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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降雪港:if虞婳倒追周尔襟(9)

虞婳的动作都稍慢:“那你觉得爸妈忽视你的时候,你会做什么转移注意力?” 周尔襟对此却好似无所谓,他复切着盘子里的鹿里脊,都没看她,只是随意说: “要做的事情很多,不用特地转移注意力。” 只是片刻。 虞婳却忽然想问:“哥哥,你知道最近有点流行潘多拉的手链吗?” 虽然不知道为何提起,他对此也无兴趣,但周尔襟还是温和问: “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虞婳略点了一下头:“从我中六的时候开始流行的,那会儿我十六岁,但我的同学基本接近成年,学校有帮我们办一场成年舞会。” 像是猜到有什么,周尔襟放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平和问:“舞会上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他这种郑重其事,没有忽略地听她倾诉,有让人倾心的欲望。 她会不由自主地觉得眼前的男人更有魅力,感觉到自己那些朦胧的好感在显然加深,难以自控坠向他。 周尔襟,他不一样。 虞婳略垂下长睫:“有的。” 十六岁那年,她身边有些女孩子突然开始戴潘多拉的手链。 原先虞婳是不关注这个的。 她一开始不懂,但有女孩炫耀自己的手链,说自己爸妈每次出差,都会帮自己带一颗当地的珠子,这次还让他们带了西雅图的珠子。 虞婳那时看向对方手腕那串有五花八门珠子的手链。 是好看的。 后来有女孩开始模仿,而她们手链上,是每个不同城市的限定珠子,只有在特定城市才能买到,但她们又长期在学校念书,根本没可能总是去买新珠子,只能是别人带。 西班牙斗兽场,哥本哈根,斯洛伐克老城,法国凯旋门,拉斯维加斯,希腊雅典和平鸽。 虞婳才意识到, 原来每个人的父母都会关心她们,哪怕是这些无用的事。 莫名的,她察觉到自己和别人的不一样。 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的。 她回家,斟酌蹉跎犹豫,吃饭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和虞求兰提,能不能出差的时候给她带一颗潘多拉的珠子,叫助理买也行。 虞求兰听都没听完,就打断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时间,每一次出差都这么忙,连觉也睡不好,你还让我去给你买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心思能不能放学习上。” 那个时候,她尚且很难割舍虞求兰,对虞求兰的一切都极看重,虽然只是一年前,那种感觉却是幼子对母亲天生的孺慕,虞求兰一凶她,她只能低下头忍眼泪,轻轻说着: “哦,那没事了,我只是看同学都有,随便说说的。” 虞求兰走了她就吃眼泪拌饭。 但她还是很虚荣,她想让别人觉得妈妈很重视她,所以,特地找代购买了一串。 在成人舞会那天寄到学校,假装是妈妈送给她的。 但那一天,被人戳穿了。 虞婳说得很慢,她说到被人戳穿的时候,周尔襟的动作停了。 显然没有把这个故事当成闲谈,他的态度从松弛变认真了很多。 周尔襟认真问:“发生了什么?” 虞婳要在有好感的异性面前剖析自己的丑事,不是易事: “我花钱让代购帮我带几个城市的限定珠子和手链,但是没想到代购是骗子,卖给我的手链是假的。” 女孩只是这样轻轻说着,但她柔白的脸上倒映着流光瀑布粼粼光点,像面临困境时无助的野生小兽,这样让人无端会起保护欲。 在男人面前毫无防备地这样敞开,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 对她对面的男人来说,这只是抬手就可以解决的小事。 周尔襟的声音变得有些郑重,像是珍重她愿意敞开心扉的举动: “然后呢?” 虞婳甚至很轻很轻笑了一下:“我戴到舞会上,说是我妈妈带给我的,有人凑过来看,大声说你妈妈带给你的手链怎么是假的?” 那一句话瞬间把她心里防线击破。 其实是真是假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的。 同学们都出身优渥,万把块钱的手链没有人买不起。 但,是假的就意味着,根本不是她妈妈亲自带给她的。 那天那个同学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喊,注意到的人就是三五个而已,过后就过掉了,没谁记得,没谁深究,那个同学甚至圆了一下说你是不是戴错了。 她回家的时候,把那串手链从手腕上薅下来,因为材质不好,她手腕甚至过敏发红了。 像她总是潮湿泛肿的母爱,总是无论如何都不得舒服。 虞婳强颜欢笑,还假装自己很轻松:“父母忽视是难免的,我妈妈现在只有我一个孩子,都还会忽视我,伯父伯母对你真的很好,有时我都会羡慕,所以,忽视不是他们本意,你大可以更轻松些。” 小女孩说这一大通,却是为了安慰他。 她人这样稚嫩,烦恼也这样稚嫩,却想努力安慰别人。 明明她安慰的那件事,对周尔襟来说都不是烦恼。 周尔襟没有立刻答话,视线落在她手腕上,几串并不算张扬的银链。 她打扮很简单,却会戴好几条手链。 其实不过是虞婳未竟的母爱。 他没有多说话,到这顿饭吃到末尾,两个人的交流都有变少,上菜上到甜品的时候,周尔襟和她说: “有点事,我先打个电话。” 虞婳当然会同意。 周尔襟起身,去往露台方向。 他背影依旧很好看,他很高,腿也长,随意穿穿都是衣架子,还有一股周容的气度,是别人都没有的。 虞婳看着对面空空的位置,心里也若有所失。 她说完那件事周尔襟的话就变少了。 她就知道,其实不应该敞开心扉说这种事的,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在情绪剥夺,觉得听她说这些烦。 等周尔襟回来之后,她就完全闭嘴,不再说话了,两个人只简单搭话送她回去的事。 但两个人到了电梯口,刘助理忽然匆匆赶过来,递给周尔襟一个盒子。 周尔襟颔首:“先去忙吧。” 刘助理便恭敬离开。 虞婳看着那个盒子,想着可能是他要送礼的东西,毕竟他来伦敦是谈事的,少不得人情往来。 她刚移开视线,周尔襟就将那个盒子递到她面前。 虞婳不解。 而周尔襟目无波澜地凝视她:“伦敦的潘多拉。” 穿透露台的风轻抚过来,男人站在风里,他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平静注视着她,向她递出那只装着潘多拉手链的首饰盒。 周尔襟不轻不重:“有大本钟的珠子,不看看吗?” 虞婳没想到是给自己的,动作甚至都有点迟钝了,僵硬着伸出手去接。 那首饰盒从周尔襟手中落入她手中,有一定重量,里面应是一串不轻的手链,按潘多拉的组装特点,越重,就应该是有越多珠子。 虞婳的手都在空中一沉。 周尔襟低声道:“婳婳。” 她抬眸,对上周尔襟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薄唇轻启,这样平静又深和:“已经过去了,你有幸福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