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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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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第157章 入场券

院门外的敲门声在王墨那声平静的“何人”问出后,便彻底停了下来。 没有回应,没有解释,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仿佛刚才那两轮精准刻板的叩门声,只是幻觉。但院门上那几不可察的、因敲击而产生的细微木纹共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隐晦、如同檀香混合着旧纸卷般的奇异气息,都在无声地证明着访客的存在。 阳光越过屋脊,斜斜地打在院门上,将木板的纹理照得清晰。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吕良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他侧身站在门后阴影里,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投向院门方向,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或隐匿的姿态。王墨没有让他出来,他便不动。 王墨依旧站在门后三尺处,身形笔直,银发在透过门廊的光线下流淌着淡漠的光泽。他没有再问,也没有上前开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份沉静,与门外同样无声的等待,形成一种微妙的、充满张力的对峙。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粘稠而缓慢。远处市井的喧嚣,墙外偶尔路过的脚步声,乃至院中槐树新叶在微风中的摩挲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门外再次有了动静。 并非敲门,也不是说话。 而是一种极其轻微、近乎耳语的、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吟诵声,断断续续,词句含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传来: “……星移……斗转……劫灰未冷……” “……薪火……残篇……问道者……” “……明镜……非台……尘埃落……” 音苍老而中性,听不出男女,也辨不出年纪,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又诡异地清晰响在门外咫尺。 吟诵的内容支离破碎,夹杂着似乎是道门偈语、佛家禅机又或是某种古老巫祝祷词的片段,混杂交糅,意义不明。但其中几个关键词——“劫灰”、“薪火”、“问道者”、“明镜”——却让门内的王墨,银白色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这吟诵,不像攻击,也不像沟通。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是一种独特的、带有某种传承密码性质的“自报家门”? 吟诵声只持续了短短三息,便戛然而止。 随后,一张对折的、颜色暗黄、边缘似乎被摩挲得有些毛糙的纸片,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下方,被塞了进来。纸片很薄,飘落在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纸上没有任何文字,只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朱砂又似干涸血迹的颜料,勾勒着一个极其简洁、却充满古朴拙意的图案:一个残缺的圆环,环内点缀着三颗不规则的星点,星点之间有极其纤细的线条相连,构成一个不稳定的三角。图案下方,则是一个更加抽象的符号,像是一座歪斜的塔,又像是一束被风吹散的火焰。 王墨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立刻去捡,只是看着。 图案,他见过。或者说,在某个极其古老、几乎被岁月湮没的残卷拓片上,见过类似的风格。那残卷记载的,并非修行法门,而是一些关于上古时期某些神秘结社、观测天象、记录“异常”事件的零星符号与暗语。研究价值大于实用价值,一直被他束之高阁。 至于那个歪塔或散焰的符号……则完全陌生。但其中蕴含的那种“不稳定”与“流逝”的意象,却与之前“星衍灵液”探测到的、西南方向那“古老空间固化”痕迹中隐含的某种“矛盾”感,隐隐呼应。 门外,那檀香混合旧纸卷的气息,正在缓缓淡去。脚步极轻,如同踩着棉花,正不疾不徐地远离。 对方走了。 没有强行闯入,没有言语交流,只是留下了一段晦涩的吟诵和一张更晦涩的纸片。 是警告?是邀请?还是……仅仅是一次“标记”? 王墨沉默地站立着,直到门外那奇异的气息彻底消失,远处隐约的脚步声也归于寂静。他才缓缓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了地上那张暗黄的纸片。 纸片入手,触感微凉而柔韧,并非普通纸张。他指尖渡入一丝极细微的真炁,纸片上的暗红图案微微一亮,随即黯淡,并未激发任何攻击或封印,只是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沧桑与疏离感的“意”,仿佛在诉说久远时光的尘埃与孤独。 吕良从门后走出,脚步无声,来到王墨身侧,目光也落在那张纸片上,眉头紧锁。“前辈,这是……” “一个“记号”。”王墨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或者说,是一张“入场券”。” “入场券?”吕良不解。 “给特定“观众”的。”王墨将纸片翻转,背面空白。“对方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我们“看”得到一些东西,也知道我们……或许会对某些“剧目”感兴趣。”他顿了顿,“昨夜天上的“眼”,地上的“桩”,是公司的手段,直接,高效,目的明确。而刚才这位……” 他看向院门,目光仿佛穿透木板,望向访客离去的方向:“……风格迥异。更古老,更隐晦,目的也更难以捉摸。留下这个,或许是在告诉我们,这场“戏”,不止一方在看。也或许……是在试探,我们属于哪一方“观众”,或者,是否够资格成为“演员”。” 吕良心中凛然。这感觉比面对公司的直接监控更加不舒服。公司的行为有逻辑可循,有规则可依。而刚才这位,行事如同鬼魅,意图如同迷雾,让人无从揣测,更难以防备。 “那我们……”吕良看向王墨。 王墨没有直接回答,他捏着那张纸片,走到院中石桌旁,将纸片平铺在桌面上。阳光正好照在上面,暗红的图案在光线下显得愈发古朴神秘。 “对方的“道”,与我们不同。”王墨缓缓说道,“更偏重于“象”与“数”,偏重于对时光、星象、乃至某种“大势”碎片的捕捉与解读。留下此物,是“缘”,也是“劫”。接了,便是入了局,因果缠身。不接,或许能得一时清净,但也可能错过某些……关键的“线索”。” 他看向吕良:“尤其是你。你身上的“双全手”,与某些古老的“象”与“数”,或许本就存在着我们尚未知晓的勾连。端木瑛的时代,三十六贼的乱局,乃至更早……这张纸片背后的存在,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吕良默然。他体内的红蓝二色微光,似乎也因王墨的话而产生了细微的悸动,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遥远而模糊的共鸣。 “不必立刻决定。”王墨将目光从纸片上移开,望向天空,“此物暂且留下。对方既未强求,便是留有转圜余地。眼下,你我的要务未变——修行,应对已知的威胁。至于这新的“变数”……” 他顿了顿,银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且看它如何落子,再看我们……如何应手。”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屋子,那张暗黄的纸片就留在石桌上,在阳光下静静躺着,如同一枚悄然投入棋盘的、意义不明的棋子。 吕良站在院中,看着那纸片上的残缺圆环与歪斜塔焰,又抬头望向院墙之外,仿佛能看见那离去的、如同幽魂般的身影。 晨光渐暖,市声愈喧。 但这小院之内,却因这张突如其来的纸片,而笼罩上了一层更加迷离而沉重的阴影。已知的敌人与未知的窥视者交织,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涌的漩涡似乎正在扩大,将更多的人与事,缓缓卷入其中。 修行之路,征途之上,岔路与迷雾,似乎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