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掏出了手机给爷爷。 老爷子接过了手机，眯着眼睛，把手机举远了一点，老花眼，离近了看不清。 手机视频里，一百架无人机编队升空，浩浩荡荡地飞越大半个野门，然后抵达红海上空，与美军战斗机展开激烈交锋。 老爷子看得很认真。 从头到尾，一秒不落。 看完视频之后，又翻看了视频下方军团发布的官方声明。 “好啊！“ 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接着，老爷子将手机还给了江北，然后从藤椅上起身，快步走进了房间。 老爷子打开了电脑，戴上老花镜，上网搜索新闻。 江北笑了。 就知道爷爷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 没有打扰爷爷，江北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继续补睡。 …… 夜色深沉，时间来到了凌晨两点左右。 江北出现在地下机场调度中心。 调度中心里灯火通明，所有人员已经各就各位。 外面的机场跑道，120架萨玛德-3无人机准备就绪。 “指挥官！“ 艾迈德第一个起身敬礼，“120架萨玛德-3全部完成挂弹和系统自检，随时可以起飞。“ “开始吧！”江北点头。 “可以起飞。”艾迈德下令。 钢制闸门缓缓开启。 120架萨玛德-3无人机依次滑行、加速、起飞。 “指挥官，今晚的战术我们做了一些调整。”艾迈德说话，“根据昨晚的战斗数据，我们对无人机的飞行航线和突防方式做了重大调整。“ 江北在听。 艾迈德继续说道，“昨晚，无人机编队全程保持在一万米的巡航高度，编队队形紧密，雷达截面积大，被美军雷达在七百公里外就发现了，给了美军充足的拦截时间。 今天的方案是这样的，无人机编队飞越野门境内后，进入红海编队分散开来，然后下降高度，降低到与海面保持15-20米的高度飞行。” 15-20米高度，几乎就是贴着海面在飞。 “超低空掠海飞行。“艾迈德解释道，“在这个高度上，海面的杂波和地球曲率会干扰雷达的探测能力，压缩美军发现我们的时间。“ 江北闻言点头，肯定了战术调整。 大屏幕，120架无人机起飞后，排列成编队，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高度：一万米。 速度：每小时350公里。 …… 两个小时后。 编队抵达了红海海岸线，接着降低高度。 一直降低到距离海面仅仅15米的超低空。 在这个高度上，稍有不慎，一个浪头打上来，就可能把无人机拍进海里。 几分钟过去，编队距离美军航母编队600公里。 500公里。 400公里。 300公里。 …… “滴滴滴！” 警报声响了起来，“报告，发现美军战机！” 美军的第一波拦截来了。 红海海面。 漆黑的夜色中，海风轻拂，浪涛低沉地拍打着船舷。 一艘破旧的渔船在海面上随波漂荡。 渔船不大，十几米长，甲板上散落着渔网和几个塑料桶。 船上有五名渔民。 其中三人正蹲在甲板上整理渔网，准备下一网的捕捞。 另外两人在驾驶室里，一个掌舵，一个在煮茶。 夜风里带着咸腥的海水味道，除了海浪声和偶尔的引擎突突声，周围一片寂静。 “嗡嗡嗡——“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甲板上的一名年轻渔民率先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歪着头侧耳倾听。 “你们听到了吗？“ 其他人也停了下来。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船只引擎的声音。 更像是……飞机？ 不，不是飞机。 声音像是成百上千只马蜂同时振动翅膀。 “嗡嗡嗡嗡嗡！“ 轰鸣声骤然变得震耳欲聋。 紧接着，渔民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个灰色的影子，它们贴着海面飞行。 “无人机！“年轻渔民惊呼出声，“是无人机！好多！“ 一架、两架、三架……数不清。 灰色的无人机群如同一片低飞的雁阵，从渔船旁边几百米外的海面上呼啸而过。 渔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无人机群掠过，朝着前方方向飞去。 “我知道了，我在网上看过，这是伊比利斯军团的无人机！“年轻渔民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快拿手机拍下来！”有渔民大声喊。 年轻渔民已经拿出手机了。 “呜呜呜！“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声音。 渔民们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天空，几道刺眼的火光划破了黑暗。 是导弹。 美军战斗机发射的空对空导弹，从高空俯冲而下，朝着海面上的无人机群扑来。 “咻！咻！咻！“ 一枚接一枚。 导弹的轨迹在夜空中划出交错的弧线，如同流星雨一般壮观而骇人。 “真主啊……“一个年长的渔民喃喃道，呆呆的抬头望着天空中交织的火光。 年轻渔民拿着手机对准天空。 手机镜头捕捉到了一枚导弹从高空急速俯冲下来，拖着一条橙红色的尾焰，朝着海面上的一个灰色影子扑去。 “轰！“ 海面上炸起一团耀眼的火球。 一架无人机被命中了，碎片和火焰在海面上绽放开来。 “轰！“ 又一架无人机在海面上爆炸。 更多的无人机在导弹袭来的瞬间做出了反应。 它们如同受惊的鱼群一般迅速分散开来——有的猛然拉升，从十五米的超低空一下子窜到了几百米高；有的急转弯，朝着导弹来袭的反方向加速飞去；有的则更加贴近海面，几乎是擦着浪尖在进行蛇形机动。 一枚导弹追着一架做蛇形机动的无人机飞了好几秒，最终失去了锁定，一头扎进了海里。 “噗通！“ 导弹入水的瞬间激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柱，海水如同喷泉一般冲天而起，又哗啦啦地落下来，溅了渔船一甲板。 “啊！“渔民们惊叫着蹲下身子，躲避飞溅的海水。 年轻渔民的手机差点脱手，镜头剧烈晃动了几下。 从渔民晃动的手机镜头里，可以看到整个海面上空已经变成了一片光与火。 导弹的尾焰、无人机爆炸的火球、溅起的水柱、散落的碎片，场面极为壮观。 地下机场调度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无人机的光点在减少。 “损失了五架！“ “又有三架被击落！“ 通讯员不断地报告无人机的损失情况。 江北双手抱臂，目光盯着大屏幕。 屏幕右上角的计数器在不断跳动—— 剩余无人机：115架 112架 100架 三分多钟时间内，美军第一波拦截击落了20架无人机。 比昨晚少了一半。 昨晚第一波，可是损失了40架。 新的战术起到了作用。 不过，美军的拦截力度也在加强。 美军的第二波，乃至第三波拦截也接着来了。 第二波拦截过后，又有十几架无人机被击落。 剩余：86架。 第三波过后，剩余无人机65架。 “23号被击落！“ “41号和42号同时失联！“ “15号遭遇两枚导弹追踪，规避失败，坠毁！“ “56号……“ 每一个编号的消失，都意味着一架萨玛德-3化作了红海上空的一团火球。 江北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缩小。 剩余：60架。 52架。 45架。 …… 15分钟过去了。 大屏幕右上角的计数器定格在了一个数字—— 剩余无人机：40架。 已经损失了80架。 不会又全军覆没吧？ 江北心里这么想。 说实话，他今天也没有指望这波攻击能真的打到美军航母。 目标和昨天一样，消耗。 消耗美军航母编队的防空导弹库存。 每击落一架萨玛德-3，美军至少要消耗一到两枚价值上百万美元的先进导弹。 80架无人机被击落，美军至少消耗了200枚AIM-120导弹。 2.4亿美元的弹药，就这么打了水漂。 “艾森豪威尔”号航母。 指挥官罗伯特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屏幕。 “长官，我们已经出动了三波战机进行拦截，但目标还剩下40架！”雷达官大声汇报道。 罗伯特闻言脸色难看起来。 “命令，第四波战机，紧急升空拦截！” 罗伯特大声喊道。 同时间，“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拉森“号，也收到了罗伯特的命令。 “拉森“号是一艘满载排水量近万吨的宙斯盾驱逐舰，是航母编队防空体系中的中坚力量。 舰桥指挥室内。 SPY-1D相控阵雷达的显示屏上，残存的无人机目标仍然在向编队逼近。 “目标锁定！“ “发射！“ 舰长一声令下。 “咻！咻！咻！“ 驱逐舰前甲板的MK-41垂直发射单元接连喷出白色的烟雾。 一枚又一枚标准-2防空导弹腾空而起。 一共十六枚。 红海海面上空。 一架萨玛德-3无人机最新检测到了前方出现的导弹信号。 无人机猛然拉升，先是成功甩掉了一枚AIM-120导弹。 接着，无人机随即急速下降，重新压低高度，贴着海面继续向前飞去。 十几秒后，这架无人机又遭遇了一枚标准-2导弹。 不，是两枚。 无人机再次紧急拉升，两枚标准-2紧追不舍。 无人机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急转弯，再下降。 身后的两枚导弹，依然追了上来。 距离快速拉近。 “轰！“ 两枚标准-2几乎同时击中了这架无人机。 …… 地下机场调度中心。 大屏幕上，代表无人机的光点还在不断消失。 剩余无人机：6 只剩下6架了。 此时，距离航母编队还有90公里。 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就在这时，再次检测到一波标准-2导弹袭来，美军的导弹d仿佛不要钱一样。 60公里。 50公里。 距离40公里时，无人机遭遇了来袭的标准2导弹，一个接一个消失。 调度中心里有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等等。 大屏幕上。 还有两个两架无人机。 它们居然躲过了这一波标准-2导弹。 在十二枚导弹的围追堵截中，有两架萨玛德-3凭借着超低空的海面杂波掩护和极限规避动作，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 此时，这两架无人机的距离距离航母编队不到20公里。 调度中心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18公里。 又有导弹来了，一共4枚。 16公里。 14公里。 大屏幕上，其中一架无人机的光点闪烁了一下后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4枚导弹。 还有一架无人机顽强地存活了下来，继续往前飞。 距离10公里了。 唯一存活的一架无人机，贴着海面飞行。 很快，又有两枚导弹袭来，无人机灵活躲避，两枚导弹都没有击中它。 6公里了。 4公里。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炮火声响起，是一艘级驱逐舰“密集阵”近防炮系统开火了。 萨玛德-3无人机，贴着海面，如同一只灰色的鬼魅，在“巨网”的缝隙中左闪右避。 机身周围，曳光弹如同雨点般呼啸而过，有些子弹掠过机翼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有些则在机身下方的海面上打出一串串水花。 3公里。 2公里。 “啪！“ 一声脆响。 一发炮弹击中了无人机的右侧尾翼。 尾翼的边缘被削去了一块，复合材料的碎片在空中飞散。 无人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飞行姿态出现了短暂的不稳——但自主飞控系统立刻进行了修正，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它还在飞。 “啪！“ 又是一声。 这次是机腹。 一发炮弹击穿了机腹底部的蒙皮，在机身上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碎片从孔洞中飞出，海风灌入机身内部，发出呜呜的风声。 连续被击中，这架无人机还能飞。 1公里。 800米。 600米。 这架萨玛德-3无人机，在此刻仿佛有神明附体一般，在密不透风的炮弹光幕中，加速飞行。 400米。 300米。 在最后的距离上，无人机全力加速。 朝着“拉森“号驱逐舰的右舷冲了过去。 一百米。 五十米。 “轰！“ 无人机携带的40公斤战斗部在撞击的瞬间引爆。 耀眼的火球在驱逐舰的右舷前部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