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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奴记:第一百二十章 绝境逢生,三器共鸣

尸煞毒矛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连污浊的海面都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恐怖的威压令天地色变。毒鸠嘴角挂着残忍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下方定海台连同那两个蝼蚁在墨绿毒火中化为飞灰的景象。 定海台顶,石亭之内。 阿七目眦尽裂,望着那毁天灭地的一矛降临,意识已被绝望的冰冷浸透。他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最后的精血、甚至“钥痕”本源,才勉强催动逆转阵法,升起这层煞气屏障。但在金丹修士真正含怒的一击面前,这屏障如同纸糊般脆弱。 死亡的气息,浓烈到令他窒息。 然而,就在那毒矛矛尖即将触及摇摇欲坠的煞气巨浪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嗡鸣,突然自石亭内部爆发开来!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张尘所在的位置,低沉、宏大、带着金属震颤与骨骼摩擦的奇异质感,更夹杂着一丝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悲怆战吼! 嗡鸣响起的瞬间,那两截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幽泉剑”残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之前的灰黑或灰金,而是一种纯净、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断剑残片在光芒中剧烈震颤,竟挣脱了地心引力,凭空悬浮而起,断口处延伸出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幽暗能量丝线,疯狂地向着彼此延伸、缠绕、对接! 与此同时,张尘胸口处紧贴的冥骸指骨,也爆发出与其呼应的暗金色光芒!指骨不再仅仅是散发气息,而是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古老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充满“镇守”与“不屈”意志的苍凉力量,如同决堤洪流,疯狂涌入张尘体内! “呃啊——!!” 一直昏迷的张尘,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起,竟半坐了起来!他双眼猛然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单纯的灰黑漩涡,而是变成了两团熊熊燃烧的、外层幽暗、内里暗金、最核心处却有一点纯粹死寂灰芒的奇异火焰! 他身上的伤口,在冥骸指骨涌入的磅礴力量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吧”脆响,被强行接续、加固!近乎干涸的丹田内,那枚布满裂痕的黄泉劫丹,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在这内外两股恐怖力量的灌注与挤压下,疯狂旋转、压缩、蜕变!表面的裂纹不仅没有扩大,反而在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熔炼”下,开始缓缓弥合,劫丹的质地变得越发深邃、凝实,散发出远超筑基中期的恐怖波动! 但这过程显然痛苦至极。张尘全身肌肉虬结,皮肤下青筋暴起,不断有黑色的污血与破碎的杂质被强行排出体外。他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从濒死谷底,疯狂攀升!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而此刻,毒鸠的尸煞毒矛,已然狠狠刺入了煞气巨浪! “噗——轰隆!!!” 煞气巨浪毫无悬念地被洞穿、撕裂!墨绿色的尸火与深蓝的阴煞疯狂对冲、湮灭,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环形巨浪瞬间崩溃大半,化为混乱的能量乱流席卷海面。 毒矛余势稍减,但依旧携带着足以灭杀筑基后期的恐怖威能,穿过溃散的煞气,直指石亭! 就在矛尖距离石亭顶端不足三丈之时—— 半坐而起的张尘,猛地抬起了右手! 那两截正在疯狂对接、被幽暗能量丝线缠绕的断剑残片,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发出兴奋的嗡鸣,化作两道交缠的幽暗流光,瞬息落入张尘抬起的右手之中! “锵——!” 一声清越中带着无尽沧桑的剑鸣,响彻云霄! 光芒敛去,张尘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柄“剑”! 但这柄剑,已然与之前的“幽泉剑”截然不同!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呈现一种非金非玉的深沉幽暗色泽,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剑身中央,一道暗金色的、如同脊椎骨节般的纹路自剑镡延伸至剑尖,隐隐与张尘手中的冥骸指骨形状呼应。剑刃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古朴、仿佛天然形成的灰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出纯粹的“凋零”与“归寂”之意。剑柄处,则被那截冥骸指骨后半部分自然包裹、融合,形成一种契合无比的手感,仿佛这剑本就该如此握持。 幽泉剑的“形”,冥骸指骨的“骨”与“意”,在定海台节点共鸣的特殊环境、张尘濒死时爆发的求生意志与黄泉碎片本源、以及阿七不惜代价的呼唤引导下,竟奇迹般地在刹那之间,完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度共鸣与初步融合! 一柄全新的、蕴含着黄泉守门人遗志、凋零真意、以及张尘自身劫力烙印的异剑,于此绝境中,初现峥嵘! 剑成的瞬间,张尘眼中燃烧的奇异火焰骤然凝聚!他感受着手中异剑传来的、血脉相连般的澎湃力量与不屈战意,又仿佛听到了冥骸尊者跨越万古的悲怆叹息与守护呐喊。 没有时间适应,没有时间犹豫。 毒矛已至头顶! 张尘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握紧全新异剑的右手,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墨绿毒矛,自下而上,逆斩而出! 这一剑,没有名字,没有章法。 只有倾注了他新生的全部力量、异剑初成的全部锋芒、冥骸意志的全部不屈,以及胸中那口憋屈了太久的、誓要斩破一切绝境的怒吼! “斩——!!!” 异剑划破空气,没有浩荡的剑罡,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将空间都切开一条细缝的——幽暗弧线! 弧线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万物终结、让邪祟战栗的恐怖道韵,与那气势汹汹的尸煞毒矛,针尖对麦芒地,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立刻发生。 幽暗弧线与墨绿毒矛的尖端接触点,空间微微扭曲。毒矛上汹涌的尸煞、剧毒、腐蚀性能量,在触及那幽暗弧线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到烈阳,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湮灭!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被更高层级的“终末”规则所克制、所“抹除”! 毒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矛尖开始,寸寸化为虚无的灰烬! “什么?!”高空中的毒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蕴含金丹之力的一击,正在被某种极其霸道、极其本源的力量强行瓦解!那力量层次之高,竟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毒鸠失声怒吼,疯狂催动法力,想要稳住毒矛,甚至注入更多力量。 然而,幽暗弧线推进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仅仅一息之间,十丈毒矛,已然被从中剖开、湮灭了过半! 而张尘斩出的那道幽暗弧线,在湮灭了毒矛主体之后,依旧残余着一丝微弱但凝练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毒矛与毒鸠之间的能量联系,逆溯而上,狠狠斩在了毒鸠匆忙布下的护体尸煞之上! “嗤啦!” 护体尸煞被轻易撕裂!毒鸠闷哼一声,胸前的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却萦绕着难以驱散的死寂灰气的伤痕!虽然只是皮肉伤,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凋零”真意,却让他气血一阵翻腾,金丹都微微震动! 他,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伤到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轻伤,哪怕是在对方借用了外物、身处特殊环境、自己又轻敌的情况下,但这依然是奇耻大辱!更是难以置信的事实! 毒鸠又惊又怒,死死盯着下方石亭中,那个半跪于地、以剑拄地、剧烈喘息、显然斩出那一剑也付出了巨大代价的青年,以及青年手中那柄散发着令他不安气息的幽暗异剑。 “那柄剑……还有那骨头……”毒鸠眼中贪婪与杀机几乎要喷薄而出,“必须是我的!一定要得到!” 而此刻,石亭之内。 斩出那逆转乾坤一剑的张尘,只觉得浑身力量被瞬间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刚刚愈合的伤口又有崩裂的迹象。手中的异剑传来阵阵虚弱但亲切的波动,仿佛初生的婴儿,需要温养。冥骸指骨完全融入剑柄,再无独立反应。胸口的黄泉碎片传来满足与疲惫交织的感觉,方才那一剑,似乎也消耗了它不少本源。 但他终究是,在这绝死之境,劈出了一线生机!而且,因祸得福,修为在生死压迫与外力灌注下,竟突破至了筑基后期!虽然境界未稳,伤势依旧沉重,但比起之前的濒死,已是天壤之别! “张大哥!”阿七连滚爬爬地扑过来,脸上又是泪水又是惊喜。 张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干得好,阿七……没有你,我醒不过来……”他看向祭坛,那支冥烛在刚才的剧烈波动中摇曳得厉害,光芒黯淡了许多,净化进程几乎停滞,但终究没有熄灭。 “我们必须……立刻稳固冥烛……毒鸠不会罢休……”张尘强撑着想要站起,却一个踉跄。 就在这时,高空中,暴怒的毒鸠已然回过神来,眼中杀机沸腾,再无半点戏耍之心。 “小辈,本座承认,你给了本座一个"惊喜"。”毒鸠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必杀之意,“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挥出几剑!” 他双手虚抱,无穷无尽的尸煞之气自其体内涌出,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九幽尸魔法相”!法相仰天无声咆哮,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定海台狠狠压下!整个海面都为之凹陷! 这一次,毒鸠显然动用了真正的金丹神通,要一击定乾坤,连带这定海台,一同从世间抹去! 真正的绝杀,即将降临! 张尘与阿七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法相,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无边的阴影笼罩。 差距,依然如天堑。 然而,就在毒鸠的尸魔法相即将发动雷霆一击,张尘握紧异剑准备殊死一搏的刹那—— 北方,冰魄台方向;西方,石殿锚点方向;以及他们所在的东方定海台—— 三处节点的冥烛火焰,同时毫无征兆地,再次一跳!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古老召唤,通过三处节点的共鸣网络,如同洪钟大吕,同时在所有相关者的心神之中,轰然鸣响! 那召唤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却震撼灵魂的意念碎片: “……门扉……将启……” “……归墟之眼……坐标……锁定……” “……持有"形"、"意"、"骨"之契者……速至……” “……时限……最后……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子夜将至!“门”,终于要彻底显现了!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门”本身的召唤,瞬间打破了场中凝固的杀机! 毒鸠凝聚尸魔法相的动作,猛地一滞!他霍然转头,望向北方和感应中的西方,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真正的“黄泉遗迹”入口,竟然真的要出现了?!而且,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在张尘手中的异剑(形与骨的结合),以及阿七眉心的“钥痕”(意)上。贪婪,瞬间压倒了一切! 而张尘与阿七,在接收到召唤信息的瞬间,也立刻明白了——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真正的生死角逐,不在这一时一地,而在那即将开启的“归墟之眼”! 必须立刻前往“门”显现的坐标!但在那之前……如何摆脱眼前的毒鸠? 张尘心念电转,目光扫过下方依旧狂暴污浊的“海眼”,又看了看手中新生的异剑,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低声对阿七快速说了几句。 阿七先是一愣,随即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决绝的光芒。 毒鸠也回过神来,尸魔法相威压更盛,狞笑道:“听到了吗?小辈!"门"在呼唤!乖乖交出"钥匙",本座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带你们一同去寻那机缘!否则……哼!” 张尘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血迹,抬头迎向毒鸠贪婪而狰狞的目光,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迹的、冰冷而嘲讽的笑容。 “想要?那就……” 他猛地举起手中幽暗异剑,剑尖却不是指向毒鸠,而是狠狠刺向脚下定海台的祭坛中心,那支燃烧的冥烛之旁! “自己来拿吧!” 异剑刺入祭坛的瞬间,剑身幽光与冥烛灰白光芒、阿七残存的“钥痕”之力,三者轰然共鸣!张尘将刚刚恢复的一丝劫力,连同胸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全部灌入! “以契为引,地脉为凭——海眼,给我……开!” “轰隆隆隆——!!!!” 定海台下,那原本就狂暴紊乱的“海眼”地脉,在这一记精准的“刺激”与引导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暴走了! 比之前阿七引动时庞大了十倍、百倍的阴寒煞气,混杂着无尽海墟积累万年的污秽与死寂能量,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自海眼深处,轰然喷发!一道直径超过百丈、漆黑如墨、散发着冻结灵魂寒意的恐怖煞气洪流,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定海台,连同上方的小片天空,彻底吞没! “混账!你找死!”毒鸠惊怒交加,没想到张尘如此疯狂,竟敢直接引爆海眼地脉!那恐怖的煞气洪流,即便他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沾染!他急忙催动尸魔法相,向后暴退,同时布下层层防御。 而在煞气洪流爆发的核心,定海台祭坛处,那支冥烛的火焰在狂暴能量中疯狂摇曳,却始终未灭。张尘一手紧握插入祭坛的异剑,一手拉住阿七,两人紧紧靠在祭坛旁。异剑与冥烛、钥痕形成的微妙共鸣场,在这毁天灭地的煞气洪流中心,竟然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直径不足一丈的脆弱“安全区”! 狂暴的能量冲刷着四周,空间都开始扭曲、模糊。 “就是现在!”张尘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拔出异剑,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催动了怀中那枚一直未曾动用、得自上古“巡天监”执剑使墨渊的残破“巡天令”!此令有短距离、无定向的随机传送之能,但极不稳定。 在煞气洪流最猛烈、空间最紊乱、毒鸠视线与神识被暂时遮蔽的这一刻,巡天令被激发! 微弱的空间波动闪过。 当滔天的煞气洪流缓缓平息,毒鸠怒气冲冲地驱散周围残留的阴寒能量,再看定海台时—— 台上空空如也!祭坛上的冥烛已然熄灭(能量耗尽),张尘与阿七,连同那柄幽暗异剑,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石台,和依旧狂暴未平的海眼余波。 “啊啊啊——!!!”毒鸠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声震百里,“小辈!本座誓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疯狂地释放神识,扫荡方圆数百里海域,却只捕捉到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认的、混杂在狂暴地脉余波中的空间涟漪,方向极其模糊,似乎指向东北方。 “想跑?你们跑不掉!”毒鸠眼中凶光毕露,毫不犹豫地化作遁光,朝着那丝模糊的涟漪方向,疯狂追去!三个时辰,“门”将开启,他绝不允许“钥匙”从手中溜走! 而就在毒鸠离去后不久,定海台周围污浊的海水之中,那头遭受重创、一直潜伏的“蚀魂魔章”缓缓浮出水面,剩余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尘消失的地方,又望了望毒鸠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充满怨毒与贪婪的低沉嘶鸣,随即缓缓沉入深海,不知去向。 三个时辰。最终的角逐,已然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