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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绕明末:第一百七十五章新枝萌发

岁考的尘埃落定,考评结果经朱炎与周文柏等人反复斟酌后,终于张榜公布。经世学堂内,有人欢欣鼓舞,有人暗自警醒,更有人摩拳擦掌,准备在来年大展身手。而州衙各房,那些在岁考中取得“优”、“良”评等的观政士子与年轻吏员,则切实感受到了这套新制带来的变化。 李文博的名字赫然列在“优等”之首。他凭借扎实的算学功底、在清泉乡等地的务实调研、以及那篇关于“进一步完善保甲与乡兵协同机制”的出色策论,赢得了诸位考官的一致认可。与他一同被评为优等的,还有另外三名经世学堂生徒和两名在户房、工房观政的士子。 这一日,朱炎在行辕正式召见了这七名岁考优等者。众人虽竭力保持镇定,但眉宇间的激动与期待仍难以掩饰。 “尔等在此番岁考中脱颖而出,证明平日勤学务实,于信阳当前之要务,确有所得,亦有所思。”朱炎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信阳正值用人之际,空谈误事,实干兴邦。今日之功,便是尔等明日之阶。” 他没有给予空洞的褒奖,而是直接宣布了对他们的新任命: “李文博,擢升为州衙兵房额外主事,暂领“乡兵整训协理”一职,专司协助孙崇德将军,完善各州县乡兵操典、督导联防演练,并调研保甲与乡兵协同中存在的具体问题,限期两月,拿出切实改进条陈。” “王瑾(户房观政士子),调任“平准仓司”任副使,协助主官管理仓廪账目,并负责监测州内粮价波动,学习平粜运作。” “陈启元(工房观政士子),调入“匠作院”,任“匠学讲习所”协理,负责记录整理工匠经验,并协助士子与工匠之间的沟通,推广标准制图与测量之法。” …… 每一项任命都极具针对性,将他们置于当前新政推行最关键或最需要深化的岗位上,职责明确,挑战不小。这既是重用,亦是更严格的考验。 李文博等人心中凛然,深知肩头担子之重,齐声应道:“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部堂栽培!” 任命下达,信阳州衙内泛起一阵微澜。一些老成官吏对于如此骤然的擢升暗自咋舌,却也说不出什么,毕竟这些年轻人的才学与实干在岁考中已得验证,且所授职位多为“协理”、“副使”等佐贰之职,并未直接取代原有官员,阻力相对较小。 李文博走马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向孙崇德请益,然后带着几名新任的助手,马不停蹄地奔赴各县,实地观察乡兵操练、检查保甲巡防记录、与保正乡老座谈。他不再仅仅是观察和建议,而是有了督促和改进的权责。在平昌县,他发现某乡乡兵与保甲信息传递不畅,便立即与当地知县、保正商议,设立了简单的旗号与锣鼓信号制度;在罗山县,他针对乡兵器械保养不善的问题,制定了详细的《乡兵器械维护手册》,要求保正定期检查。 王瑾进入平准仓司后,发挥其算学特长,重新设计了更为明晰的仓储收支报表,并开始尝试建立简单的粮价预测模型。陈启元在匠作院,则成功调解了一起工匠与士子因图纸理解不同而产生的争执,并组织了一次小型的“技艺切磋会”,让工匠展示绝活,士子讲解原理,气氛颇为融洽。 这些年轻的身影,如同注入古老肌体的新鲜血液,带着锐气与新的思维方式,活跃在信阳政务的各个角落。他们或许经验尚浅,行事或有疏漏,但其展现出的活力、学习能力以及对新政理念的理解与执行力,都让人耳目一新。 周文柏将这几人的初期表现报予朱炎。朱炎翻阅着报告,脸上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欣慰。他对周文柏道:“新枝萌发,虽稚嫩,却生机勃勃。要给予他们空间,允许他们犯错,但需及时纠偏。更要让州衙上下看到,唯有实心任事、专研实务者,方能得重用。此风一开,信阳人才之局,方可盘活。” 这些“新枝”的萌发与成长,标志着朱炎的人才培养与选拔机制开始显现成效。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学习者或旁观者,而是成为了推动新政深化的重要力量。信阳的改变,正因为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而在更细微、更深入的层面,悄然加速。 第一百七十六章训导新芽 李文博等“新枝”在各自岗位上崭露头角,其务实之风与锐意进取,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信阳官场荡开层层涟漪。然而,朱炎的目光已越过这些初绽的嫩芽,投向更深层的根基——如何将新政的理念,如同血液般灌注到维系秩序的武力核心之中,尤其是那支扎根乡土的乡兵队伍。 乡兵整训,经孙崇德与新任协理李文博的协力推动,队列操练、兵器使用乃至简易的联防战术已初具模样。但朱炎深知,一支仅有武技而无魂灵的队伍,不过是无根之木,难当大任,甚至可能沦为祸患。他需要的,是知其为何而战、认同其所护卫之秩序的武力。 这一日,朱炎召见了孙崇德与李文博。 “乡兵操练日勤,阵列渐熟,此乃孙将军与文博之功。”朱炎先予肯定,随即话锋一转,“然,兵者,凶器也,驭之有道。乡兵散处乡野,若无精神维系,不明职责本分,日久必生懈怠,或为豪强利用,或滋扰乡里,与流寇何异?此非我设立乡兵之本意。” 孙崇德沉吟道:“部堂所虑极是。以往官军,亦讲“忠义”,然多流于空泛。乡兵更甚,其本为农,入伍只为保境安民,若要以大义相责,恐难深入其心。” 李文博闻言,想起自己下乡调研时的见闻,开口道:“部堂,将军,卑职在乡间所见,乡民虽朴拙,然对其赖以生存的土地、对其亲邻家族,却有最质朴的守护之心。他们或许不懂忠君爱国之大道理,却深知保甲巡夜使其夜能安枕,新式农具使其仓廪渐实,官府清丈田亩、推行官秤使其免受盘剥。若能将守卫“此乡此土”、护卫“此亲此邻”、以及捍卫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公道”,作为乡兵之魂,或更能引起共鸣。” 朱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文博此言,切中肯綮。大道理需落到实处,方能入脑入心。我意,在乡兵体系中,试行“训导”之制。” 他详细阐述构想:“其一,于州衙兵房之下,设“乡兵训导所”。不设专职官吏,而是从经世学堂高年级生徒、观政士子乃至州县衙门中,遴选一批通晓文墨、明晓新政、善于言辞的年轻士子,经短期集训后,派往各州县,担任“临时训导官”。” “其二,训导之内容,非空谈忠义。而是结合保甲实例、农具推广、市易公平、讼庭公正等乡民切身感受之事,宣讲新政如何带来安宁与秩序,阐明乡兵之职责,正在于持戈卫此“安宁”、护此“秩序”。同时,亦需宣讲军纪,强调“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使其知为何不可扰民,为何需听号令。” “其三,训导之方式,不拘一格。可利用乡兵集中操演之机,于操练间隙宣讲;可深入保甲,与乡兵及其家眷座谈;更可将这些道理,编成通俗易懂的歌谣、故事,由训导官或保正、社学先生传唱讲解。” “其四,此批“临时训导官”,其本身亦是一次极佳的历练。使其深入乡野,了解民情,宣讲新政,对其将来仕途,大有裨益。李文博,此事由你协理孙将军统筹,首批训导官之人选、集训内容、以及宣讲纲要,需尽快拟定报我。” 孙崇德听得频频点头,此法若行,确是固本培元之策。李文博更是心潮澎湃,深感责任重大,这不仅是整训乡兵,更是在塑造民心根基。 命令下达,经世学堂与州衙内符合条件的年轻士子闻讯,报名颇为踊跃。经过遴选,首批二十名“临时训导官”很快确定。李文博亲自为他们组织了为期十日的集训,不仅请孙崇德讲解军伍常识、请周文柏剖析新政精髓,更安排他们讨论如何用最朴实的语言,将“保家卫乡”的道理说与乡民听。 集训结束后,这些年轻的训导官们,怀揣着精心编撰的宣讲材料和满腔热情,分赴信阳各主要乡镇。在罗山县某乡的晒谷场上,一名训导官正对着操练间歇的乡兵们,指着场边新制的官秤和仓库里堆放的粮袋,大声说道:“……乡亲们,咱们如今能安心种地,粮食能卖个公道价钱,夜里不用怕贼人,靠的是什么?是部堂大人的新政,是咱们自己的保甲和乡兵!咱们手里这杆枪,护的不是别个,就是咱们自己的饭碗,自家的安宁!” 在平昌县清泉乡,另一名训导官则与几位乡兵围坐夜话,听他们讲述巡夜时如何发现并驱赶了意图偷牛的外乡人,顺势引导:“看,这就是咱们乡兵的作用!没了咱们巡夜,贼人就得逞,乡亲就受损。咱们守的,就是这一方的平安!” 这些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浸润着乡兵们的心田。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兵器,与田里的犁铧、市集的公平秤一样,都是守护这日渐好转光景的依仗。 朱炎通过李文博的定期报告,密切关注着“训导”的进展。他知道,这“训导新芽”的破土,远非一朝一夕之功,但其意义深远。他正试图在这支新兴的武装力量中,植入忠于乡土、认同秩序、遵守纪律的基因,使之真正成为维护他构建的新秩序的可靠基石,而非潜在的乱源。信阳的改变,正深入到武力的灵魂塑造层面,试图为这片土地锻造出既有力量又有方向的守护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