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林牧发现那股至阴之力虽然凶猛，却并无大碍。 墨色气息翻涌了数十息后，渐渐趋于平稳，凤玄姬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林牧松了口气。 他没有耽搁，开口道：“运转混沌阴阳诀。” 凤玄姬在墨色气息中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双手结印。 两人同时催动混沌阴阳诀。 功法运转的瞬间，整个木屋都震了一下。 林牧体内的至阳之力与凤玄姬体内的至阴之力几乎是本能地产生了共鸣。 两股力量隔空牵引，花瓣上残余的混沌之气被彻底激活，疯狂地涌入两人体内。 这感觉跟之前完全不同。 混沌阴阳诀本就是阴阳双修的功法，配合纯阳圣体与至阴之体，再加上两片蕴含至阴至阳之力的花瓣。 这套组合，简直是老天爷量着尺寸裁出来的。 至阳之力不再粗暴地摧毁林牧的经脉，而是沿着功法的路径精准地淬炼每一寸骨肉。 骨骼碎裂重铸的过程依然在继续，但速度快了数倍。 林牧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质变。 换做一般的大乘期修士，光是承受混沌之力的冲击就够呛，更别提在这种强度下还要同步运转功法。 但林牧和凤玄姬不一样。 他们有【天道酬勤】的积累底蕴。 他的根基太扎实了。 扎实到混沌之力冲进来，发现没什么可摧毁的——该夯实的早就夯实了，该打通的早就打通了。 凤玄姬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至阴之力灌入她体内后，非但没有造成经脉寸断的惨剧，反而被她的体质完美接纳，顺畅地融入四肢百骸。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林牧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体内的至阳之力越来越躁动，不再安分地沿着经脉运行，而是朝着凤玄姬的方向涌去。 “什么意思？” “凝聚个仙躯还要把老婆吸收掉？！”林牧心中暗道，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 那股力量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拼命想要挣脱林牧的控制。 林牧皱了下眉。 他压了一下，压不住。 至阳之力根本不听他的，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对面，凤玄姬也睁开了眼。 墨色气息中，她的脸微微泛红，呼吸比之前急促了几分。 体内的至阴之力同样在躁动，朝着林牧的方向奔涌，跟他体内的至阳之力遥相呼应。 阴阳相吸。 这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道理，是最基本的天地法则。 两片花瓣本就同出一源，至阴至阳互为表里，在混沌阴阳诀的催动下，这种吸引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两人对视。 凤玄姬的脸上浮起一层红霞，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起下巴，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来吧。”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喘息，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次你可躲不了。” 林牧沉默了两秒。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混沌阴阳诀的运转需要阴阳交汇，这是功法本身的要求。 至阴至阳之力如果不能融合，不仅仙躯凝聚会功亏一篑，还可能反噬。 这不是他能选择的事。 “为了凝聚仙躯！” “我就委屈自己一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交代。 凤玄姬弯了弯唇，没再说话。 屋内的两团光芒开始不断靠近，直至交融。 木屋上空，金白与墨黑两团光芒猛然加速旋转，阴阳鱼的轮廓彻底成形。 两尾鱼首尾相衔，越转越快，最终融为一体。 屋外，黄袍看着天空中的异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去，走远了几步。 沧兰抱着自己裂纹遍布的叶片，愣愣地看着那轮阴阳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叶片抖得更厉害了。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木屋上空的阴阳鱼一刻不停地旋转。 方圆百里的灵气被抽调一空，连混沌海深处的混沌之气都被牵引过来，在高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旋涡。 沧兰这半个月没合过眼。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那两个人身上传出的气息波动一天比一天强，到后来已经压得它喘不过气。 他虽然还没从崩溃中完全走出来，但好歹也是天仙巅峰的境界，竟然从两个大乘期修士身上感受到了压迫。 这事说出去丢不丢人先不说，恐怕根本就没人信！ 终于，在第十六天时，阴阳鱼毫无征兆地炸开。 金白与墨黑的光芒冲天而起，混沌海被这股力量搅得翻起一丝涟漪。 紧接着，阴阳鱼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混沌之气，将其中蕴含的仙气剥离出来，化作两道洪流，朝木屋中灌去。 黄袍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才刚凝聚完仙躯……” 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怎么直接就能凝聚仙气了？” 这不合理。 凝聚仙躯和凝聚仙气之间，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沉淀。 没有任何捷径，没有任何取巧的办法。 再怎么天才，也得过几天才能初步接触到啊！ 但眼前这两个人，直接跳过了这个过程！ “嘭——” 木屋轰然炸开，碎木横飞。 两道身影从废墟中升起，周身光芒大盛。 林牧站在左侧，金白色的仙气环绕全身，衣袍无风自动。 凤玄姬立于右侧，墨色仙气缠绕指尖，面色红润，气息沉稳。 人仙。 两人同时突破，踏入人仙之境。 天空中的阴阳鱼还在疯狂运转，剥离出的仙气源源不断地涌来。 但绝大部分仙气都涌入了林牧体内，只有零星几缕流向凤玄姬。 林牧睁开眼。 心念一动，神识铺展开去。 一万里、两万里、三万里…… 神识越过山川河流，越过密林荒原，一路向外延伸，直到穿透阴阳道山的边界，将混沌海上的景象尽收眼底。 此刻，混沌海上还有修士正在盯着阴阳道山，不过因为镇道锁境大阵，他们并未轻举妄动。 这还是林牧第一次不借助系统词条，看这么远。 “这就是人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