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第227章 暮色炊烟
夕阳西斜时,马车在一处无名的小村庄外停下。
村子很小,稀稀落落十几户人家,土墙茅顶,炊烟袅袅。几个孩子在村口追逐嬉闹,看见马车停下,好奇地围过来,却又不敢太靠近,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
陈舟从车厢里探出头,看了看村子,又看了看天色,道:“今晚就在这儿歇吧。再往前走,下一个镇子还得三四十里。”
王墨点头,跳下车,朝村子走去。
吕良将马车拴在一棵老榆树下,解下马匹的笼头,让它在路边吃草。那几个孩子见他们没什么可怕的,渐渐围拢过来,最大的那个男孩——约莫十一二岁,黑瘦黑瘦的——壮着胆子问:“你们是赶路的?”
吕良点点头。
“去哪儿?”
“北边。”
男孩眨眨眼,还想再问,被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孩拉住了:“别问了,人家赶路累着呢。”说完,朝吕良不好意思地笑笑,把男孩拽走了。
吕良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在村口看陌生人。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王墨从村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老汉打量了三人几眼,目光在吕良的银发上顿了顿,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点点头道:“家里还有间空房,不嫌弃就住下。晚饭一起吃点,粗茶淡饭,别见怪。”
陈舟连声道谢,从车上拿下简单的行李,跟着老汉进了村。
老汉姓周,早年丧妻,儿女都去了城里谋生,只剩他一个人守着老屋。屋子不大,三间土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房。他腾出一间给三人住,自己挤在另一间。
“乡下地方,简陋,将就一晚。”周老汉搓着手道。
王墨道了谢,在屋里放下行李。屋子不大,只有一张炕,勉强能挤下三个人。但被褥干净,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比露宿荒野强多了。
晚饭是玉米糊糊配咸菜,还有一碟周老汉自己腌的萝卜干。三人坐在堂屋的矮桌前,和周老汉一起吃。
周老汉话不多,偶尔问几句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见他们回答得含糊,也就不再追问。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劝多吃点,说赶路的人最怕饿着。
饭后,周老汉收拾碗筷去洗,陈舟坐在门槛上,望着渐暗的天色发呆。
吕良走到他身边,也在门槛上坐下。
两人沉默着,看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褪去颜色,看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陈先生。”吕良忽然开口。
“嗯?”
“端木前辈以前,也喜欢这样看晚霞吗?”
陈舟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她?她哪有这个闲工夫。那丫头,整天不是往山上跑采药,就是往村里跑给人看病,天黑了才回来,回来还要熬药抄方子,哪像我这样闲坐着。”
吕良点点头,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陈舟忽然道:“但她偶尔也会看。”
“嗯?”
“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她会一个人爬到后山那棵老桃树底下,坐一下午,看山下的村子,看远处的路。”
陈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问过她,你在看什么?她说,看以后要走的路。”
“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吕良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田野里泥土的气息,和远处村子里传来的狗吠声。
陈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道:“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吕良点点头,也站起身。
就在他准备进屋时,忽然脚步一顿。
他的银眸,望向村子北边的黑暗深处。
那里,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很微弱,很隐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在他的感知中,那移动的轨迹清晰异常——三个人,不,五个人,正沿着一条隐蔽的路线,向这个村子摸过来。
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又是追兵。
吕良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转身,进了屋。
王墨正在炕上盘膝调息,见他进来,睁开眼。
吕良没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王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微微点头。
陈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没什么。”吕良轻声道,“有客人来了。”
陈舟脸色微变。
“睡吧。”吕良却道,“一会儿就好。”
他说着,在炕边坐下,闭上眼。
掌心的蓝痕,微微亮起。
夜色中,五道身影正借着黑暗的掩护,悄然接近村庄。
他们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行动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显然训练有素。领头那人手持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圆盘,圆盘上隐约可见极淡的光点在移动——那是某种定位追踪装置。
“目标在村里。”他压低声音道,“确认位置,三号屋。三个人都在。”
“动手?”身后一人问。
“不急。等队长信号。这次不能再失手了。”
五个人潜伏在村口的老槐树后,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信号”。
等了一会儿,领头那人忽然皱眉。
“怎么还没来?”
他抬起圆盘,想查看一下时间——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四个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分毫。
只有眼珠还能转,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个银发少年,从村庄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很悠闲,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走到他们面前,他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了他们几眼。
“又是“天罗”的人?”他轻声问。
没人能回答。
“回去告诉你们上司,”那少年继续说,“下次来,多带点人。”
“就五个,不够睡。”
说完,他转过身,走回村里。
五个人站在原地,如同五尊石像。
夜风掠过,吹动他们的衣角。
三个时辰后,他们会醒来。
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吕良回到屋里,王墨已经重新躺下,陈舟则瞪大眼睛看着他。
“解决了?”陈舟压低声音问。
“嗯。”
“多少人?”
“五个。”
陈舟倒吸一口凉气:“又……又让他们睡着了?”
吕良点点头,在炕边躺下。
陈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半天,他憋出一句话:
“你……你睡觉的时候,也能干这事?”
吕良想了想,道:“好像不用醒着。”
陈舟彻底无语了。
他躺回炕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心想:瑛儿啊瑛儿,你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但那个“怪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像个普通的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窗外,夜风轻拂,星光灿烂。
五个人,依旧站在村口,如同五个忠诚的哨兵,守护着这个小小的村庄,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