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丫鬟揣娃回家,走出康庄大道:第803章 本命灯
陆沉与文德帝此刻早已远离前殿香客往来的喧嚣。
随一灯大师踏入了护国寺最隐秘的禁地密室。
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室内有一盏幽幽灯火,静静燃在正中央的白玉莲台之上。
这便是轩辕皇朝历代帝王的本命长命灯。
灯芯以龙涎蚕丝捻成,灯油由天山雪莲与深海玄冰脂调和而成。
密室内有无数得道高僧的法力加持,帝王长命灯轻易不会熄灭。
一盏燃尽,便意味着一位帝王龙驭宾天。
莲台最上方那盏灯,灯身雕着五爪金龙,纹路古朴威严。
正是先帝的本命长命灯。
问题是先帝已然驾崩半年......
按佛门祖制,帝王殡天之后,本命长命灯七七四十九日内便会自然熄灭。
可眼前这盏灯,灯火虽不算旺盛,却始终明灭未绝。
微弱却执拗地跳动着,在昏暗密室里投下一圈极淡的光晕。
文德帝望着那盏孤灯,神色凝重。
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一灯大师,先帝已然归天,此灯为何至今不熄?”
文德帝身为燕王时,虽也有心继承皇位。
但还不至于像睿王和厉王那般,蓄谋已久的逼宫、造反、弑父。
他能登顶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离不开陆沉他们的暗中帮助。
但最终,还是先帝留下的那一道遗诏让他顺利登基成皇。
对先帝,轩辕啄谈不上有多少父子亲情。
天家亲情本就淡薄。
先帝固然将皇位留给了他。
但却在此之前,先帝为了清除他所认为的障碍。
放任或是协助睿王害死了一生戎马,为国征战的镇国大将军。
而镇国大将军不仅仅是轩辕啄的舅父。
更是轩辕啄从小到大最在意的亲情和坚实的后盾。
没有镇国公府,轩辕啄能不能顺利长大成人都是未知。
这其中藏着太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轩辕啄已是当今天子。
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他才能从容不迫的推行自己诸多想法。
改善民生,加强兵防,殚精竭虑,日复一日的让大齐国的子民们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可眼前代表先帝命数的烛火依旧顽强而脆弱的亮着。
这其中难保不会有什么变数。
一旁的陆沉垂眸肃立,目光落在那盏长明不灭的灯烛上。
深邃的眼目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先帝长命灯不灭,于国于朝,皆是前所未闻的异事。
传扬出去,只怕会引起民心不安。
先帝和两王随着龙驾的爆炸一起消失。
尸骨无存,连帝王下葬也只能以衣冠入陵。
此事本就引得朝野私下讳莫如深。
如今先帝长命灯不灭,更是成了悬在大齐朝堂头顶的一把利刃。
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掀起难以预测的暗潮涌动。
陆沉抬眸,目光沉静地扫过那盏微弱却执拗的灯火,唇瓣微启,声音低沉而冷静。
“陛下,帝王灯逾时不灭,非吉非凶,却定是有未了执念,或是世间尚有与其命数牵绊至极之人或事。”
文德帝轩辕啄指尖泛白,内心翻涌的情绪远比表面上更甚。
先帝与睿王、厉王一同在龙驾爆炸中灰飞烟灭,尸骨无存,本是板上钉钉的死局。
可这盏长命灯偏生不灭,等于在告诉世人,先帝的气数,尚未真正断绝。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垂的眉眼间满是凝重,低沉的佛号在密室中缓缓回荡。
“阿弥陀佛,贫僧日夜守着此灯,以佛法温养,却依旧无法引灯芯自熄。”
“此灯不熄,一则恐是先帝魂魄未安,执念滞留人间。”
“二则......贫僧斗胆揣测,先帝或许......并未真正殒命。”
一语落下,密室之中瞬间死寂。
文德帝身躯猛地一震,看向一灯大师的眼神里满是震惊,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陆沉亦是眸色骤深,周身气息冷冽了几分。
若先帝尚在人间。
那文德帝如今的皇位、大齐的朝局、所有的尘埃落定。
都将变成一场笑话。
甚至会引来灭顶之灾。
文德帝能继承皇位,是得先帝遗诏所赐,名正言顺,满朝上下无人质疑。
但问题是......
先帝和两王消失得那般诡异,若是他们得了奇遇,变成异类,再回头杀个回马枪?
文德帝紧蹙眉头,细思极恐。
这种事情虽然不该去妄意揣测,可先帝和两王的骤然消失,不同样也是一个谜?
陆沉都不用去想,也知道那些秘密藏在夫人拿出的那辆装甲车中。
可夫人有空间之事,他从未对外人言。
即便是情同手足、一起长大的皇帝表兄,陆沉也不能与之坦言。
石门紧闭,长明灯幽幽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
如同这扑朔迷离、暗藏杀机的大齐江山。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将这代表帝王长命灯的烛火吹灭,会有什么后果?”
陆沉轻声询问一灯大师。
目光却是带着征询的看向文德帝。
事关先帝,事关国运,陆沉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灯大师闻言面色骤变。
连忙上前半步低眉阻拦,声音急得破了出家人该有的平稳。
“齐国公万万不可!护国寺建于龙脉之上,此灯乃帝王本命所系,与国运龙脉相连,岂是人力可随意熄灭?”
他双手合十再拜,佛珠在掌心捻得急促,沉声解释道。
“强行吹灭帝王本命灯,轻则折损施法者阳寿,重则搅动大齐龙脉气运。”
“天灾人祸接踵而至,百姓流离,朝堂动荡,后果不堪设想啊!”
文德帝眉头锁得更紧,眸色沉沉地落在那盏孤灯上,指尖掐进掌心。
听到一灯大师说会折损施法者阳寿,他便不准许陆沉吹灭烛火。
他的表弟得陪着他,凌驾于朝中众臣之上,和他一道为大齐子民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自然不能让他为这苟延残喘,就是不肯熄灭的烛火而折了寿元。
文德帝知晓国运重于一切。
可一想到先帝或许尚在人世,甚至可能化作异类卷土重来。
胸腔里便翻涌着难以平息的不安。
陆沉收回目光,眼底冷意渐浓。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中已有盘算,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
“大师莫忧,我只是随口一问。”
“只是此灯长明不熄,终究是朝野隐患,不知大师可有其他化解之法?”
一灯大师又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贫道将陛下和齐国公带来此处,是为告知烛火未灭,好叫陛下心中有数。”
“如今看守此处的只有贫僧一人,贫僧断无可能将此事外传。”
“陛下和齐国公若是信不过贫僧,大可将贫僧禁足以此。”
“或是就此处置,贫僧绝无半句怨言。”
一灯大师垂首躬身,语气坦荡,毫无半分惧色。
一身僧袍在昏暗密室中更显清瘦孤直。
文德帝闻言神色稍缓,摆了摆手沉声道:
“大师乃佛门高德,朕信得过。此事关乎国本,万万不可外泄半分。”
陆沉冷眼旁观,心中已然笃定,灯不灭绝对与夫人拿出的车辆有关。
这事也不急,他得回去与夫人商议。
想到自家夫人,陆沉也无心在这密室里久留。
他不动声色道:
“知晓护国寺里燃着帝王本命灯的人少之又少。”
“大师只需照常看护此灯,对外只字不提帝王灯之事,封存密室即可。”
一灯大师颔首应下,双手合十。
“贫僧明白,定守口如瓶,护此密不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