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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素人翻译,你让我成团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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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素人翻译,你让我成团出道?:番外2 如果你选了和我一样的路

金在彬把手里那座奖杯放进展示柜的时候,动作稍微停顿了会儿。 最佳男歌手、年度专辑、最受欢迎男艺人、亚洲音乐大奖…… 每座奖杯都在射灯下闪着冷冽的光,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个不容置疑的证据链,证明着他坚持的这条路是对的。 他盯着那些奖杯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刚放进去那座往里推了推,让它和其他奖杯排成一条笔直的线。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二十七层的落地窗把整个京市的夜景切成一块巨大的画幅,车流在高架桥上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 金在彬站在窗前,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候他们刚开完告别演唱会,七个人在后台再次抱成一团,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什么都不说只是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来着? 理智一遍遍告诫他,别再回头,SpeCtrU已经落幕了。 之后合约重回XM娱乐,上综艺、接代言、发专辑、开演唱会、拿奖……日子被填得密不透风,几乎没有一丝空隙,容他分心旁顾。 他成了媒体口中现象级SOlO艺人的范本,成了无数后辈仰望的标杆,成了团队解散后发展最顺遂、最无可挑剔的那个人。 可每当他将新的奖杯放进柜子,心底总会浮起一个念头,像水底按不住的气泡,轻轻一挣,便冒了上来。 如果姜时焰也选了这条路呢? 他从无半分忌惮,也绝非自我怀疑,只是打从心底认可姜时焰。 自己如今站在行业顶端,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项,每场演出、每次颁奖都毫无悬念,身边只剩趋炎附势的追捧和望尘莫及的仰望,连一场旗鼓相当的较量都成了奢望。 如果姜时焰选择了和他一样的路,那些刻着自己名字的奖项,还会稳稳落在自己手中吗? 他不是在乎输赢,反倒迫切渴望着这份未知。 渴望能和姜时焰同台对垒, 渴望奖项归属能有真正的悬念, 渴望有人能逼着他拼尽全力、突破自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路独孤求败,连登顶的喜悦都被无尽的空寂冲淡。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问题本就毫无意义。 因为姜时焰没选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没选。姜时焰拒绝所有经纪公司的邀约,发了一条“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微博,然后就真的去看了。 冰岛、格陵兰、法罗群岛、苏格兰高地……那些地方的名字出现在姜时焰的微博定位里,像一串散落的珍珠。 可自己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一遍又一遍,反复推演一个早已注定却没有结果的命题—— 如果姜时焰也选了这条路呢? 自己向来理智、清醒、步步为营,在名利场里从不多做无用的假设,更不会为无法改变的事反复内耗。 旁人眼里的他冷静克制、目标明确,从不会有这般毫无章法的执念。 偏偏到了姜时焰这里,所有的理智都像被轻轻打乱,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近乎偏执地揪着一个不存在的可能不放,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般执着实在太过荒唐。 他想,这大概是站在顶端太久,久到连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都成了奢望,才会对那个唯一能与自己并肩抗衡的人念念不忘。 一旦有这样的念头,他就会点开姜时焰的微博,重新再一条不落地阅读。 他放大那些照片,看姜时焰站在黑色沙滩上的侧影,看他在一万三千英尺高空被风吹得微微变形的脸,看他悠闲地翘着腿,坐在六百米悬崖边,自在得不像话。 看着看着,他偶尔也会恍惚。 要不,我也去过那样的人生吧。 可这个念头,往往只停留三秒。 他的行程表上写满了明天的综艺、后天的广告、大后天飞往首尔的合作会谈…… 合约白纸黑字,写明他五年内必须发布三张专辑,完成至少两轮巡演,配合公司安排的每一次曝光。 他走不了。 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翻看姜时焰那些照片,放大、再放大,看清他染成白金色的发丝,看清他左耳那枚小小的银环,看清他锁骨处那行若隐若现的纹身......然后在每一条微博下安静点一个赞。 就当自己也去过了。 就当自己也曾看过那些遥远又自由的风景了。 2029年7月1号傍晚,杂志拍摄的工作刚彻底结束。 金在彬一回到酒店,整个人便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摔进沙发里。他闭着眼缓了许久,才疲惫地摸索出手机,熟门熟路点开了姜时焰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五分钟前刚更新: 「掰掰手指,好像又要老一岁了,没什么宏大愿望,就简单许个愿吧——希望看到这条文字的人能活成自己最舒服的样子,别为难自己。」 配图是一栋红色小木屋的门廊,暮色温柔裹着静谧的峡湾,桌边搁着一杯咖啡和一本书籍,散漫又惬意。 视线在手机屏幕上停了许久,金在彬才后知后觉地怔了怔。 已经七月了吗? 金在彬忽然坐直身体,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把我接下来三天的行程,全部空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空出来。我有事。” “你这个工作狂会有什么事?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排了多少工作——” “我知道,但先暂停。”金在彬平静打断,“我要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不等经纪人再说什么,他直接挂断电话开始查询航班。 先从京市飞奥斯陆,航程近八小时;再从奥斯陆转飞博德,两小时;最后从博德搭乘短途航班飞往罗弗敦的斯沃尔韦尔,一个半小时。 若是天气晴好,最后一段便租车前往雷纳,一百多公里的盘山公路约莫要开两个半小时,粗略算了算,一路顺利的话全程将近十四个小时。 金在彬把订好的机票和行程截图发给经纪人,只附了一句:三天后回来。 经纪人只回了一长串省略号。 他假装没看见,起身简单收拾了行李。 而当他真正置身于罗弗群岛的群山与海岸之间,才后知后觉出,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那条路远比想象中崎岖,车子穿过一个又一个幽深的隧道,绕过连绵起伏的山峦,身旁就是澄澈幽深的峡湾,深蓝色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波光。 再近处是成片柔软的草甸,偶尔有几只绵羊散漫地卧在路边,对来往车辆毫不在意。 他开着租来的车中途停了三次,一次是忍不住下车拍照,一次是被猝不及防撞入眼底的风景震得踩下刹车,还有一次是信号飘忽导航短暂失灵,迷了近二十分钟的路。 等终于驶入雷纳时,已是午后。 这座小渔村比他想象中还要小巧安静。 几十栋色彩明快的小木屋错落散落在海湾沿岸,红、黄、白、蓝,依山傍水。 背后是苍绿温润的山峦,面前是蓝得近乎透明的海面,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海盐气息与草木清冽,干净得让人呼吸一轻。 他把车停在村口,沿着村里唯一的主路慢慢往里走。 那栋红色木屋很好找,就在海湾最深处,背倚青山,面朝碧海。 门前的草地上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野花,七月的小渔村温度很舒适,带着微凉的海风,有着盛夏里少见的清爽与静谧。 金在彬站在栅栏外面看见姜时焰那刻,忽然有些踌躇。 那人窝在门廊老旧的藤编躺椅里,一身松松垮垮的家常打扮。 宽松的黑色老头背心,洗得发白的棉质大裤衩,赤着一双脚,脚踝清瘦,脚边随意搁着几瓶酒和几片皱巴巴的橘子皮。 姜时焰的白金色头发比镜头里更浅,被海风吹得凌乱,碎发半遮着眼帘,带着几分慵懒的疏离。 他指间夹着一根烟,安静地抽着,烟雾细细袅袅地升起来,刚飘到半空就被海风揉碎。 他抽烟的姿态半点不张扬,没有刻意耍帅的叼烟、也没有浮夸的烟圈,只是极淡地吸一口,便任由烟卷在指间静静燃烧,烟灰簌簌落在橘子皮里。 抽了几口后他便微微侧身,将燃着的烟轻轻搁在橘子皮边缘,空出双手拿起织针。 灰色的毛线在他修长指间娴熟地穿梭,动作流畅从容,一看便知早已熟练。长长的围巾已织得大半,针脚细密匀称,只差最后一小段便能完工,和他此刻散漫不羁的模样形成一种意外的反差。 阳光漫过他的发顶、肩头,落在翻飞的毛线与酒瓶凝着的细密水珠上。 织了一会儿他又整个人深深陷在藤椅里拿起烟继续抽,脊背微塌,四肢舒展,姿态松弛,全然是一副提前归隐、不问世事的闲散模样。 金在彬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姜时焰像是忽然察觉到视线,慢悠悠偏过头。 目光撞上金在彬的那一刻,他先是微怔,眼尾轻轻一挑随即笑了,似在问“你怎么来了”,又像在说“你总算来了”。 “哟。”姜时焰开口,嗓音懒洋洋的,裹着淡淡的烟嗓哑意,“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