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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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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第 244章 回程

马车离开孤峰山后,吕良一直握着那枚玉简。 他没有再看里面的内容,只是握着。感受着那微凉的、温润的触感,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光芒在掌心流转,感受着端木瑛留下的最后一点气息。 这枚玉简里,没有术法,没有功法,没有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 只有她走过的路。 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那些偷偷吃蜜饯的午后,那些跟在师兄身后采药的时光,那些第一次独立出诊时的紧张和喜悦,那些站在师门口回头望的最后一眼。 还有那些她不想让他看见的黑暗——她跳过去了,但吕良知道它们存在。 它们一直都在。 在那朵梅花的背后,在那句“对不住”的背后,在那盏燃烧了三十年的心火背后。 “她是个很好的人。”吕良忽然开口。 王墨看向他。 “端木前辈。”吕良继续道,“她本来可以过另一种生活。留在师门,安安稳稳地修行,传道授业,收几个徒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但她没有。” “她走了另一条路。” 王墨沉默了片刻,道:“那是她自己选的。” 吕良点了点头。 “我知道。” “后悔吗?”王墨问。 吕良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她应该不后悔。”他继续道,“她留下的那些东西里,没有后悔。只有……”他顿了顿,“只有一些遗憾。” “什么遗憾?” “没做完的事。”吕良道,“没走完的路。没来得及看的花。” 王墨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北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路两旁的麦田里,农人们正在劳作,偶尔抬起头,远远地看一眼这辆缓缓经过的马车,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寻常。 但吕良知道,这个世界,不只有这些。 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些普通人永远不会知道的地方,有深渊,有黑暗,有古老的秘辛,有正在发生着的、决定着无数人命运的博弈。 也有像端木瑛这样的人。 曾经走过,曾经战斗过,曾经留下过什么。 然后,离开了。 但她们留下的东西,还在。 在那朵梅花里,在那盏心火里,在这枚玉简里,在那个十六岁女孩的眼睛里。 等着后来的人。 吕良将玉简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那枚净血结晶放好。 两枚玉简,一枚来自祖师,一枚来自端木瑛。 它们静静地躺在他胸口,如同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傍晚时分,马车经过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狗吠声此起彼伏。村口有一口井,几个妇人正在打水,说说笑笑的,很是热闹。 吕良勒住马,望着那些妇人,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茶摊的老婆婆。 她还在那儿吗? 还在守着那个摊子,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会一直在那儿。 就像那朵梅花,就像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就像这条路上,每一个被他“看见”的人。 “想回去看看?”王墨的声音传来。 吕良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着急。”他道,“以后再说。” 王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北行。 夜色渐渐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洒下满地的清辉。 吕良望着月亮,忽然想起那个十六岁的女孩说的话。 “你走累了,可以回来坐坐。跟我说说你走了多远,看了什么,遇见了谁。” 他现在,走累了吗? 好像没有。 走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见了这么多人,他好像……并不觉得累。 不是因为红手之力维持着身体,不是因为蓝手之力梳理着灵魂。 是因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是他想走的。 是他愿意走的。 所以不累。 哪怕前面还有很长的路,哪怕还会遇到很多事,很多人,很多选择。 他也不累。 吕良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弯了弯。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银白的发丝上,照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王墨看着他,忽然道:“你变了。” 吕良看向他。 “刚见到你的时候,”王墨继续道,“你是一只惊弓之鸟。随时准备逃,随时准备躲,随时准备拼命。” “现在呢?”吕良问。 王墨想了想,道:“现在,你是一只……走累了的鸟。” 吕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走累了,但不停下。”他道。 王墨点了点头。 “是这个意思。”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马车自己走。 夜渐深,月亮西斜。 吕良靠在车辕上,望着满天的星星,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王墨前辈,您说,那个“性命册”,我该去拿吗?” 王墨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问的是“该不该”,还是“想不想”?” 吕良愣住了。 是啊,他问的是“该不该”,还是“想不想”? 该不该——那是责任,是使命,是端木瑛留给他的东西,他应该去拿。 想不想——那是他自己的意愿,是他想不想走那条路,是他想不想接过那盏灯。 他想了很久,轻声道:“都想。” 王墨点了点头。 “那就去拿。” “什么时候?” “等你准备好。” 吕良沉默了。 他准备好了吗? 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天,会来的。 马车继续北行,夜色渐渐褪去,东方天际浮现出一丝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平原上时,吕良忽然勒住了马。 王墨看向他。 吕良望着前方,望着那条笔直的、延伸向远方的土路,望着路两旁渐渐苏醒的田野,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 “王墨前辈。”他道。 “嗯?” “我想回去了。” 王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现在。”吕良继续道,“是以后。等我走完该走的路,做完该做的事。” “回去看看那个茶摊的老婆婆,看看那个说书先生,看看那几个坐在槐树下的老人。回去那座山,看看那个十六岁的女孩,看看那朵刻在树上的梅花。” “回去……” 他没有说完。 但王墨知道他想说什么。 回去那个刻着“归”字的树。 回去那个他曾经留下过什么的地方。 王墨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会回去的。”他轻声道。 吕良看向他。 王墨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刻,他们都知道—— 这条路,不会一直走下去。 总有一天,会回头。 会回去。 会坐在那个十六岁女孩旁边,跟她说说走了多远,看了什么,遇见了谁。 会站在那棵刻着“归”字的树前,看着那个字,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会回到那些被他“看见”的人身边,再听他们说说话,再喝一碗茶,再听一段故事。 会的。 总有一天。 马车继续北行,晨光越来越亮。 吕良握着缰绳,望着前方的路,眼中是一片沉静的、不起波澜的湖。 湖面之下,微光闪烁。 那是端木瑛留下的心火,是祖师留下的玉简,是那个十六岁女孩的等待,是这条路上每一个被他“看见”的人。 它们都在。 一直会在。 等他回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