搞懂“大保健”和“义父”之间的逻辑关系,但他习惯性选择相信大哥: “调息完了,感觉内气又凝实了一点。” “不错。” 谭行点点头,目光扫过客厅——小狐蜷在沙发上睡得正香,阿鬼则坐在墙角阴影里,眼睛半睁半闭,保持着守夜的姿态。 “大哥,你说……” 谭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十天后黄狂来了,我该穿什么衣服?要不要正式点?毕竟人家是北斗武府的……” 谭行走过去,一把搂住弟弟的肩膀,笑得没个正形: “也是!好歹是“联邦三好少年”的弟弟,形象必须注意!” 他眼睛一亮,拍板道: “赶明儿让你林东哥给你搞两套军部特供的作战常服!版型正,料子硬,穿出去保证有范儿!要是黄狂那小子敢耍花样,你当场撕了衣服就能干架——多方便!” 谭虎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大哥你能不能要点脸……又拿你那奖状说事。” “怎么?” 谭行挑眉,理直气壮: “你哥我见义勇为,热心助人,拿个奖状怎么了?不服?” “服!服!” 谭虎赶紧举手投降,没好气的说道: “老大你最厉害行了吧,打架能砍人,领奖能拿证,文武双全!” 谭行嘿嘿一笑,推着弟弟往屋里走: “知道就行。现在,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该干嘛干嘛。” 走到卧室门口,谭行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阳台外深沉的夜色。 心中无声说道: “黄狂……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夜色渐深。 春风小区1号楼302的灯光,终于一盏盏熄灭。 与此同时,北疆兵部地下三层,情报分析室的光幕却亮得刺眼。 林东松松垮垮地套着作战背心,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十指在光幕键盘上快成残影。 屏幕上,“黄狂”的基础信息瀑布般倾泻..... 北斗武府第一百四八期首席生,前“天枢序列”成员,十三年前执行“无相荒漠探索任务”后武骨被废,转任“探星行走”至今…… 而屏幕右下角,一个标注着【甲-柒·零叁】的加密档案图标静静躺着。 图标上是醒目的长城纹章加密标识,那是联邦最高保密层级的象征,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访问需“****”及以上权限,或“甲级特勤”行动授权】 他盯着那个档案编号看了很久,点燃嘴里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烟雾在幽蓝的屏幕光里缭绕升腾。 “谭行你这孙子……” 他低声骂着,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净给老子找刺激活。” 话虽这么说,他的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挂着一枚暗金色的金属U盘,U盘表面刻着繁复的鹰隼纹路,边缘有些磨损。 北疆兵部甲级情报权限密钥。 “甲级加密是吧……” 林东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这加密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U盘“咔”一声按进光幕右侧的物理接口。 “滴——权限验证通过。” “北疆兵部情报处特别参谋,林东。请问是否调阅【甲-柒·零叁】加密档案?” 光幕上弹出猩红色的警告框,字体大得刺眼: 【警告!该档案涉及联邦最高机密!未经授权访问将触发《联邦国家安全法》第37条追责条款——最低量刑二十年监禁,最高可判处死刑!】 林东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狠狠按了下去。 “访问记录爱记就记。” 他嗤笑一声:“反正老子后台硬.....大不了让于大总管去军事法庭捞人。” 屏幕陷入短暂的黑暗。 三秒后,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浮现。 而第一行,就让林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任务代号:无相之眼】 【执行带队人员:黄狂(天枢序列)、覃玄法(天璇序列)】 【任务内容:探查“无相荒漠”内“无相眷属”活动迹象,收集形态数据、行为模式及威胁等级评估……】 后面的文字,全部变成了刺目的红色星号。 密密麻麻,整整二十七行,全是星号。 林东眯起眼,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贴上屏幕。 “有意思……” 他低声喃喃,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操作台边缘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无相荒漠……那地方不是被天王殿列为异域“永久禁入区”了吗?十三年前,北斗武府居然派人进去过?” 脑海中,关于无相荒漠的资料迅速调出—— 异域东境,长城东部战区防线外围。常年笼罩灰白浓雾,进去的人,很少能完整出来。 联邦历73年,“鬼面”称号巡游小队全员失联。 85年,“鬼面”小队队长木法天拼死闯出荒漠,却在三小时后自碎心脉。尸检报告显示:高强度精神污染,大脑皮层被某种力量彻底扭曲。 92年,天王殿签署《禁区法令》,无相荒漠划为“永久禁入区”,未经特许,长城巡游者与联邦集团军不得踏足半步。 而黄狂和覃玄法执行任务的时间,是新历97年。 那是《禁区法令》生效五年后。 “知法犯法?” 林东挑眉,但随即摇头: “不……是更高层的授权。” 他的手指重新落回键盘。 敲下的不是解密指令——那玩意对甲级加密档案没用。 他敲下的是一串查询代码,目标:新历97年3月至5月,北斗武府所有外派任务报备记录。 光幕右侧弹出新的窗口。 数据流飞速滚动。 三秒后,定格。 【查询结果:0】 “没有记录?” 林东眉头紧皱: “一次官方报备都没有……这意味着“无相之眼”要么是黑任务,要么……”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要么是“影子任务”。” 联邦军部内部术语,特指那些没有书面记录、没有正式授权、甚至执行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的任务。 这种任务通常涉及最高级别的联邦安全,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林东深吸一口气,切回北疆兵部系统,登录自己的甲级权限账号。 “于大总管说得对……” 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有些秘密,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滴——特勤权限验证通过。” “请输入动态密钥。” 林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十二组共一百四十四位的动态密钥——那是他加入甲级行动组时,代表自己身份的“钥匙”。 “解锁。”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淡金色的数据流,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如飞。 光幕上的星号墙开始颤抖。 ********变成了【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建议立即撤离】 ********变成了【黄狂出现幻视症状,声称看见“门”】 ********变成了【覃玄法行为异常,开始记录奇怪符号】 文字一行行浮现,又一行行消失,快得几乎看不清。 林东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最后一行星号消散时,屏幕上只剩下一段话: 【5月22日,任务终止。覃玄法失踪,疑似主动进入“门”内。黄狂武骨被废,记忆受损。所有现场记录设备损毁,仅回收黄狂随身记录仪残片(编号BY-773),内容已销毁。】 【结论:无相荒漠深处存在稳定空间裂隙(暂定名“门”),连接未知维度。裂隙周围检测到高浓度“无相之神”信仰辐射,确认存在完整邪教祭祀体系。】 【建议:永久封存本档案。黄狂调离一线,列入观察名单。覃玄法……确认为叛逃。】 林东盯着最后两个字。 叛逃。 不是“失踪”,不是“牺牲”,是“叛逃”。 这意味着覃玄法不是被动卷入,而是主动选择了那条路。 “信仰无相之神的叛徒……” 林东低声重复这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清除本次访问记录。 虽然他知道,真正的甲级加密档案,访问记录是清不掉的。 但至少……能拖一点时间。 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警报器残留的红色光晕在天花板上缓慢旋转。 林东靠在椅背上,点燃那支叼了很久的烟。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长长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明灭不定。 “黄狂……覃玄法……无相荒漠……” 他喃喃自语,忽然咧嘴笑了: “谭狗,你每次找事,都他妈是天大的事!” 但笑着笑着,表情渐渐沉下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黄狂十三年前就和“无相之神”扯上关系。 如果武骨被废、记忆受损是真的。 那么现在这个突然出现在北疆、要特招谭虎的“黄狂”……究竟恢复了没有?会不会还带着无相邪神的精神污染? 无相邪神及其眷属,最擅长玩弄诡计、变化无常。 天王殿之所以将无相荒漠设为禁区,就是怕进去的联邦战士在出来时.....早已不是人类。 窗外,北疆的夜色正浓。 远方的荒野深处,似乎有风在呜咽。 而黎明到来之前,总有些秘密—— 一旦被掀开,就再也盖不回去了。 就在这时..... 通讯器尖锐响起。 林东一把抓起,动作快如闪电: “老荆!查到了吗?” 听筒那头传来荆夜干脆利落的声音: “查到了!城中区,五星街,爽嗨情趣酒店,三楼307室.....目标现在就在那儿!” 林东眼中寒光一闪: “盯住他,我通知谭行。” 挂断通讯,他飞快调出谭行的加密频道,手指在发送键上停顿一瞬。 然后按下。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林东靠回椅背,看着光幕渐渐暗下,刚松了半口气—— 通讯器又炸了。 他皱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嘴角勾起,接通的同时把通讯器拿远半尺。 “你妈的!林东!卸磨杀驴是吧!” 荆夜的吼声隔着通讯器都能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和谭狗又在搞什么飞机?!大半夜的让老子动用“苍穹之幕”权限查北斗武府的人!谭狗是不是又准备搞事了?!” 林东把通讯器挪回耳边,语气淡定: “别激动,荆队。你现在在荆叔手底下当差,北疆警备司特勤大队队长,调个监控不是家常便饭?” “卧槽!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荆夜的声音又拔高一度: “我老子现在看见我就叹气!天天拿你、谭狗还有门神点我!说你们仨一个比一个出息..... 你是兵部最年轻的三星情报参谋,门神在哈达市特编队都快混成王牌了,谭行更他妈离谱,二十岁不到的上尉,军功章攒得比我老子这辈子都多!” 他越说越来劲: “我呢?警备司!天天在城里抓小偷、查酒驾、处理市民投诉! 今天帮你们调“苍穹之幕”的监控记录,那可是要打报告的! 回头报告递上去,我老子又得指着鼻子骂我“不务正业”!” 林东听着通讯器里连珠炮似的吐槽,不紧不慢地点了支烟: “行了行了,别唧唧歪歪了。直说吧——条件?” 通讯器那头顿了一秒。 随即传来荆夜嘿嘿的笑声,语气瞬间从暴躁切换成谄媚: “你看,都几把兄弟,谈什么条件不条件的……生分了不是?” “少来这套。” 林东吐了口烟圈: “你每次这么笑,准没好事。” “好事!绝对是好事!” 荆夜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语速飞快: “现在于大总管不是下令全面剿灭荒野邪教吗?你们参谋部手里肯定有第一手情报、最新行动坐标! 等兵部和警备司联合行动的时候……你懂的,给兄弟几个“激战点位”!”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压抑已久的渴望: “警备司的兄弟们在市里憋太久了!辖区限制,只能搞反恐维稳,荒野上的硬仗一次都捞不着!大家都是武者,谁不想真刀真枪跟邪教徒干一场?” “东哥,东爷,帮帮忙。年底述职表彰大会,你们铜鹰勋章都攒满了,老子还他娘的连个边都没摸到!我做梦都想弄个铜鹰回来,堵我老子的嘴!” 荆夜的声音陡然沉下来,一字一顿: “你放心,真到了前线,警备司的兄弟绝不拉稀摆带!该冲的时候冲,该杀的时候杀,生死由命!完不成任务,你拿我军法处置!” 通讯器里传来拳头捶胸的闷响——那是军人的承诺。 林东沉默了三秒。 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 “行。” 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 “下次联合行动,我给你三个A级清剿坐标。但话先说前头.....” 他语气转冷: “战场不是演习,邪教徒也不是城里那些小毛贼。你带去的兄弟,得有心理准备。死人了,别来找我哭。” “哭个屁!” 荆夜哈哈大笑: “军人马革裹尸,天经地义,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喝酒——最贵的那种!” 通讯挂断。 林东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他摇摇头,低声笑骂: “一个两个……都他妈是疯子。” 但笑着笑着,眼神却温和下来。 谭行为了弟弟,敢查甲级加密档案。 荆夜为了军功和荣誉,敢带着警备司的兄弟往最硬的仗里冲。 还有门神、老马、乙雄、慕容玄…… 这帮鸟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命,也一个比一个重情义。 “也好。” 林东重新坐直,手指在光幕上调出北疆城区三维地图; “这世道……疯一点,才能活下去。” 地图上,代表黄狂所在的那家情趣酒店的光点正在闪烁。 而另一个光点——代表谭行位置的红标,正从春风小区快速移动,划破夜色,朝着那个方向笔直而去。 林东盯着屏幕,点燃一支烟。 不是平时抽的军供特制烟,而是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一盒老式“黄梅”烟盒已经有些褪色,上面印着模糊的梅花图案。 他咬住过滤嘴,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醇厚、带着某种草木燃烧特有的焦香,瞬间灌满肺叶。 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时,竟有种意外的畅快感,仿佛淤积在胸口的什么东西被这一口烟硬生生冲开了。 “嗯……” 林东眯起眼睛,又吸了一口,感受着烟草在胸腔里翻滚的热度: “果然是黄老爹强烈推荐.....这黄梅烟……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