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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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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第265章 路上的人

那条路,真的没有尽头。 吕良走着走着,已经忘记走了多久。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走了很多年,有时候又觉得只是一瞬间。时间在这条路上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脚步,一步接着一步,永远向前。 他遇到过很多人。 有些人走得很快,从他身边匆匆而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有些人走得很慢,和他并肩走一段,聊几句,然后各自分开。 有些人走不动了,坐在路边,望着远方发呆。 有些人哭,有些人笑,有些人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走。 吕良看着他们,有时候会停下来,陪他们坐一会儿,听他们说说话。有时候只是擦肩而过,彼此点个头,然后继续各走各的路。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但他知道,他们都在走。 这就够了。 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走得满头大汗。 他看见吕良,眼睛一亮,快步追上来。 “兄台!兄台!” 吕良停下脚步,看着他。 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 “兄台,请问,这条路通向哪儿?” 吕良想了想,道:“不知道。” 年轻人愣住了。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走?” 吕良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一点。 “因为有人在等我。”他道。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 “谁?” 吕良想了想,道:“很多人。”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们在哪儿?” 吕良指了指前方。 “在前面。” 年轻人又指了指身后。 “那后面呢?” 吕良摇了摇头。 “后面没有人等我了。” 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吕良没有解释。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年轻人跟上他,和他并肩走着。 走了一段,年轻人忽然开口。 “我叫文远。是从南边来的。” 吕良点了点头。 “你呢?你叫什么?” 吕良想了想,道:“过路的。” 文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过路的?这不是名字。” 吕良也笑了。 “那你叫我过路的吧。” 文远看着他,眼中带着好奇。 “你走了多久了?” 吕良想了很久。 从吕家村算起?从津门小院算起?从那座褐色的山算起?从那个村子算起? 他不知道。 “很久了。”他道。 文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一起走了很久。 路上,文远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是读书人,从小就想考功名。考了三次,都没考上。家里穷,供不起他再考了,他就出来闯荡。 他说他听说北方有一个很大的书院,不收学费,还能边读书边干活。他想去看看。 他说他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但总得试试。 吕良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走累了,他们就坐下来歇一歇。 文远从书箱里拿出一本书,借着微弱的光看。 吕良看着那本书,忽然想起自己也有很多书。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喜欢看书?”他问。 文远点了点头。 “喜欢。书里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东西。看了书,就好像多活了好几辈子。” 吕良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有一本书。” 文远眼睛一亮。 “真的?能给我看看吗?” 吕良摸了摸怀里。 空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送人了。” 文远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了。 “那你一定是个好人。舍得把书送人。” 吕良想了想,道:“不是好人。只是……有人更需要。” 文远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你送出去的书,是什么样的?” 吕良想了很久。 那本书,是那个从书肆里得来的,是那个走了一辈子路的人写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颜色,边角也卷起来了。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路,是人走出来的。” 他把它给了那群逃难的人。 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儿了。 “是本好书。”他道。 文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歇够了,他们继续走。 又走了很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文远停下脚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不知道该怎么选。 “你走哪边?”他问。 吕良看着两条路。 左边那条,很暗,很窄,不知道通向哪里。 右边那条,也很暗,也很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不知道。”他道。 文远皱起眉头。 “那怎么选?” 吕良想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左边。 “我走这边。” 文远看着他。 “为什么?” 吕良想了想,道:“因为我还没走过左边。” 文远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有道理。”他道,“那我走右边。” 他朝吕良拱了拱手。 “兄台,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吕良点了点头。 “后会有期。” 文远背着书箱,朝右边那条路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过路的!” 吕良看着他。 文远大声道:“我会记住你的!”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右边的黑暗里。 吕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左边那条路走去。 左边那条路,真的很暗。 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暗。 吕良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走。 走了很久很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很微弱的光,像萤火虫。 吕良加快脚步。 那点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最后,他看清楚了。 是一盏灯。 一盏很旧很旧的青铜灯,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灯芯燃着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却始终没有熄灭。 吕良走到灯前,蹲下来,看着它。 这盏灯,和他给出去的那些,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盏灯。 灯很暖,很沉。 忽然,一个声音从灯里传来。 “后来者,你来了。” 吕良愣住了。 那声音,他听过。 是那个捧着青铜灯的老人。 “您……还在?” 老人的声音笑了笑。 “我一直在。” 吕良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道:“这盏灯,是留给你的。” “给我?” “嗯。”老人道,“你给出去那么多盏,总该有一盏留给自己。” 吕良沉默了。 他看着那盏灯,看着那摇曳的火苗,看着那些花瓣上的纹路。 忽然,他想起一个问题。 “您等我,等了多久?” 老人想了想,道:“很久很久。久到记不清了。” “为什么等?” 老人笑了。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吕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盏灯拿起来,放进怀里。 灯很暖,很沉。 贴着心口,像一个人的手,轻轻按在那里。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块石头还在,但那盏灯已经没有了。 只有微弱的光,在他怀里亮着。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他又遇到了人。 这次,是一个老人。 很老的老人,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老。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他的脸上全是皱纹,深得能夹住东西。他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慢。 吕良放慢脚步,跟在他后面。 老人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走几步,歇一歇,喘口气,然后继续走。 吕良没有超过他,只是跟在后面,陪着他慢慢走。 走了很久,老人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他看见吕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和之前那些老人,一模一样。 “你一直跟着我?” 吕良点了点头。 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 “为什么?” 吕良想了想,道:“因为您在走。” 老人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好孩子。”他道,“好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吕良的肩膀。 那只手很凉,凉得和雪一样。 但那一瞬间,吕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那只手上,流进了自己的身体。 和之前那些老人,一模一样。 老人收回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吕良继续跟在他后面。 走了一段,老人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走了多久吗?” 吕良摇了摇头。 老人想了想,道:“记不清了。很久很久。比这条路还久。” 吕良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道:“年轻的时候,我走得很快。觉得谁都比不上我。后来老了,走不动了,才发现走得快没用。走得久,才有用。” 吕良听着,点了点头。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懂?” 吕良想了想,道:“懂一点。” 老人笑了。 “那就好。” 他们继续走。 走了很久很久,老人忽然停下。 他望着前方,久久没有动。 吕良走到他身边,也望着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 老人忽然开口。 “我走不动了。” 吕良看着他。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你愿意替我走下去吗?” 吕良愣住了。 老人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吕良想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愿意。” 老人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他伸出手,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盏灯。 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 他把它递给吕良。 吕良接过灯。 灯很暖,很沉。 老人看着他,轻声道:“后来者,谢谢你。” 吕良看着他,想说什么。 但老人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 越来越淡,越来越轻。 最后,像一缕烟,消散在风里。 只剩下那盏灯,在吕良手里,静静地亮着。 吕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那盏灯收进怀里。 贴着另外那盏放好。 两盏灯,在他怀里,微微温热。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他又遇到了很多人。 有走得快的,有走得慢的。 有哭的,有笑的。 有不知道往哪儿走的,有知道往哪儿走却走不动的。 他停下来,陪他们坐一会儿。 听他们说说话。 有时候,他会从怀里拿出那两盏灯,让他们看看。 有时候,他会把灯借给他们用一用。 那些人看见灯,眼睛都亮了。 有的人哭了。 有的人笑了。 有的人什么都不说,只是捧着那盏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们把灯还给他。 继续走自己的路。 吕良把灯收好,也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些他给过灯的人,那些他借过灯的人,那些他陪过的人—— 他们现在在哪儿? 还在走吗? 还是已经停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都在。 在他心里。 一盏一盏,亮着。 有一天,他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方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走得很慢,很稳,一步一步。 背影,像极了王墨。 吕良加快脚步。 走近了,他看清了。 真的是王墨。 王墨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背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吕良追上去,和他并肩走。 王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他问。 吕良点了点头。 “来了。”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王墨忽然开口。 “走了多少路了?” 吕良想了想,道:“不记得了。” 王墨点了点头。 “那就好。” 吕良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您怎么在这儿?” 王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前方,眼中带着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我在等你。” 吕良愣住了。 “等我?” 王墨点了点头。 “等你走到这里。” 吕良沉默了。 王墨继续道:“你走的路,比我远。” 吕良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墨忽然停下脚步。 吕良也停下。 王墨转过身,看着他。 “接下来,你自己走。” 吕良愣住了。 “您……” 王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暖,很沉。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我该回去了。”他道。 “回哪儿?” 王墨望着来时的路。 “回那个村子。” 吕良沉默了。 王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 “你还要走吗?” 吕良想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要走。” 王墨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那就走吧。”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吕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越走越远。 忽然,他大声喊道:“王墨前辈!” 王墨停下脚步。 吕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我还会回去的。 想说您等我。 想说谢谢您。 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您保重。” 王墨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远方。 吕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他忽然停下。 他望着前方。 前方,是一条很长的路。 路两旁,有很多人。 那些人,他都认识。 端木瑛,她的师父,她的师叔,她的师兄师姐。 那些坐在树林里、木屋前、槐树下、山坡上的老人。 那个捧着青铜灯的老人,那个在山脚下等了三年的人,那个坐在庙门口的和尚,那个站在镜湖边的老人。 那些逃难的人,那个茶摊的老婆婆,那个说书先生,那几个坐在槐树下的老人。 萨仁,哈森,巴图,巴特尔,阿古拉。 文远,那个小女孩,那个老人,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他遇见过的人。 他们都在。 站在路两旁,望着他。 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吕良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笑容。 眼眶,忽然有些热。 端木瑛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笑了。 “你走到这儿了。”她道。 吕良点了点头。 端木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坐下吧。” 吕良在她旁边坐下。 萨仁跑过来,靠在他身上。 其他人也围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大家坐在一起,望着前方那条无尽的路。 风吹过来,很暖。 吕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着端木瑛。 “端木前辈。” “嗯?” “这条路,还有多远?” 端木瑛想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他见过无数次的温暖,有他永远记得的明亮。 “不知道。”她道。 吕良愣住了。 端木瑛看着他,轻声道:“但不管多远,都会有人陪你走。” 吕良看着她,又看着身边的这些人。 萨仁靠在他身上,已经睡着了。 其他人都在望着前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 和这些人,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望着前方那条无尽的路。 风吹过来,很暖。 带着花香,带着笑声,带着那些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 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 因为—— 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