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说犯罪会连累全族不能科举，然后被愤怒的族人赶出族谱。 确实如此，那些犯官和他的家人，都被赶出了族谱，做一个无根之人。 这种做法，不亚于夷三族啊！甚至还能让他们的族人监视他们，让他们在做违法的事之前，先想想能不能瞒过自己的族人吧！ 皇帝说了，大义灭亲的话，可以免除连坐罪。 所以为了不被他们连累，这些官员的族人会死死盯着他们的。 很多官员用人，要么是同乡，要么是同窗，要么就是同族。 相比同乡和同窗，同族有着同样的血脉更不容易背叛，因为大家是一荣俱荣的关系。 现在皇帝利用这层关系，让同族之人监视他们，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阳谋了。 明知道身边的族人有可能背叛自己，这些官员还不办法拒绝。 算了，赚银子的方法多的是，犯不着冒着杀头的风险贪污。还有那些害怕升迁隐瞒灾情的官员，也在族人的监视下，主动递了折子。 算了，不过就是在当地多待几年嘛，和杀头比起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因此今年大周有一些地方出现了灾情，不过很快就被解决了。 没有官员隐瞒，更没有趁火打劫的官员，大周这一年春种进行得很顺利。 皇庄培育的玉米等作物也有了好消息，新品种比以往的收成上涨了二成。 只可惜今年没办法推广，等到来年种子多一些后再进行推广。 “哈哈哈。” 皇帝在正阳宫大笑，大司农太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参见陛下。” 周荣进来。 “周荣来了，坐。” 皇帝放下折子。 “陛下唤臣可是有任务交予臣？” 周荣正在练兵，结果被皇帝找来。 “对，你安排一下，朕要去皇庄。” 皇帝要亲自去看看大司农的话是不是真的。 “是。” 周荣出去安排了。 皇帝摆驾凤阳宫。 “雅儿可要随朕出宫？” 皇帝说明来意后问道。 “当然。” 顾雅点头，难得可以出宫，她不想错过。 大年初二那天，皇帝又带着她回娘家。同样是带着太子和小公主，一家四口去镇国公府。 只是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皇帝是大大方方带着顾雅回娘家，大臣们都没意见。 太祖时期就有这样的例子，太祖亲自陪着太祖皇后回娘家。后面的皇帝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很少。 嫔妃没资格，也不能随意出宫。可皇后是皇帝的正妻，她是可以回娘家的。甚至皇后嫁进皇宫，还能有三朝回门的权利。 大周皇族对妻与妾分割得很清楚，妻能做的事，妾都不可以碰。 像回门和回娘家这样的事，皇帝的嫔妃连想都不要想。 顾雅回娘家也是在她当上皇贵妃后，皇帝偷偷带她回去的。被御史们知道了，也免不了被弹劾。 第二次回娘家，却能大大方方出宫，这便是区别。 皇帝答应以后每年这一天都陪她回娘家，哪怕顾雅对此带有怀疑，起码给了她一个希望。 虽然她可以召亲人进宫相见，但是宫中规矩甚多，就连常进行的国公夫人和老夫人进行宫都小心翼翼，其他人更不要说了。 顾雅不想为难大家，所以比起召见，她更愿意在国公府与家人见面。 太子和小公主第二次陪顾雅回娘家，已经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小公主当时直接扑进国公夫人的怀里，叫着她外祖母。 国公夫人抱着小公主那叫一个高兴啊，她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听到有人叫自己外祖母了，没想到皇帝会让自己的女儿当皇贵妃，甚至是皇后。 虽然小公主不是顾雅亲生的，可作为皇后所有皇子皇女按规矩都是她的孩子，唤她一句外祖母也并未逾越身份。 太子对待国公府的人也是温和有礼，主动给世子的孩子准备了礼物，以表兄的身份。 既然答应了和皇帝一起出宫，顾雅就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便服。 上身穿浅绿金纱云肩通袖襕云衫，下身穿双膝襕马面裙，上襕较宽饰牡丹花纹，下襕较窄饰花卉纹。 头上只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两支祥云玉钗。 “好看。” 皇帝看了一身便服的顾雅赞赏道。 也不知道他们夫妻今天是不是有默契，都选择了绿色的衣裳。 “陛下久等了。” 顾雅朝皇帝笑了一下。 “没有，朕也是刚到。” 他们约好在宫门前见，皇帝正阳宫离宫门近，所以他先到一步。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等下，还要等一个人。” 皇帝不急着上马车。 “还有谁？” 顾雅好奇地四下张望。 “作为太子，他得了解民生。” 皇帝时时刻刻都记得教导太子。 “哦，对。” 这下轮到顾雅赞同皇帝的话了，去皇庄确实不能绕过太子。 “父皇，母后。” 太子来了。 “走吧！” 皇帝率先上了马车，然后转身拉顾雅。 “多谢陛下。” 虽然她觉得没必要，但是皇帝也是好心。 “父皇。” 太子看着拉完母后就转身进马车的皇帝，觉得他们父子之情终究是错付了。 “叫什么叫？自己上来。” 皇帝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哦。” 太子气呼呼地上了马车。 一上去，就看到皇帝和顾雅坐在一起朝他笑。 “……” 还能怎样？当然是礼貌性地回他们一笑了。 “太子坐好，小心摔了。” 今天他们坐的是一辆车门在后面的马车，马车起步时容易摔下去。 “是。” 太子坐在二人对面。 “驾。” 马车动了起来，随行的护卫也都骑着马护在马车的四周。 这一次出城，不像之前皇帝摆着圣驾，随行人员精简了许多，护卫只带了二十人。由周荣带着禁军护卫，还有暗卫们隐藏在四面八方。 “卖糖葫芦~~” “好看的胭脂。” “……” 相比大年初二，现在的京城的街头上多了许多小商贩，他们纷纷叫卖着。 太子听到这些声音，好奇地掀开帘子的一角，偷偷往外看了起来。 和宫中的人比起来，百姓身上的衣裳明显旧了很多，而且多是粗布所制。 可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仿佛穿着粗布衣裳做事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为什么他们还能笑得出来呢？” 太子简直不敢相信，那样的粗布衣裳穿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效果。首先，光是皮肤都会被磨红的。 其次，以太子的力气他干不了什么重活，不像外面那些少年郎，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已经开始帮家里干活了。 看他们麻利的动作，显然这些事没少做。 让太子读书可以，让他干活显然是为难人。 “因为百姓是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能笑出来。” 顾雅回答太子的问题。 “母后。” 太子听到她的声音，赶紧放下了帘子。 “怕什么？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这偷看像什么样子。” 皇帝对太子说道。 “是，父皇。” 太子这一次把帘子高高撩起，看起了外面的人生百态。 虽然大部分百姓都很高兴，但是也有少部分不高兴，他们一脸愁容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 “为什么他们不高兴？” 太子问着与刚才截然相反的问题。 “那太子什么时候会不高兴呢？” 顾雅把问题抛回给了太子。 “遇到不会写的功课，还有海容不听话的时候。” 太子老老实实回答。 “就像太子也会遇到不高兴的事一样，老百姓也会遇到让他们不高兴的事。” 顾雅希望太子不要做一个井底之蛙，要了解百姓需要的是什么，而不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百姓应该做什么要什么。 “我懂了，多谢母后。” 太子点头。 他作为太子都不能事事满意，老百姓又怎么可能没有愁容呢？ 马车一路向城门驶去，很快就出了京城。 “那些人为什么在外面蹲着？” 太子指着一群蹲在城外的人。 “要么是没带路引，要么是在等人。” 顾雅看了一眼后回答。 大周和前面的朝代不同，进城不需要收钱。只是路引不能少，这也是为了记录进城人员的身份，出事时以便排查。 “感觉都不像。” 太子看着他们回答。 “让我看看。” 顾雅小心站起来，坐到太子那一边，小心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陛下。” 顾雅突然叫人。 “嗯？” 皇帝愣了一下应道。 “我好像看到顾棋了。” 一句话，差点把周家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吓得跳起来。 “她不是和反贼在一起吗？” 皇帝也跑过来，把太子挤了下去。这些反贼太能躲了，每次发现他们的身影，很快就会甩掉暗卫，气得皇帝把暗卫首领骂了一顿。 “……” 太子只好坐到对面。 “确实是她，不过她蹲在城门口做干什么？”皇帝的视力很好，哪怕马车比起刚才离城门更远了一些，可他还是认出了那个一身布衣蹲在男人中间的女子。 “周荣。” 皇帝叫人。 “陛下。” 周荣打马来到马车旁。 “带几个人，去城门跟踪顾棋，看看她的落脚地，是不是和反贼在一起？” 皇帝吩咐道。 “是。” 周荣见过顾棋，而且宫中还有皇后在，顾棋的容貌他是知道的。 周荣带着几个人，悄悄离开了队伍跟踪顾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