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忠烈遭霸凌?我抬匾问哭军区:第101章 谁在揭底?那条晒谷子的“黄金国道”
红墙会议室。
又是一上午的会。
刘建军坐在那把黑色的真皮高背椅上,屁股却像长了钉子。
冷。
不仅是身上那件夹克贴在背上的阴冷腻歪劲,更是这屋里的气氛。
有点怪。
往常开会,还没进门,服务员早把紫砂杯里的茶给泡开了,热气腾腾的,闻着就是正宗的大红袍。
今天倒好。
桌上一溜儿七个杯子。
六个冒着白烟,茶香四溢。
唯独他面前这个,空的。
不仅空,竟然还落了根头发。
那根短毛,像是在嘲笑他似的。
刘建军强压心中怒火,咳嗽了一声。
“咳!”
声音挺大,在这安静得只有翻纸声的会议室里,跟炸雷似的。
没人理。
负责倒水的服务员,提着暖水瓶站在墙角,愣是跟没听见一样。
左手边,主管能源的老谢,正低头吹着茶沫子。
右手边,主管财政和后勤的老赵,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画圈,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刘建军心里那股子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是把他当空气?
还是当死人?
“我说……”
刘建军猛地直起腰,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滋啦”声。
他不想忍了。
他是谁?他是刘建军!
是刚刚在日国尿崩神社、逼倒内阁的狠人!进了这红墙没几天,还能受这帮人下眼药?
“这有些同志的工作作风,我看很有问题啊!”
刘建军这一嗓子,带着他在部队里骂娘的架势,声浪在屋顶上打了个转。
“现在是什么时候?那是国际局势风云变幻的时候!咱们在这开会,是为了国家大事!”
“可有些人呢?”
刘建军指关节敲着红木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连最基本的后勤保障都做不好!一杯水都倒不上来!这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种懒散、傲慢、目中无人的风气,必须得整顿!狠狠地整顿!”
他说得唾沫横飞,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说完,他环视四周。
等着看谁接茬,或者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
然而,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墙角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
过了足足五秒。
坐在首位的领导,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慢慢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哈了口气,轻轻擦拭着。
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建军同志说完了?”
他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温和。
但刘建军听着,后脊梁骨莫名窜起一股凉气。
“说……说完了。”刘建军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说完了好。”
领导重新戴上眼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深不见底。
“既然建军同志提到了整顿,提到了一屋不扫,那咱们就顺着这个话题,聊聊下一个议题。”
他伸手,从那一摞厚厚的文件最底下,抽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轻轻推到桌子中间。
“关于黔西,刘家村"新农村建设示范点"的审计报告。”
轰!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刘建军的天灵盖上。
他那刚要摸烟的手,僵在了半空。
刘家村。
那是他的老巢。
是他在日国拼命、在红墙立足的根基和退路。
“这……这个有什么好聊的?”
刘建军强行挤出一丝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褶子里都填满了僵硬。
“那是我老家,这几年也就是搞了点扶贫项目,修修路,通通水,都是为了老百姓嘛。”
他试图把话题往情怀上引。
“各位是不知道,以前那山沟沟里穷啊,兔子都不拉屎,我这也是响应国家号召,要致富先修路……”
“搞基础建设,带动乡镇经济?”
一直没说话的主管财政的老赵,突然冷哼了一声。
他翻开面前的一份复印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建军啊,你这带动的成本,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老赵也不废话,直接念数据。
“六条高级沥青公路,全长四十八公里,造价是一般国道的四倍。”
“一座装机容量五万千瓦的水电站,甚至改变了当地河流的生态走向,导致下游三个村子断流。”
“还有一个占地八百亩的退伍军人养老康复中心,装修标准堪比五星级酒店。”
老赵每念一句,刘建军的眼皮就跳一下。
“这……这都是必须的基础设施!”刘建军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他这是给家乡造福,有什么错?
“基础设施?”
大领导接过话头。
他拿起那份文件夹,随手翻开几页,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在了刘建军面前。
“啪。”
文件滑过桌面,停在刘建军鼻子底下。
上面是一张张高清航拍图。
还有那个刺眼的红色统计图表。
“那六条公路,通车三年,日均车流量不足十辆。大多时候,是村民在上面晒谷子。”
“那个水电站,据说被某领导要求强行设计,导致天生技术缺陷,发电效率只有理论值的百分之十,连电站自己的照明都不够,每年还要倒贴几百万维护费。”
“至于那个豪华养老中心……”
领导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里面住的不是退伍军人。”
“是刘家村的一些七大姑八大姨,是你刘建军当年的老部下,甚至是这些年你结交的那些所谓朋友!”
“他们在那免费吃喝,免费医疗……”
“这一笔笔钱,是从哪来的?”
“是从国家拨给西南山区的专项扶贫款里截留的!是从海外情报经费里挪用的!”
刘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
“一派胡言!这是污蔑!”
“我刘建军为了这个国家流过血!玩过命!我在外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时候,各位在干什么?”
“我不就花点钱吗?我不就让家乡人过得好点吗?这算什么贪污?这叫补偿!”
他开始撒泼。
这是他的一贯战术。
只要把水搅浑,把事情扯到“功臣受辱”的层面上,这帮稳坐江山的文官就会投鼠忌器。
可惜。
今天这招不灵了。
大领导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补偿?”
“你看看这个。”
领导指了指文件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
那是监察部刚刚核算出来的经济产出比。
“投入资金:三十七亿。”
“产生经济效益:负一点二亿。”
“环境修复成本:预计五十六亿。”
“刘建军。”
领导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平淡得让人绝望。
“数据不会撒谎。”
“你所谓的建设,你强行插手开展的这些基建,连最基本的经济逻辑都没有。”
“监察部的同志在报告里写了一句话,我觉得很中肯。”
“如果这三十七亿你什么都不干,直接发给村民,他们能能富上三五十年,至少那里的空气应该还是清新的,山还是绿的。”
“现在呢?”
“山秃了,水断了,钱没了。”
“你这是高瞻远瞩之下的谋私利!”
“你这是……作孽!”
噗通。
刘建军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把高背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却吸不进一点氧气。
此刻。
六双冰冷的视线,横扫而至!
刘建军艰难的吞咽一道口水,眉头狠拧,紧紧抿嘴。
是谁?!
到底是谁,竟然敢扒了他底裤?
连块遮羞布都没给他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