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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在上:用黛玉文学钓系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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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在上:用黛玉文学钓系首辅:第331章 长风的信

朝房议事既毕,谢怀瑾归府时,已近酉时。 他足尖微转,竟不往正厅,径往后院暖屋而来。 方至廊下,一阵软糯童声便随风漾至耳畔。 “这个,这个是天!天上的天!” “不对不对!长意你瞧,这个才是天!姐姐教你的!” “呀!妹妹竟把字卡噙了去……” 谢怀瑾脚步不觉放轻,唇角已漾开几分柔纹。他静立在暖屋雕花梨木门外,从隙缝中往里觑看,只见铺地厚绒毯上,几个孩子团坐成圈,正玩着识字的顽意。 已经十一岁的谢婉兮坐得端端正正,手中捏着根细木杆,有模有样学着私塾先生的模样,点着面前字卡,小脸绷得紧紧的——这小夫子的差使,原是她求了沈灵珂好几日才得来的,正干得兴头。 偏她那两个小徒弟,谢长意与谢婉芷,却半点不肯安分。 谢长意才刚学稳了坐,正攥着张写着“地”字的卡子往嘴里塞,啃得满唇涎水;谢婉芷对那黑墨字儿毫无兴味,眼梢只黏着姐姐手里的木杆,小胖手跃跃欲试地去抓。 绒毯那侧,沈灵珂斜倚在软榻上,手中虽捧着卷书,目光却尽数绕着孩儿们转,眸底温软,噙着浅浅笑意。 瞧着他们胡闹,也不拦阻,只由着他们去。 谢怀瑾静静看着,朝堂上的烦扰,北境传来的军情急报,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这暖屋里的一方小天地,竟让他心下妥帖安宁,万般心绪皆化作柔澜。 正看得出神,那谢长意忽有新动作。小家伙啃累了字卡,随手一掷,便手脚并用地往沈灵珂跟前爬。爬得倒快,一头扎进沈灵珂怀里,又仰起挂着涎水的小脸,得意地冲着谢婉兮“啊”了一声,竟似在炫耀寻着了靠山一般。 这模样惹得谢怀瑾低低笑出声来,笑声在静悄悄的暖屋里格外清晰。 屋中几人皆是一愣,沈灵珂先回过神,抱着怀里的粘人精,抬眼望向门口,笑意更浓:“夫君回来了。” 谢婉兮一见是父亲,方才那点小夫子的威严竟半点无存,丢下木杆起身,脆生生唤道:“父亲!” 那两个更小的,倒更直接。谢长意从沈灵珂怀里下来;谢婉芷约莫同时从绒毯上爬起,对视一眼,便迈着尚不稳的小短腿,摇摇晃晃朝着门口的谢怀瑾扑来。 谢长意冲在最前,张着小胳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抱……抱!” 跑得过急,脚下一个趔趄,眼看便要摔在地上。 谢怀瑾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弯腰将他捞进怀里。小家伙一入怀,便立刻紧紧缠上来,小脑袋在他胸前衣襟上蹭来蹭去,嘴里还满足地哼哼着。 沈灵珂瞧着这光景,笑叹道:“你瞧瞧,这孩子,真是个粘人精。” 旁侧谢婉兮见了,故作气鼓鼓地撅起小嘴,双手叉腰哼了一声:“谢长意方才还说最喜欢姐姐呢,转头便要爹爹抱了!真是个小叛徒!” 嘴上虽这般说,转身却抱起同样伸着手要抱的谢婉芷,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软声哄道:“来,妹妹,姐姐陪你玩!咱们不理那个臭小子!” 谢怀瑾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儿子,走到沈灵珂身侧坐下,满身疲惫竟一瞬消散。他捏了捏谢长意肉乎乎的小脸,低声问沈灵珂:“今日身子何如?可有哪里不适?” “好着呢。” 沈灵珂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温声道,“倒是夫君,今日下朝倒似早了些。” 谢怀瑾颔首,正欲开口,怀里的谢长意忽又不安分起来。小家伙瞥见谢婉兮与谢婉芷正玩着九连环,当即在他怀里挣动,嘴里“啊啊”叫唤,要下去同她们顽耍。 谢怀瑾只得将这没良心的小东西放了下去。 谢长意一落地,竟把亲爹抛在脑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姐姐妹妹爬了过去。 暖屋里,不消片刻,又漾起孩儿们清脆的笑闹声。 沈灵珂瞧着丈夫脸上一闪而过的些许失落,眼里笑意更浓,忽想起一事,柔声说:“对了夫君,今日福管家收到了长风寄回的信,我替你放在书案上了,你快去瞧瞧吧。” “哦?那臭小子还晓得寄信回来?” 谢怀瑾眉梢一挑,站起身走到屋角书案旁。果见一封叠得齐齐整整的信笺搁在案上,他拿起信笺展阅,面上神情渐渐变得哭笑不得。 他捏着信走回沈灵珂身侧,语气里满是佯作的委屈抱怨:“你来瞧瞧,你快来瞧瞧这臭小子写的都是些什么!” 他将信递与沈灵珂,指着上面的字,半是气半是笑:“从头到尾,不是说母亲的册子如何厉害,便是谢母亲指点,再不然,便是问弟弟妹妹好不好,长牙了没有?” 他顿了顿,一脸委屈地指了指自己,“哎,你瞧瞧,这满篇的字,提了你,提了那几个小的,竟是半句都不提我这个当父亲的!真是白养了!典型的有了娘,便忘了爹!” 他这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果断的谢首辅影子。 沈灵珂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笑着瞥他一眼:“好啦,我倒要瞧瞧,长风都写了什么,把咱们首辅大人气成这般模样。” 她笑着接过信笺,细细看了起来。信中内容,果然与谢怀瑾说的一般无二。 谢长风的字迹,较离家时沉稳了许多。信中说,收到沈灵珂送去的册子后,便立刻召集人手,依着册子上的法子,重新规划荒地,修浚水利,还鼓励百姓植桑养蚕、栽种药材。才不过数月,原本贫苦的枳县,光景竟真的好了起来。百姓们有了安稳活计,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城中也安宁了许多,再不见流民乞丐的影子。 信的最后,谢长风说他已看好了县里几座山的土质,最是适合种茶,打算开春后,便按册子上的法子,带着百姓试种茶叶,若是成了,又能给枳县百姓多添一条赚钱的路子。 整封信看下来,果然句句都离不得沈灵珂的册子,满是对她的佩服。 沈灵珂看完,心下又惊又喜。 她当初写那本册子,不过是凭着旧日所知,提了些新想法,竟没想到谢长风真有这般魄力,能将纸上的字句化作现实,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她抬眼,正撞进谢怀瑾含笑的目光里。那眸底里,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委屈,满是掩不住的欣赏与骄傲。 他哪里是真的吃醋,原是在为她欢喜。 沈灵珂心下一暖。 她将信纸细细叠好,递还与他,弯着嘴角轻声道:“长风能干,皆是夫君教得好。至于信里不提你……许是觉得夫君日日忙碌,不想拿这些小事来烦扰你吧。” 谢怀瑾接过信,顺势握住她的手,低低笑了一声,掌心将她的柔荑紧紧裹住:“他哪里是怕烦我,”语气里竟带着炫耀,“他分明是觉得,他母亲的法子,比他父亲的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