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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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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第237章 夜语

夜渐深,山林陷入沉睡。 虫鸣声不知何时停了,风也歇了,连远处那条小溪的潺潺水声,似乎都比白天轻了许多。整个山坳陷入一种近乎绝对的寂静,只剩下吕良平稳的呼吸,和马匹偶尔翻身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但吕良没有睡。 他躺在马车旁,睁着眼,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成无数碎片的星空。银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倒映着那些遥远的光点。 他在想那朵梅花。 那棵老松树上的刻痕,那么浅,那么旧,几乎要与树皮融为一体。但它还在。在端木瑛离开师门三十七年后,在她被困在吕家地牢三十年后,在她化作一盏“心火”融入自己灵魂之后——那朵梅花,依然在那里。 她为什么要刻那朵梅花? 是在等什么人?还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吕良不知道。但他隐约觉得,那朵梅花,不只是随手留下的痕迹。它太深了——不是刻得深,而是“留”得深。仿佛刻下它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很重的心思,把自己的一部分,也刻了进去。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种“听”的状态。 不是听周围的声音——此刻的山坳寂静得如同坟墓,什么声音都没有。而是听更深的东西。 听那朵梅花。 听它想说什么。 起先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如同沉入深不见底的水中。 但吕良没有放弃。他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让自己成为黑暗的一部分,成为寂静的一部分,成为那朵梅花所存在的时空的一部分。 然后,他听到了。 极其微弱,极其遥远,如同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回音——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很年轻,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兄说,梅花开的时候,就是春天要来了。” “可这里的梅花,从来不开。” “那我自己刻一朵。刻在这里,天天看,就当它开了。” 声音渐渐模糊,如同被风吹散的炊烟。 但吕良听出来了。 那是端木瑛的声音。 年轻时的端木瑛。 那个追着松鼠跑的小姑娘,那个蹲在溪边看落叶漂远的少女,那个站在师门口望着山下万家灯火说“师兄对不住”的十六岁女孩。 她没有走。 她一直都在这里。 在这座山里,在这条路上,在这朵梅花里。 等着有人来看她。 吕良睁开眼睛。 眼角,有一滴很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水痕。 他抬起手,轻轻擦了擦。 掌心的蓝痕,温热得如同刚刚燃尽的烛火。 吕良坐起身,望向那棵老松树的方向。 夜色深沉,那棵树早已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知道那朵梅花在那里。知道那个十六岁的女孩,也还在那里。 “端木前辈,”他轻声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您等了很久吧。”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忽然吹过,拂动他的银发。 吕良坐了很久。 直到东方天际浮现出一丝鱼肚白,直到第一声鸟鸣打破山林的寂静,他才站起身,走到水潭边,捧起一捧冰凉的水,洗了洗脸。 王墨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需要说。 吕良解下马匹,套上马车,重新上路。 马车沿着山路继续前行。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露珠在草叶上闪烁,偶尔有几只松鼠从树枝间跳过,好奇地打量着这辆缓缓经过的马车。 但吕良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上面。 他在想那个声音。 “这里的梅花,从来不开。” 端木瑛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失落?是寂寞?还是别的什么? 她一个人,在那个年纪,在那座山里,对着那棵不会开花的梅树,刻下那朵梅花。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人知道。她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了那里。 就像后来,她在吕家的地牢里,用最后一点清明意识,凝聚成那盏“心火”。 她一直都在“留”。 留东西给后来的人。 留梅花,留心火,留那枚藏在山里的玉简,留那条她自己走不完、却希望有人继续走的路。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 吕良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紧。 “端木前辈,”他在心中默默道,“您留下的东西,我都收到了。” “您走的那条路,我还在走。” “您放心。” 马车继续前行,山路渐渐开阔。 午时,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山下,是一片辽阔的平原。平原上阡陌纵横,村庄点点,炊烟袅袅。远处,一条大河蜿蜒流过,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那是朔方城的平原。 他们终于走出了这座山。 吕良勒住马,望着那片平原,久久没有动。 身后,是那座他刚刚走过的山,是那朵永远不会开放的梅花,是那个十六岁女孩留下的声音。 身前,是新的路,新的平原,新的未知。 王墨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片平原。 “下去吗?”他问。 吕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马车开始下山,朝着那片平原驶去。 身后,那座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但那朵梅花,那个声音,那个十六岁的女孩—— 吕良知道,她们会一直在。 在他心里。 在每一个需要被“看见”的夜里。 马车驶入平原,车轮碾过土路,发出熟悉的辘辘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吕良握着缰绳,望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是笑,只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弧度。 如同那朵梅花的刻痕。 如同那个女孩的声音。 如同这漫长路上,每一个被“看见”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