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胖子扔出的第一捆雷管并不是冲着那个无脸人去的，而是完全违背常理地炸在了大殿穹顶那巨大的、描绘着百鬼夜行的琉璃瓦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 无数碎裂的琉璃片、积攒了千年的灰尘、甚至是一根断裂的沉重楠木横梁，像下雨一样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覆盖了半个大殿。 “警告……环境变数急剧增加……重新建立计算模型……” 那个端坐在王座前的无脸人动作微微一顿，原本流畅的机械感出现了一丝凝滞。 它原本正抬起手，准备给苏寂施加“重力百倍”的因果指令，直接压碎她的内脏，但头顶毫无征兆掉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打断了它的逻辑链。 按照因果律的绝对防御机制，它必须优先处理掉这些“正在发生”且“可能对本体造成伤害”的物体。 “因：高空坠物。果：轨迹偏移。” 无脸人不得不收回指向苏寂的手，向上一挥。 一股无形的斥力场爆发，那些原本要砸向它的琉璃片和横梁，全部在半空中诡异地滑向了两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拨开了。 “有用！它的CPU占用了！” 吴邪躲在柱子后面，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握着拳头的手心里全是汗。 “它的算力被分散了！它不能同时处理攻击和防御！继续！加大剂量！别让它停下来！” “好嘞！胖爷我今天就给你演一出“大闹天宫”！让这孙子知道知道什么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胖子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不再瞄准，而是像个撒泼的猴子一样，拉开那个如同百宝箱一样的战术背包，从里面掏出各式各样的爆炸物，不管是什么，拔了插销就往四面八方胡乱地扔。 “走你！这是燃烧瓶，给你加点热度！” “看招！闪光弹，亮瞎你的狗眼——哦对，你没眼！” “还有这个！胖爷自制的辣椒面烟雾弹！咳咳咳……” “轰！砰！呲——” 燃烧瓶砸在了左边的青铜柱上，燃起熊熊大火，热浪滚滚； 闪光弹滚到了右边的角落里，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烟雾弹在中间炸开，红色的辣椒烟雾瞬间弥漫，整个大殿瞬间变得乌烟瘴气，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各种爆炸声此起彼伏。 各种声音、光线、冲击波、碎片在大殿内无序地碰撞、叠加、反弹。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只是混乱，是噪音。 但对于依靠精密逻辑、需要计算每一个变量来修改现实的“因果之页”来说，这就是灾难，是病毒。 这就好比你正在用超级计算机计算圆周率的亿万位，突然有人往键盘上倒了一杯可乐，还顺手拿锤子砸了两拳显示器，顺便把网线给拔了。 “计算错误……逻辑冲突……未知变量过多……无法预测……” 无脸人的动作开始变得卡顿，就像是网络延迟极高的游戏角色。 它的头一会儿转向左边处理逼近的火焰，一会儿转向右边处理爆炸的冲击波，那种掌控一切的流畅压迫感瞬间消失了。 它脚下那原本稳定发光的青铜符文，此刻光芒开始剧烈闪烁不定，忽明忽暗，甚至冒出了黑烟。 它“死机”了。 “就是现在！” 吴邪大吼一声，声音嘶哑，穿透了爆炸的轰鸣。 “小哥！切断它的电源！别砍人，砍地！” 黑暗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红色的烟雾中杀出。 张起灵一直没有动，他就像是一把拉满弓的箭，在等待这唯一的、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没有去攻击无脸人的身体，他的目标是——地面！ 那个无脸人脚下正中心，那个连接着整个云顶天宫地脉、为它提供无穷无尽算力的符文阵眼！ “呲！” 张起灵左手在黑金古刀的锋刃上狠狠一抹，鲜红的麒麟血瞬间染红了乌黑的刀身，激起一阵金色的血气。 麒麟血乃是至阳至刚之物，专破一切邪祟法阵，是这世间最强的“破魔”利器。 “破！” 张起灵高高跃起，身形如弓，双手握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插进了无脸人脚下那块发光的青铜地面之中！ “轰——！！！” 这一刀，精准、狠辣，直接切断了那条连接着地脉龙气与无脸人的能量输送线。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仿佛电流短路的尖啸声，那个复杂的符文阵法瞬间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啊——！！！” 无脸人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那是系统崩溃的哀鸣。 它那原本凝实、仿佛不可战胜的身体开始剧烈闪烁，就像是断了信号的老旧电视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因果……断裂……无法维持……现实修正失败……” 它失去了地脉的供能，那种言出法随、随意修改现实的霸道能力瞬间失效。 “瞎子！苏寂！动手！别给它重启的机会！” 吴邪再次下令，嗓子都喊破了。 “早就等着呢！这回看你怎么弹！” 黑瞎子从烟雾中狂奔而出，这次他没有再用花里胡哨的招式，而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擒拿格斗术。 他瞬间闪现到正在抽搐的无脸人身后，双臂如铁钳般死死锁住了它的双臂和脖子，膝盖顶住它的后腰，将它死死按在王座上。 “给爷坐好！别动！” 虽然黑瞎子的手臂接触到对方身体时，被残留的因果之力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白烟，但他咬着牙，脸上挂着狰狞的笑，一步不退。 “苏寂！快！拿回你的脸！我按不住它太久！” 不用他喊，苏寂已经到了。 她此时虽然嘴角带血，白衣染尘，有些狼狈，但那双眼中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盛，那是夺回自我的决绝。 她走到那个还在疯狂挣扎、试图重启因果计算的无脸人面前。 两人面对面，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一张是有血有肉的绝美容颜，一张是惨白平滑的恐怖面皮。 “想要我的脸？” 苏寂冷笑一声，声音冰寒刺骨，带着女王般的审判。 “下辈子吧。哦不对，你只是个影子，没有下辈子。” 她猛地伸出右手，没有任何犹豫，五指成爪，直接插进了那张光滑的、没有五官的面皮之中！ “噗嗤！” 并没有血肉飞溅，苏寂的手就像是伸进了一团粘稠的、冰冷的墨汁里，那种触感令人作呕。 “抓到你了。” 苏寂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滚烫的纸张。 那张纸正在她的掌心里疯狂颤抖，释放出恐怖的精神冲击，试图侵占苏寂的意识。 “轰！” 无数画面在苏寂脑海中炸开： 几千年前的陨落、被众神背叛的愤怒、在地狱深处无尽岁月的孤寂、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的绝望…… 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阴暗面，是她漫长生命中所有的伤疤，是因果页试图用来击溃她心智的最后武器。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因果……你注定孤独……注定毁灭……” 那声音在她脑海里蛊惑。 “遗憾？痛苦？悔恨？” 苏寂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但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不可一世的笑。 “强者从不回头看。过去的因，造就了现在的我。这些东西，吓不到我。我的因果，我自己定！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给我……滚出来！” 她猛地向外一拽！ “撕拉——！” 伴随着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一张散发着灰金色光芒、上面流动着无数古老文字的残页，被她硬生生地从那个无脸人的脑子里扯了出来！ “不——！！！” 那个无脸人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不甘的嘶吼。 失去了核心，它的身体瞬间崩溃，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最终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洒在青铜王座上。 与此同时，苏寂手中的残页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