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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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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第233章 山月知心

夜色渐深,山间的风带着凉意掠过溪面,吹动老柳树的枝条,发出簌簌的轻响。 陈舟的话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吕良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能看见光的地方。” 他咀嚼着这句话,望向北方那片连绵的山影。暮色已经彻底降临,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沉入了地平线下,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辰和一轮半圆的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山峦之上,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那个闪烁的东西,此刻还在那里吗? 吕良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种“听”的状态。 风声,水声,虫鸣声,远处夜鸟偶尔的扑棱声,陈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王墨在远处悄无声息的移动声——所有的声音都如同溪流般涌入他的感知,却又自然而然地流过,不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他“听”到了它。 北方,大约三十里外。 那个闪烁的东西,今夜比昨夜更加清晰了一些。它的频率,它的节奏,它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唤”,都像是一盏灯,在黑暗之中静静地亮着。 而在那“呼唤”的深处,吕良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波动。 那是蓝手的波动。 与端木瑛留下的“心火”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沉静。 他的眼睛猛然睁开。 “陈先生。”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那枚玉简,端木前辈是从哪里得来的?” 陈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 “师门历代传下来的。”他道,“据说,是最早的祖师留下的。具体是谁,已经没人知道了。” 吕良沉默了。 最早的祖师留下的? 那岂不是说,那枚玉简里记载的,是“性命之道”最源头的东西? 他望向北方,那个闪烁的方向。月光下,远山的轮廓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匍匐在大地上。 “我要去看看。”他轻声道。 陈舟没有阻拦。他只是点了点头,道:“小心。” 王墨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他看着吕良,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道:“多久?” “天亮前回来。”吕良道。 王墨点头:“去吧。” 吕良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安静的马车,看了一眼靠在柳树下的陈舟,看了一眼站在阴影中的王墨。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行,对于如今的吕良来说,已经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的脚步轻盈无声,每一步都踩在视觉的死角,每一次移动都与夜风的节奏同步。红手之力自然而然地流转着,维持着身体的活力;蓝手之力则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周围的一切信息收入感知。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那座山越来越近。 是一座不太高的山峰,孤零零地立在一片丘陵之中。山上长满了松柏,郁郁葱葱,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绿意。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潺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个闪烁的东西,就在这座山上。 吕良在山脚下停住脚步,抬起头,望着这座山。 他的银眸在黑暗中清晰异常,能看见山间那些细微的能量流动,能感知那些隐藏在林木深处的生命气息。 没有危险。 没有埋伏。 只有那个东西,在山腰处的一个地方,静静地亮着。 他开始上山。 山路崎岖,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显然很多年没有人走过。但吕良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他在黑暗中自如地穿行,如同一尾游入深海的鱼。 走到半山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周围长着几棵老松树,枝干虬曲,显然已经生长了上百年。空地中央,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巨石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而在那巨石的顶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蓝盈盈的光芒,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就是它。 吕良走近巨石,抬起头,看着那道光芒。 光芒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月光的折射。但在他的感知中,那光芒的频率,那节奏,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唤”,与他掌心的蓝痕,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他伸出手,触碰那块巨石。 巨石冰凉,表面粗糙,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但他的指尖刚一触及石面,那蓝光骤然明亮了一瞬,然后—— 巨石从中裂开。 不是爆炸,不是崩碎,而是如同两扇门一般,缓缓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洞穴。 洞穴很浅,一眼就能望到底。洞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符文,只有最朴素的、天然形成的岩石纹理。洞穴最深处,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布满铜绿的青铜盒子。 那蓝光,就是从盒子里透出来的。 吕良走进洞穴,蹲下身,看着那个盒子。 盒子很旧,很古老,铜绿斑驳,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纹饰。但盒盖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那梅花的刻法,与他从端木瑛记忆碎片中看到的、她年轻时常画的那种,一模一样。 吕良伸出手,轻轻打开盒盖。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简。 玉简呈淡青色,表面光滑如玉,隐隐有云雾般的纹路在其中流转。它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向外辐射,而是向内收敛,如同一个沉睡的魂灵,在静静地呼吸。 吕良伸手,拿起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微凉,却并不冰冷。那是一种温润的凉,如同山间的溪水,如同深夜的月光。他的指尖刚一触及玉简,一股极其温和、极其古老的信息流,便自然而然地流入他的意识—— 不是灌输,不是冲击,而是一种“分享”。 如同一个老友,在烛光下慢慢讲述自己走过的路。 他看到—— 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老者,坐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前摊着一卷竹简。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清澈。他手中的笔在竹简上缓缓移动,一笔一划,刻下那些关于“性命”的感悟。 他看到—— 那老者走过千山万水,见过无数生老病死。他在贫苦的农家为垂死的孩子熬药,在战乱的荒野为受伤的士兵包扎,在瘟疫横行的村庄为绝望的村民祈福。他见过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无能为力,太多的人间悲欢。 他看到—— 老者临终前,将那卷竹简化作一枚玉简,交给自己的弟子。他说:“这条路,我一个人走不完。你接着走。你走不完,就交给后人。总有一天,会有人走完的。” 画面到这里,渐渐淡去。 但那老者的声音,却如同回音般,在吕良意识深处轻轻回荡—— “后来者,你若能看到这些,说明你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记住,性命之道,不在术,在道。不在取,在予。不在争,在和。” “那些痛苦的人,需要的不是你的怜悯,是你的“看见”。” “看见他们,听见他们,理解他们。” “然后,轻轻地,陪他们走一段。” “就够了。” 吕良睁开眼睛。 玉简依旧在他手中,温润微凉。那光芒,似乎比刚才暗淡了一点点,但依旧在静静地呼吸。 他站起身,走出洞穴。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月光如水,洒在漫山遍野的林木之上,洒在远处起伏的丘陵之上,洒在那条他走过的、蜿蜒的山路之上。 吕良站在山腰,望着这一切,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那个被“续命”三个月的老人,想起他最后那点倔强的留恋。 他想起那些被他送入梦乡的追兵,想起他们心底最深的渴望。 他想起端木瑛被困在地牢里的那三十年,想起她最后凝聚的那盏“心火”。 他想起那个不知名的老者,想起他走过千山万水、见过无数生老病死的一生。 这就是“性命之道”吗? 不是高高在上的术法,不是玄之又玄的道法,而是—— 看见,听见,理解,陪伴。 然后,继续走。 吕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简。 玉简的光芒,似乎比刚才又暗淡了一点点。但它依旧在呼吸,依旧在等待——等待下一个后来者,接过这份跨越了无数代的传承。 他将玉简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那枚净血结晶放好。 两枚“火种”,静静躺在他胸前。 一枚来自端木瑛,一枚来自更古老的祖师。 而他,是它们暂时的守护者,也是这条路上的行者。 吕良转过身,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了许多。他的脚步轻快,心中却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不是负担,是重量。 是知道自己走在一条有人走过的路上,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重量。 走到山脚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吕良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 月光已经褪去,晨光即将来临。那座山在晨曦中,呈现出淡淡的青紫色,静静地伫立在大地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守护着那个小小的洞穴,守护着那枚不知等了多久的玉简,守护着那些关于“性命之道”的记忆。 吕良转身,继续前行。 马车还在原处,王墨依旧站在那棵柳树下,陈舟靠在车厢里,似乎刚刚醒来。 他们看见吕良从晨雾中走来,银发上沾着露水,衣角被山间的荆棘勾出几道口子,但他的眼睛,却比昨夜更加清澈。 “找到了?”陈舟问。 吕良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简,递给陈舟。 陈舟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红了。 “这……这是……”他的声音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吕良轻声道:“是你们祖师留下的。” 陈舟捧着那枚玉简,如同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至宝。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吕良。 “你……你不留着?” 吕良摇了摇头。 “它本来就不是我的。”他轻声道,“我只是……替你们找到它。” 陈舟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瑛儿,”他在心中默默道,“你找的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马车重新启动,继续北行。 晨光照在土路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吕良握着缰绳,望着前方的路,掌心的蓝痕微微温热,如同一个无声的陪伴。 怀里,那枚玉简和那枚净血结晶静静躺着,等待着下一个需要它们的时刻。 路还很长。 但总会到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