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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在上:用黛玉文学钓系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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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在上:用黛玉文学钓系首辅:第326章 守得冬寒尽,方见春来归。

年关渐近,朔风愈烈,京中却已漫上几分年节气象。 世家府邸的檐下,皆悬起朱红纱灯与烫金福字,街头货郎挑着担子,一路吆喝着糖瓜、年画,稚子们攥着冰糖葫芦,在巷陌间追跑嬉闹,笑语琅琅。 只是那热闹光景底下,总漾着一丝清寂——北境战报日日驰入宫中,紫荆关、云州的风雪,竟牵着整座京城人的心绪。 谢府院中亦依旧例整治妥当,游廊下悬着两串大红灯笼,阶前供着腊梅、水仙,冷香细细,绕着雕栏玉砌。 沈灵珂歇养了数日,气色稍缓,正陪着谢怀瑾在书斋中贴春联,身旁还绕着三个孩子——谢婉兮凑在案边,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盯着砚台,刚满一岁的龙凤胎谢长意、谢婉芷被乳母抱在小榻上,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瞧着热闹。 春分和难得休息的春燕两个丫鬟立在一侧,案上摆着红纸、剪刀,正巧手翻飞剪着窗花,红的福字、喜雀登梅,剪得玲珑精巧,散在一旁,添了几分年趣。 灵珂纤纤素手捏着大红笺纸,轻轻抻平边角,瞧着谢怀瑾挥毫写下“春归寒尽,福满庭芳”八字,墨色浓润凝实落于宣笺,只是他眉宇间凝着几分沉凝,无半分年节的欢悦。谢婉兮见父亲搁笔,忙端过蜜水递上,软声问:“父亲,这字写得真好,贴在书房门楣上,是不是新年就会暖融融的?” 谢怀瑾接过蜜水,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应:“是啊,婉兮说得极是。” 小榻上的谢长意见案上红笺晃眼,咯咯笑着伸手去够,乳母忙轻扶着,谢婉芷也跟着咿呀附和,小身子扭来扭去,惹得灵珂回眸轻笑,指尖轻点了点长意的小额头:“慢些,莫要摔着。” 春分剪罢一朵腊梅,递到婉兮面前:“大小姐,你瞧这剪得可好?贴在窗上,配着大爷写的春联,正合景。” 谢婉兮接过,喜滋滋地凑到灵珂身边:“母亲你看,春分姐姐的手艺越发好了!” 春燕也笑着道:“夫人、大爷,奴婢们剪了些福字,一会贴在廊下柱上,图个吉利。” 灵珂颔首浅笑:“难为你们有心,剪得这般精致。” 待谢怀瑾将春联晾在案边,灵珂伸手轻轻抚平笺角余下的褶皱,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街衢,远处隐约的锣鼓声飘来,反倒衬得府中书斋更显静谧。 她轻启朱唇,语声柔缓,望着身侧的谢怀瑾道:“往年此时,京中处处宴饮笙歌,车马喧阗,今年倒这般清淡了。” 谢婉兮闻言,歪着脑袋接话:“母亲,前儿我随张妈妈上街,见货郎虽也卖糖瓜年画,却少了些往日的热闹,旁人闲谈,也总说着北境的事呢。” 谢怀瑾闻言,眸光微沉,却依旧温声:“婉兮懂事,知晓记挂旁人。” 春燕端过暖炉递到灵珂手边,轻声道:“夫人仔细着凉。” “虽外头清淡,府中却暖融融的,大爷、夫人和小主子们都在,便是最好的年景。” “平日都外面忙碌,你下去多歇歇!” 灵珂接过暖炉,掌心漫上暖意,望着眼前阖家相伴、丫鬟们忙前忙后的光景,唇角漾开了浅淡的笑,只是眼底仍藏着几分对北境的惦念。 谢怀瑾搁下狼毫,取锦帕拭了指尖墨痕,回身见她鬓边碎发被风拂乱,便伸手替她拢至耳后,掌心的温意贴在她额角。温声道:“朝臣们虽也赴年宴,席上却只论北境的粮草、冬衣,谁也无心饮酒作乐。” 言罢,凝眸望着她眼底的忧思,又道,“昨日兵部递来急报,咱们送去的棉衣已尽数到了边关,将士们皆换了新棉,营中寒疾已去大半,这皆是你的功劳。” 灵珂轻轻摇首,低声道:“不过尽些绵薄之力,算什么功劳。只盼他们在那冰天雪地处,也能沾几分年气,少受些苦楚。” 除夕之日,宫中设宴。 往日里除夕宴,紫宸宫总是歌舞升平,丝竹绕梁,今年却只请了几位肱骨重臣与家眷,谢府自然在列。 殿内燃着地龙,暖香融融,驱尽了塞外吹来的寒气,殿外却飘起了碎雪,琼屑般落在琉璃瓦上,须臾便积了薄薄一层。 陈皇后早候在殿侧,见沈灵珂进来,忙含笑携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身侧,柔声问道:“这些日歇得可好?瞧着气色倒胜了从前,往后可莫要再那般劳心费神了。” 灵珂欠身敛衽,轻声回道:“劳娘娘挂心,臣妇歇得安稳,如今已无大碍了。” 案上摆着精致的年食,水晶脍、松穰鹅油卷、元宝饺子样样俱全,蜜饯、酥酪也摆了满满一碟,只是席上众人言谈,绕来绕去总离不了北境战事。 不多时,皇帝举杯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语声沉缓却自有威仪:“今岁除夕,宫中未设笙箫歌舞,诸位想来也知缘由——北境将士尚在风雪中戍边守国,朕心难安。”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殿外漫天飞雪,又道:“然朕知,他们守国门,咱们在京中守团圆,这人间团圆,便是他们最大的盼头。” 言毕,手腕轻斜,将杯中酒缓缓洒向殿外,朗声道:“这一杯酒,敬北境将士!愿他们岁岁平安,来春归乡!” 殿中众人皆是一怔,先前户部有位官员还在心中暗忖,今年年宴太过清冷,失了皇家气象,此刻见陛下此举,只觉脸上发热,那点微词早散得无影无踪,心中只剩惭愧——原来陛下胸中,装的竟是天下万民。 满殿文臣武将,齐齐躬身起身,皆学着皇帝的模样,将杯中酒洒向殿外。 一时殿内静穆,唯有殿外的风雪声,与远处隐约的更鼓之声,相互和应。 沈灵珂望着殿外的茫茫大雪,忆起那些连夜缝制棉衣的日夜,又念起那支浩浩荡荡驶向边关的车队,鼻尖忽的一酸,眼底漫上湿意。 陈皇后瞧出她的心绪,轻轻拍着她的手,眸中亦是相同的戚然,低声道:“你瞧,这京中所有人的心,都系着北境呢。” 灵珂微微颔首,喉间微哽,只轻轻应了一句:“是啊,都系着。” 从宫中回府时,雪下得更密了,马车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谢怀瑾将沈灵珂护在怀中,以玄色狐裘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半点寒风也透不进来。他低头见她眼角微红,轻声问道:“殿里风大,可是吹着了?” 灵珂轻轻摇首,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轻声道:“只是想着那些将士,在边关戍守,怕是连口热乎的年夜饭,也吃不安稳。” 谢怀瑾抬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脊背,温声道:“他们守着家国,咱们惦记着他们,这般彼此挂怀,也是一种慰藉。” 车窗外的红灯笼,在雪雾中晕开朦胧的红光,照着街边紧闭的铺门,也照着偶尔踏雪而过的巡城兵卒。 他们裹着厚厚的棉甲,手持长戈,默默守着京城的寒夜,见谢府的马车驶过,带头的兵卒远远便驻足,躬身行礼。 及至谢府,院中已点起了守岁的灯笼,朱红光影摇曳,映着满地白雪。 福管家领着下人在廊下烧着松枝,松烟袅袅,混着腊梅的冷香,正是年节独有的味道。 沈灵珂与谢怀瑾入了暖阁,红烛高燃,光影跳动,丫鬟很快端来滚沸的莲子羹,甜香袅袅,溢满一室。 谢怀瑾舀了一勺,放在唇边细细吹凉,才送至灵珂唇边,轻声道:“尝尝,厨房新熬的,加了你爱吃的蜜枣。” 灵珂张口含了,甜意漫上舌尖,暖意也浸了心底。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须臾便落满了院中梅枝,将那点点嫣红压得微微低垂。谢怀瑾握着灵珂的手,她的指尖已不似往日那般微凉,被暖炉烘得温温热热。 他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低声道:“等春来冰雪消融,北境定能安定。”那语气,似是许诺,又似是满心的期盼。 灵珂轻轻靠在他肩头,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缓缓点头,温声道:“我信你,也信那些戍边的将士们。” 守岁的钟声悠悠敲响,远处传来了零星的爆竹声,细碎的声响穿过风雪,在京城的夜空中散开。 沈灵珂抬眼望向窗外,雪光映着灯笼的红光,竟瞧出了几分春日的暖意。 她轻轻握住谢怀瑾的手,轻声道:“你听,新年到了。” 谢怀瑾低头望着她,眼底盛着烛火的柔光,温声道:“嗯,新年到了,春天不远了。” 而千里之外的紫荆关,军营中也难得飘起了几分年味。 将士们穿着京中百姓亲手缝制的新棉衣,身上暖烘烘的,围坐在篝火旁。 伙夫端上了热乎乎的饺子,还有从京城快马送来的糖瓜,一个老兵从怀中摸出温热的酒囊,嘿嘿一笑,给身边的兄弟各倒了些许。 远处的烽火台在风雪中静静伫立,唯有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却染着风霜的脸庞,也映着那面在风雪中猎猎飘扬的军旗。一个年轻士兵咬了一口饺子,眼眶忽的红了,含糊道:“这饺子……竟和我娘包的一个味道。” 身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肩头,举起酒碗,声音洪亮:“哭什么!京中百姓记着咱们,陛下、娘娘记着咱们,这年,过得值!”众人听了,心中皆是热乎乎的,纷纷举起酒碗。 一口饮干碗中酒,心中念着家中的团圆,手上握着守国的长戈——守得冬寒尽,方见春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