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清晨，五点半。 在这个大部分社畜还在梦里跟周公下副本，或者因为昨晚的报复性熬夜而睡得像具尸体的时间点，林默醒了。 他不是被梦想叫醒的，也不是被尿憋醒的，而是被一种名为“工程项目上线前最后一次调试”的狂热意志强行开机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那双平日里总是半死不活、仿佛被生活强奸了无数遍的死鱼眼，此刻却迸发出两道诡异的精光。那眼神，像极了那些在凌晨三点终于跑通了代码的秃头程序员，既亢奋，又带着一丝随时可能猝死的疯狂。 “老牧，起床干活！” 林默一脚踹在床边的纸箱上。 纸箱里，正在补觉的狗哥被震得浑身一颤。它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狗毛钻出来，黑白分明的狗脸上写满了“你有病吧”四个大字。它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林默，眼神逐渐变得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重症患者。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林默一边飞快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边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今天是改变命运的一天！我们要去搞定硬件设施，搭建服务器，然后——上线运营！” 狗哥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到玄关，叼起林默那个瘪得像饿了三天肚子的钱包，甩在他面前。 啪嗒。 钱包摊开，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三张红色的毛爷爷，以及几个钢镚。 狗哥伸出爪子，在那几张纸币上扒拉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来自前特勤局局长的嘲讽：就这点启动资金，你还要搭建服务器？你连个服务器的风扇都买不起。 …… 早晨七点的公交车上，一人一狗挤在后排。 林默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脑子里全是电路图和灵气转化公式。而狗哥则端坐在座位上，一脸严肃地看着窗外，仿佛它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正在视察民情的微服私访的领导。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了城南旧货市场的入口。 这里与其说是个市场，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垃圾堆。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霉味和廉价塑料燃烧后的刺鼻气息。 随着“灵气复苏”的消息在坊间流传，这个原本只卖二手电器和破烂家具的地方，画风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林默刚走进去没两步，就看到一个地摊前围满了人。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唾沫横飞地推销一块会发光的石头：“各位老铁看好了！这是俺家祖传的"灵能矿石"！只要放在床头，包你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只要998，灵石带回家！” 林默瞥了一眼，那所谓的“灵能矿石”，分明就是一块刷了荧光漆的鹅卵石，里面估计还塞了个纽扣电池。 再往前走，更离谱。 有人在卖“大力水手菠菜汁”，号称喝了能觉醒力量系异能；有人在兜售“哈利波特的魔杖”，其实就是根上了漆的筷子；最让林默无语的是，一个角落里竟然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泡着一只黄色的、长着闪电尾巴的生物标本。 标签上写着：【上古雷兽幼崽（已灭活），泡酒可治风湿，售价：5000元】。 “皮卡丘？！”林默看着那个明显是毛绒玩具改造成的标本，嘴角疯狂抽搐，“这世界的版权法是彻底死绝了吗？任天堂法务部看了都要流泪啊！” 狗哥嫌弃地喷了一口鼻息，显然对这些侮辱智商的东西感到反胃。 “别看了，都是智商税。”林默拍了拍狗头，“开启雷达模式，我们要找真家伙。” 狗哥点了点头，鼻子开始在空气中快速抽动。 作为前特勤局局长，牧歌的感知能力即使在变成狗之后依然保留了大半。在这个充满了假货和垃圾的市场里，他就是那个最精准的金属探测器。 一人一狗穿过嘈杂的人群，绕过那些卖假药和假法器的摊位，越走越偏。 终于，在市场最深处，一个紧挨着公厕、几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狗哥停下了脚步。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面前的一个摊位。 这是一个专门卖废旧工业零件的摊子。摊主是个满身油污、胖得像个充气球的中年男人。他正瘫在一张躺椅上，手里捧着个手机打游戏，对站在摊位前的林默和狗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老板，这电瓶怎么卖？”林默指着地上几个积满灰尘的黑色方块问道。 那是几个老式的铅酸蓄电池，看起来像是从报废的电动三轮车上拆下来的，外壳都有些鼓包了。 胖老板头也不抬：“大的五十，小的三十。不讲价，不保修，离柜概不负责。” “这么贵？”林默皱眉，开启了社畜的砍价模式，“老板，这都鼓包了，里面铅板估计都硫化了，买回去也就是当个摆设。二十，我拿两个。” “去去去，二十块钱你买废铁呢？”胖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爱买不买，别耽误老子推塔。” 林默也不急，他蹲下身，装模作样地在那堆破烂里翻找。 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狗哥的视线。 狗哥此时正趴在一堆废旧的电路板和散热片中间，它的爪子看似随意地拨弄着，最后停在了一个巴掌大小、黑乎乎的金属块上。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报废服务器的散热核心，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油污。但在林默眼中，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金属块的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但频率极其稳定的震动感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那是……灵韵。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块金属内部的纹路，竟然天然形成了一种类似于“聚灵阵”的几何结构！ 这在神州万域联盟，被称为“天生灵材”。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但在地球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的废土上，这简直就是神器！ 林默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多了一丝嫌弃。 “老板，我是理工大的学生，做毕设急用。”林默叹了口气，一副穷学生的苦逼样，“这样吧，四十一个，我拿三个大的。另外……” 他顺手抄起那个黑乎乎的金属核心，在手里掂了掂：“这块破铁送我当个配重，我那小车底盘太轻，容易飘。” 胖老板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林默手里的东西。在他看来，那就是个不知道从哪台报废机器上拆下来的散热片，卖废铁都不值两块钱。 “行行行，拿走拿走。”胖老板被林默磨得没脾气，加上游戏里水晶快爆了，只想赶紧打发这人走，“一共一百二，扫码在那边。” “好嘞，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财！” 林默飞快地扫码付款，然后以一种抢劫般的速度将三个沉重的铅酸电池和那个金属核心塞进背包。 转身的瞬间，他和狗哥对视一眼。 一人一狗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狡黠。 这一波，血赚。 …… 回到出租屋，林默立刻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甚至还神经质地用胶带把门缝给封上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那台破笔记本电脑发出的幽幽蓝光。 林默将那三个铅酸电池一字排开，放在桌子上。然后，他拿出了那个黑色的金属核心。 经过简单的擦拭，这块金属露出了原本的色泽——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纳光线的暗哑银灰色。表面的纹路并非人工雕琢，而是金属冷却时自然形成的结晶纹，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几何美感。 “老牧，这就是我们的"转换器"。” 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找来几根从废旧插排上剪下来的铜线，又翻出两根吃饭用的一次性竹筷子，还有一卷绝缘胶带。 “根据我的理论，《普惠灵根基础吐纳法》之所以效率低，是因为人体对游离灵气的捕捉能力太差。” 林默一边动手接线，一边像个疯狂科学家一样碎碎念，“但如果我用高压电流，强行激活这块"聚灵金"内部的天然阵法，将电能转化为高浓度的灵子流，然后再通过这两个……” 他举起那两根缠满了铜线、顶端用胶带固定着金属片的竹筷子。 “……通过这两个"灵能注入端"，直接打入我的体内。” 狗哥蹲在桌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堆简陋到令人发指的装置：三个串联的旧电瓶，一堆裸露的铜线，一个不明觉厉的金属块，还有两根……筷子？ 这特么是修仙？ 这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用来刑讯逼供的电椅，或者是某种自杀装置！ 狗哥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惊恐：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把你直接送走？ “放心，我有分寸。”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那两根“筷子”分别握在左右手中。 铜线连接着金属核心，核心连接着电瓶。 整个装置简陋、粗糙，充满了工业废土的朋克气息，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逻辑自洽。 “老牧，帮我护法。” 林默盘腿坐在那把海绵外翻的转椅上，神色肃穆，仿佛即将飞升的得道高僧。 “如果我抽过去了，记得给我做心肺复苏。如果心肺复苏没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狗哥。 “……就把我的浏览记录删了，然后把这堆破烂扔远点，别让人知道我是被电死的。太丢人。” 狗哥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守在了门口。 林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开始运转之前开发的《普惠灵根基础吐纳法》。 然后，他的大拇指轻轻按下了那个用台灯开关改装的简易启动键。 啪嗒。 电流接通。 滋滋滋——！ 那块暗银色的金属核心瞬间亮起了一抹妖异的蓝光，紧接着，一股狂暴的电流混合着某种未知的能量，顺着铜线，顺着筷子，狠狠地撞进了林默（墨尘）的身体！ “卧——槽——！！！”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回荡。 林默的身体瞬间绷直，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像是在跳霹雳舞一样剧烈颤抖。 赛博修仙，第一步。 先把自己电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