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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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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第257章 商队

离开那个部落之后,草原渐渐变了模样。 草不再那么茂密,开始变得稀疏、低矮,有些地方甚至露出光秃秃的沙土地。风也变了,不再是带着青草香气的清风,而是夹杂着细沙的干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疼。 吕良握着缰绳,望着前方的路。 天依旧很蓝,云依旧很低,但那种辽阔中,开始透出一种荒凉。 走了两天,他们遇到了一支商队。 商队很大,足有二三十匹骆驼,驮着高高的货物,用厚厚的毡布盖着。十几个穿着长袍的人骑着马,前后照应着,慢慢向前走。队伍里还有几辆大车,车上坐着妇人和孩子。 吕良勒住马,看着这支商队。 商队的人也看见了他。 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策马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一双眼睛却很亮。他打量了吕良几眼,目光在他银白的头发上顿了顿,然后开口: “赶路的?” 吕良点了点头。 中年人回头看了一眼商队,又看看吕良的马车,道:“往北走?” “嗯。” “前面是戈壁,再往前就是沙漠。”中年人道,“一个人走,危险。” 吕良没有说话。 中年人想了想,道:“要不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往北。人多,路上有个照应。” 吕良看向王墨。 王墨点了点头。 吕良也点了点头。 “好。” 于是,马车并入商队,一起向北走。 商队的领头叫哈森,在这条路上走了二十年。他熟悉草原,熟悉戈壁,熟悉沙漠,熟悉每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熟悉每一个季节的风向和水源。 “这条路,我走了无数趟。”他骑在马上,对吕良说,“年轻的时候跟着我阿爸走,后来自己走,再后来带着儿子走。” 他指了指队伍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正骑在马上,照看着后面的骆驼,听见父亲提到自己,抬起头朝这边笑了笑。 “他叫巴图。”哈森道,“明年就要自己带队了。” 吕良看着那个少年,点了点头。 “这条路不好走。”他道。 哈森笑了。 “好走的路,谁都能走。”他道,“不好走的路,才值得走。” 吕良愣了一下。 哈森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深意。 “你也是走不好走的路的人吧?” 吕良没有回答。 哈森也没有追问。他只是笑了笑,策马向前,招呼队伍继续赶路。 傍晚,商队在一处有水源的地方扎营。 水源是一小片绿洲,不大,只有几棵胡杨树和一汪清泉。泉水很浅,但足够人和骆驼喝。 人们忙碌起来——卸货,搭帐篷,生火做饭。妇人们聚在一起揉面,孩子们在泉边玩耍,男人们照看着骆驼,检查货物。 吕良坐在一处土坡上,看着这些。 巴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你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他问。 吕良点了点头。 巴图笑了笑,道:“我第一次走的时候,才十岁。我阿爸带我走的。” “害怕吗?” “害怕。”巴图点头,“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走到戈壁的时候,看见那么多石头,那么多沙子,以为走到了世界的尽头。哭着喊着要回家。” 吕良看着他。 巴图继续道:“后来走多了,就不怕了。走得越多,越知道这条路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巴图想了想,道:“这条路,就像一条河。你顺着它走,就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吕良沉默了片刻,道:“你阿爸说的?” 巴图笑了。 “我阿爸说的。” 那天晚上,吕良和商队的人一起吃了饭。 饭很简单,馕饼、羊肉汤、几块奶酪。但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倒也很热闹。 哈森坐在吕良旁边,一边喝着茶,一边和旁边的人聊着天。他聊的是这一路上的见闻——哪个地方的盐好,哪个地方的皮子贵,哪个部落的骆驼最壮实,哪个地方的井水最甜。 吕良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 夜深了,人们陆续回帐篷休息。 吕良坐在篝火旁,没有睡。 王墨也没有睡。他坐在吕良对面,望着篝火,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吕良忽然开口。 “王墨前辈。” “嗯?” “您说,这些人,知道他们在走什么路吗?” 王墨想了想,道:“知道。” “什么路?” “生存的路。”王墨道,“他们要养活自己,养活家人。所以要走这条路。” 吕良沉默了。 王墨看着他,道:“你想说什么?” 吕良想了很久,道:“我在想,他们的路,和我的路,一样吗?” 王墨没有回答。 吕良继续道:“他们走这条路,是为了活下去。我走这条路,也是为了活下去。” “但好像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王墨问。 吕良望着篝火,轻声道:“他们走下去,是为了回来。我走下去,是为了……” 他没有说完。 王墨替他说道:“为了不回来?” 吕良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也许吧。” 第二天,商队继续赶路。 戈壁越来越近了。草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砂石。那些砂石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一望无际,像一片凝固的海。 吕良望着这片戈壁,忽然想起端木瑛册子里的一句话—— “后来者,你走到戈壁了吗?” “戈壁很难走。没有水,没有草,没有遮荫的地方。只有砂石,和看不见尽头的路。” “但戈壁也会过去。” “就像所有难走的路一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赶路。 商队在戈壁里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遇到了两次沙尘暴。第一次小一些,大家用毡布盖住头脸,等风暴过去。第二次大一些,天昏地暗,看不清路,哈森让大家停下来,用骆驼围成一圈,人和货物躲在里面,等了整整一天。 风暴过去后,天又蓝了,阳光又亮了。 哈森笑着对吕良说:“又活了一天。” 吕良也笑了。 第五天,他们走出了戈壁。 前方,是一片沙漠。 沙漠比戈壁更荒凉。那些沙丘连绵起伏,一望无际,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风吹过,沙粒流动,发出细细的声响。 吕良勒住马,望着这片沙漠。 巴图走到他身边,道:“再走十天,就能穿过这片沙漠。” 吕良点了点头。 “那边是什么?” 巴图想了想,道:“山。很高的山。翻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吕良望着那些沙丘,久久没有动。 怀里那三样东西,微微温热。 他忽然想起那个拿着青铜灯的老人说的话—— “后来者,你若看到这盏灯,就把它点亮。” 吕良伸出手,从怀里拿出那盏灯。 阳光照在青铜上,泛着幽幽的光。 那些花瓣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灯小心地收回去,继续赶路。 商队进了沙漠。 沙漠里,白天很热,晚上很冷。白天的时候,太阳像火盆一样挂在头顶,晒得人头晕眼花。晚上的时候,寒风刺骨,裹着厚厚的皮袍还觉得冷。 但商队的人早已习惯了。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扎营。白天的时候,每个人都裹着厚厚的头巾,只露出眼睛。晚上的时候,大家挤在一起,靠着骆驼取暖。 吕良也学会了这些。 白天,他裹着头巾,握着缰绳,跟着商队慢慢走。晚上,他靠在骆驼旁边,望着满天的星星,想着那些走在他前面的人。 第七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他们在一处沙丘后面扎营。半夜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了起来—— “狼!有狼!” 吕良猛地睁开眼,跳起来。 月光下,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是狼。 沙漠狼。 哈森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刀。其他人也纷纷拿起武器,围成一圈,把妇人和孩子护在中间。 那些狼没有动。 它们只是盯着,慢慢地绕着营地走,寻找着突破口。 吕良站在人群里,望着那些狼。 银眸之中,闪过一丝光。 他忽然想起端木瑛在册子里写的那句话—— “后来者,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想着杀。想着“看”。” “看它们想要什么。” 吕良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蓝手。 他“看”见了。 那些狼,不是来吃人的。 它们也是被逼的。 沙漠里食物太少,它们饿得受不了,才冒险来袭击商队。 它们想要的,只是吃的。 吕良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朝那群狼扔过去。 干粮落在沙地上,滚了几下,停住。 领头的狼看了他一眼,低下头,闻了闻那块干粮。然后,它叼起来,转身走了。 其他狼也跟着它,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哈森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他看向吕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它们要吃的?” 吕良想了想,道:“它们也是活着的。” 哈森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敬佩,也有感慨。 “走这条路的人,我见过很多。”他道,“但像你这样的,第一次见。” 吕良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些狼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天晚上,商队的人对吕良的态度,明显变了。 不再是客气,而是带着一种隐隐的敬重。 第十天,他们走出了沙漠。 前方,是山。 很高的山,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哈森勒住马,指着那些山,对吕良道:“翻过那些山,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吕良点了点头。 哈森看着他,道:“你要走了?” 吕良点了点头。 哈森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小心。” 吕良看着他,又看着巴图,看着商队里那些熟悉的面孔。 “谢谢你们。”他道。 哈森笑了。 “不用谢。草原上的人,都是一家人。” 吕良上了马车,朝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马车转向,朝那些山驶去。 身后,商队的人站在原地,望着他。 巴图大声喊道:“保重!” 吕良没有回头。 但他挥了挥手。 马车越走越远,商队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前方,是山。 很高的山。 王墨坐在他旁边,望着那些山。 “还要走吗?”他问。 吕良点了点头。 “还要走。”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那些山,朝着那个未知的远方。 怀里那三样东西,微微温热。 还有那些走在路上的人,留给他的东西。 都在。 一直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