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只为你:第七十二章 白沟河之战
白沟河畔,朔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猎猎作响的旌旗将天空割成红蓝两色。辽宋两军的阵营遥遥相对,像两头蓄势待发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火药味,连脚下的泥土都浸透了历年征战的血色。
突然,一名传信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中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皇上!宋军……宋军突然后退八百里,连营寨都弃了!”
“八百里?”耶律璟猛地一拍帅案,鎏金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这个赵元俨搞什么名堂?紧要关头,竟退得如此干脆?”
一旁的枢密院大王耶律浩然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沉声道:“皇上,事出反常必有妖!宋军不战而退,且退得如此彻底,其中必然有猫腻!依臣之见,我军切不可贸然前进,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枢密院大王这是长他人志气,灭我军威风!”
南院大王耶律烈猛地站起身,战甲上的铜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双目圆睁,语气中满是不屑,
“皇上,此刻宋军士气已泄,我军正该一鼓作气,挥师南下,定能将宋军打得落花流水,生擒赵元俨!”
耶律璟沉吟片刻,指尖在帅案上轻轻敲击,最终下定决心:“传我命令,全军按兵不动!密切监视宋军动向,看赵元俨到底耍什么花招!”
半日时间转瞬即逝,消息不断地传回,宋军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撤退,连断后的部队都显得从容不迫。
耶律宗翰在帐中来回踱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哼,什么"八贤王",我看是"八逃王"!一见我百万大军压境,吓得魂都没了,竟退得如此狼狈!倒是耶律浩然,胆小如鼠,错失这等良机!我就不信,我大辽百万雄师,还打不过赵元俨那几十万残兵!”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刃映着帐外的阳光,发出刺眼的光芒:
“来人!点齐十万精兵,随我追击宋军!”
“大王不可啊!”副将急忙上前阻拦,声音带着哭腔,“皇上有令,按兵不动!您这是违背圣意!万一有闪失,如何向皇上交代?”
耶律宗翰一把推开副将,语气嚣张:“怕什么?待我生擒赵元俨,立下赫赫战功,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只会重重嘉奖我!到时,耶律浩然那等胆小鬼,还有什么资格高我一头?”
耶律宗翰一把推开副将,眼中满是贪功的狂热:“交代?等我生擒赵元俨,提着他的人头回朝,皇上只会嘉奖我!到时,耶律浩然这个胆小鬼,哪还有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说罢,他翻身上马,扬鞭喝道,“出发!”
十万铁骑应声而动,马蹄踏得地面隆隆作响,朝着宋军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名兵士跌跌撞撞地冲进耶律璟的中军大帐,脸色惨白:“皇上!不好了!南院大王……南院大王私自率十万大军追击宋军去了!”
“愚蠢!真是愚蠢透顶!”耶律浩然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兵器架,“这个耶律宗翰,简直是拿十万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他话音未落,又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皇上!大事不好!数十万宋军突然出现,已经包围了白沟河沿岸的我军营地!”
“什么?”耶律璟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问道,“宋军不是撤退到千里之外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耶律浩然一把推开帐门冲了出去,只见远处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如同潮水般涌来,震得人耳膜生疼。他定睛望去,原本空旷的河谷间,不知何时布满了宋军的身影——他们手持火把,如同一条条火龙,将辽军营地团团围住。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着跑过来,单膝跪地,“枢密院大王!我军左右后侧出现大量宋军,他们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我部已经被冲散,伤亡惨重!”
紧接着,又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赶来:“皇上!宋军突袭了我军盾牌营和弓箭营!盾牌被烧毁大半,弓箭手死伤殆尽,现在宋军的箭雨毫无阻拦地射进营地!”
“报!宋军源源不断地从河谷两侧的山林里涌出,根本看不到尽头!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报!南院大王的部队在前方遭遇宋军伏击,被分割包围,至今生死未卜!”
一连串的急报如同重锤,砸得耶律璟头晕目眩。他看着帐外冲天的火光,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终于明白过来——他们完完全全掉进了赵元俨的陷阱里。
耶律浩然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赵元俨!好一个以退为进!他故意丢弃粮草辎重制造溃败假象,就是为了引我们追击,然后用伏兵将我们一网打尽!可他是怎么做到的?数十万大军藏在山林里,我们的密探居然毫无察觉!”
他猛地转向耶律璟,单膝跪地,沉声道:“皇上!如今之计,我军已陷入重围,硬拼只会全军覆没!不如立刻下令全军退回石岭关,凭借关隘固守,等待援军到来再做反击!”
耶律璟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迟迟没有开口。他不甘心!他率领百万铁骑南下,本想一举踏平大宋,没想到却在这里栽了跟头。他望着帐外的火光,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皇上!”耶律浩然的声音带着急切,“再晚就来不及了!南院大王的部队已经支撑不住,我军的粮草和军械也被烧毁大半,再不撤退,我们都要埋骨于此!”
耶律璟闭上双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赵元俨,你等着!今日之耻,朕他日必百倍奉还!传朕旨意,全军撤退,退回石岭关!”
随着耶律璟的一声令下,辽军残部如潮水般向后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与兵器。
一夜厮杀过后,白沟河两岸终于恢复了平静。宋军将士们高举兵器,欢呼声响彻云霄。
“八王爷真是战神!用兵如神,这一招以退为进,把辽军耍得团团转!”
“就是!百万辽军还不是溃不成军?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轻易南下!”
“王爷简直是我大宋的定海神针!有王爷在,我们就不怕辽军来犯!”
“听说王爷身边还有个高人呢!之前辽军放毒雾,就是那位高人破解的,还查到了辽军的粮草库,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太厉害了!”
士兵们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脸上满是兴奋与崇敬。
战地之上,飞燕一身利落的男装,正与几位医官一同俯身忙碌。
“谢谢医官!”士兵感激地说道,想挣扎着起身行礼,却被飞燕按住了。
“别动,伤口刚包扎好,小心裂开。”
“你呀,还是这么不听话!”一个略带无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王爷要是知道你又这样不顾危险地跑到前线来,定会担心的!”
飞燕闻言,回过头,对着陆鸣吐了吐舌头,原本沉静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少女的俏皮与狡黠:““好啦好啦,这里很安全的,你看,都已经打扫过了。我只是想帮帮忙而已,这么多伤兵,医官们都快忙不过来了。放心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给王爷添麻烦的。”
不远处,白熠、墨染等护卫默默站着,目光紧紧落在飞燕忙碌的身影上。他们看着她耐心地为伤兵喂水,听着她轻声细语地安抚那些因伤痛而呻吟的士兵,看着她明明是女子之身,却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展现出不输男儿的镇定与坚韧。
流云忍不住低声感叹,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敬畏与钦佩:“这个女子,既有出入生死战场的胆色,又有这般悲天悯人的善心,天下间,又有哪个男子会不倾慕她?难怪王爷为了她,哪怕是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我们这些做属下的,也愿为这样的主子,付出所有!”
白熠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同样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在他们心中,飞燕不仅仅是王爷心尖上的人,更是值得他们舍命相护的巾帼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