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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奴记:第八十六章 瘴林迷踪,遗墟暗藏

离开石丘后,沼泽的地貌变得更加复杂。黑色的淤泥逐渐被一种更加粘稠、泛着油亮光泽的胶质泥淖取代,散发出的腐败气味中,多了一股刺鼻的酸味。雾气不再是均匀的灰白色,而是夹杂着缕缕黄绿、暗紫的彩色瘴气,如同妖异的纱幔,在枯树间缓缓流动。光线被进一步遮蔽,明明应是白昼,四下里却昏暗如同黄昏。 张尘的每一步都更加艰难。胶质泥淖的吸力更大,温度也更高,仿佛踩在尚未完全冷却的沥青上。彩色瘴气不仅阻碍视线,更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即便他时刻以微弱劫力护住口鼻,头脑仍不时感到阵阵晕眩,眼前偶尔闪过扭曲的幻影——尸山血海、古魔咆哮、或是……一道冷漠的金色身影一闪而过。 “这瘴气……能引动心魔幻象!”张尘心中凛然,连忙收敛心神,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他背上的阿七似乎对瘴气反应不大,眉心的乳白光印偶尔微弱闪烁,仿佛在自发净化侵入的毒素。谷彦则眉头紧锁,在昏迷中仍显得痛苦,蓝荧草的效力似乎在与不断侵入的新瘴毒抗衡。 更麻烦的是,这片区域活动的生物,明显更加诡异和危险。他亲眼看到一只翼展近丈、羽毛腐烂露出骨头的怪鸟,从雾中扑下,将一条在泥淖表面滑行的、长满肉瘤的巨蜥抓起,怪鸟的利爪触及巨蜥的瞬间,巨蜥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被吸走了所有精华。也曾在绕过一片格外浓郁的紫色瘴雾时,听到里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细密如雨点般的爬行声,他毫不犹豫地远离。 他只能凭借对气流、地势、以及危险直觉的微弱感应,在迷宫般的瘴气枯林和致命泥淖间,寻找着那条可能存在的、通往相对安全地带的路径。方向早已迷失,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向前”,离开这片越来越令人不安的区域。 时间在无声而紧张的跋涉中流逝。食物(苔藓地衣)已经耗尽,水囊里仅剩的一点雨水也即将见底。张尘的体力再次逼近极限,蓝荧草带来的些许恢复,在持续的消耗和瘴气侵蚀下,显得杯水车薪。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考虑是否冒险找个地方短暂休整时,前方浓密的、夹杂着暗红色瘴气的枯树林中,隐约传来了一点……不同的声音。 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泥淖冒泡的声音,而是——水声!不是沼泽里那种粘滞沉闷的水声,而是更加清脆、连贯的,仿佛溪流冲刷岩石的“潺潺”声! 在这片死寂的腐臭沼泽中,这声音如同天籁! 张尘精神一振,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一丝火星。有水,就可能意味着不同的环境,甚至……生机! 他强提最后力气,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去。 穿过一片格外高大的、枝干如同扭曲手臂般伸向天空的枯木林,拨开垂挂的、沾满粘液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张尘疲惫的眼睛微微睁大。 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由相对坚实黑色土石构成的“河谷”。河谷两侧是陡峭的、覆盖着黑色苔藓和蕨类的岩壁。一条宽约丈许、水流呈暗红色但意外清澈的溪流,正沿着河谷底部,无声而迅疾地流淌着,正是那“潺潺”水声的来源。 溪流的水色暗红,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硫磺气味,显然并非普通山泉,很可能富含某种矿物或受到了地脉影响。但比起周围腐臭的泥淖和毒瘴,这已经算是“干净”的水源了!最重要的是,河谷底部的土地虽然潮湿,但坚实可立足,且两岸岩壁在一定程度上阻隔了周围弥漫的彩色瘴气,这里的空气虽然依旧阴冷,却清新了不少。 “沿着河谷走!”张尘瞬间做出判断。河谷提供了明确的方向和相对好走的路,溪流更是珍贵的水源。 他先谨慎地靠近溪边,仔细观察。溪水暗红,但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黑色的鹅卵石和一些快速游动的、半透明的小虾状生物。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水,仔细感应,除了浓郁的阴煞水汽和矿物气息,并无强烈的毒性或腐蚀性,至少比周围的泥水和瘴气安全得多。 他立刻用最后一点干净布料浸湿溪水,先给昏迷的阿七和谷彦湿润嘴唇和擦拭脸颊,然后自己也小口喝了几口。水入口冰凉,带着明显的铁锈味和一丝微弱的灵气,入腹后反而带来一股奇特的暖意,驱散了些许阴寒和疲惫。 “这水……不简单。”张尘若有所思。但他顾不得深究,当务之急是补充水分和寻找更安全的休整点。 他背着阿七,搀着谷彦,沿着河谷边缘,逆流而上。逆流的方向,通常意味着通往地势更高的源头,或许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河谷蜿蜒曲折,两侧岩壁时而陡峭如削,时而平缓可攀。溪流时急时缓,在有些地方形成小小的瀑布和水潭。沿途,张尘看到岩缝中生长着一些颜色深紫、叶片肥厚的苔藓,以及少数几种他不认识的、形态古怪的蘑菇和蕨类。他谨慎地避开那些颜色过于鲜艳或气息诡异的植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河谷逐渐变得开阔,溪流也平缓下来,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水潭一侧,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约莫两丈进深的浅洞。洞口有垂下的藤蔓遮掩,洞内地面相对干燥,铺着一层细沙,是个难得的避风遮雨之所。 “就是这里了!”张尘心中一喜,立刻将阿七和谷彦安置进浅洞最内侧干燥处。他自己则瘫坐在洞口,剧烈喘息,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 但他不敢立刻休息。他先检查了洞口周围,确认没有明显的野兽踪迹或危险植物。然后,他强撑着在洞口附近布下了几个最简单的警示禁制——只是用几块特殊的石头和自身微弱的劫力标记,若有活物靠近,他能第一时间模糊感知。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放松下来,背靠岩壁,取出最后一点蓝荧草汁液,混合着溪水,给自己和谷彦服下(阿七也喂了一点)。清凉的药力化开,配合溪水中那奇特的暖意,伤势的恶化和瘴毒的侵蚀终于被有效遏制,一股沉沉的疲惫和睡意袭来。 “不能睡……至少不能都睡……”张尘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驱散睡意。他盘膝坐好,尝试以最温和的方式,运转《地阴养脉术》,引导溪水灵气和空气中相对“纯净”的阴煞之气入体。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环境相对安全,或许是因为溪水灵气的特殊,又或许是他的身体终于到了触底反弹的边缘,修炼竟然异常顺利。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丝丝缕缕的能量,虽然依旧刺痛,却带来了久违的“充实感”。丹田处龟裂黯淡的黄泉劫丹,也微微加快了旋转,表面裂痕似乎被一丝微不可察的灰黑色气流缓缓浸润。 修炼了约莫两个时辰(根据水流声和光线变化粗略判断),张尘感觉状态恢复了一成半左右,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无碍,劫力也恢复了少许,足以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睛。洞外天色更加昏暗,已近夜晚。河谷中飘起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但不再是外面那种彩色毒瘴。溪流的潺潺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先查看同伴。谷彦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青黑之气退去大半,肩头毒伤虽然依旧狰狞,但已停止渗出,边缘开始有收敛结痂的迹象。阿七依旧昏迷,但眉心的光印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胸口那枚乳白晶石,在昏暗中也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令人安心的光晕。 “暂时安全了……”张尘松了口气,这才感到腹中饥饿如火。他看向洞外,目光落在那些深紫色的厚叶苔藓和溪水中偶尔闪过的小虾上。 他小心地采集了一些看起来无毒(至少没有危险气息)的紫色苔藓,又在溪水较浅处,以微弱剑气震晕了几只半透明的小虾。没有火,他只能将苔藓在溪水中反复冲洗后,和着生虾,强忍着腥味和古怪的口感吞咽下去。食物入腹,带来些许暖意和力量,虽然难吃,但总比饿死强。 夜色渐深。张尘不敢深睡,只在浅洞入口处盘膝假寐,保持警惕。怀中那截骨头的搏动声,在寂静的河谷夜里,似乎与溪流的节奏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应和,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然而,就在后半夜,万籁俱寂之时—— 一直安静躺在张尘怀中的骨头,那稳定规律的搏动,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快!“咚!咚!咚!”如同密集的鼓点,带着一种强烈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或“刺激”的兴奋与警惕交织的情绪! 与此同时,张尘胸口沉寂的黄泉碎片,也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指向河谷上游,更深处的方向! 几乎是同时,昏迷中的阿七,身体也猛地颤动了一下,眉头紧蹙,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低吟,手指微微指向与骨头和黄泉碎片感应的同一个方向! “上游……有东西!”张尘瞬间警醒,睡意全无。他握紧“幽泉剑”剑柄,目光锐利地投向河谷上游被黑暗和雾气笼罩的深处。 能让骨头、黄泉碎片、甚至昏迷的阿七同时产生反应,上游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可能是莫大的机缘,也可能是……致命的危险! 去,还是不去? 张尘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谷彦和阿七。将他们单独留在这里,同样危险。但带着他们去探索未知,更是冒险。 犹豫只在刹那。对现状的不甘,对出路和力量的渴望,以及对这神秘指引背后可能隐藏的、关于“钥匙”、黄泉乃至离开此地秘密的探寻欲,最终压倒了谨慎。 “必须去看看。”张尘低语。他将最后一点蓝荧草汁液喂给谷彦和阿七,又在洞口加强了警示禁制,并将那枚乳白晶石放在阿七身边(晶石似乎能自发形成微弱的净化领域)。然后,他提起“幽泉剑”,收敛气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离开浅洞,逆着溪流,向着河谷上游的黑暗深处潜行而去。 越往上游,河谷越发开阔,两侧岩壁也逐渐平缓,变成起伏的丘陵。溪流变窄,但水色却更加暗红,甚至隐隐散发出微弱的暗红色荧光,在黑夜中如同一条流淌的血脉。空气中弥漫的阴煞之气和水汽中的矿物灵气也越发浓郁。 骨头的搏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催促。黄泉碎片的共鸣也越发明显。 张尘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全神贯注,神念尽可能外放,探查着前方每一寸土地和黑暗。 突然,前方丘陵拐角后,隐约有不同于溪流荧光和水汽反光的、更加稳定而古老的微弱光芒透出!同时,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沧桑、仿佛沉淀了万载岁月的建筑残骸与破损阵法的气息,混合在浓郁的阴煞水汽中,扑面而来! 张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拐角。 眼前豁然开朗。 溪流在此处注入一个不大的、水色暗红如血的圆形水潭。水潭对岸,紧靠着背后一座更加高大的黑色山丘,赫然呈现出一片残破建筑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处小型的、依山傍水而建的上古遗迹!大部分建筑早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被厚厚的黑色苔藓和藤蔓覆盖。但从残留的基座、几根尚未完全倒塌的粗大石柱、以及部分墙体上模糊的浮雕纹路,依然能看出其曾经的规整与某种庄严感。 遗迹中央,似乎曾是一个小广场,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就,如今大多碎裂、移位,缝隙中长满杂草。而在广场靠近山丘的一侧,隐约可见一个半陷入地下的、拱形的石门入口,入口被坍塌的碎石半掩,但门楣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复杂的符文,正散发着那微弱而稳定的古老光芒! 吸引骨头、黄泉碎片和阿七感应的源头,正是那石门之后! 张尘心中震动。没想到在这死亡沼泽深处,竟然隐藏着一处上古遗墟!看其规模和风格,不似“镇幽司”哨所那种官方建制,倒更像是某个小型宗门、家族或者隐修之地的遗址。 机缘往往伴随着风险。这遗墟沉寂万载,内部不知残留着什么,或许有先人遗泽,也或许有可怕的守卫或变异怪物。 他仔细观察四周。水潭平静,遗迹死寂,除了风吹过残垣断壁和藤蔓的细微声响,并无其他动静。神念扫过,也未发现明显的生命气息或危险能量波动。 “先进去看看。”张尘下定决心。他轻点水面,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水潭,落在对岸遗迹边缘。 踩着湿滑的苔藓和碎裂的石板,他谨慎地靠近那个半掩的石门。离得近了,更能看清门楣上符文的古老与复杂,那微弱的光芒正是从符文的凹槽中散发出来,似乎是一种自行汲取阴煞之气维持的、极其微弱的长明禁制。 石门厚重,布满裂缝,一侧已经向内坍塌。张尘侧身,从裂缝中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倾斜的石质甬道,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尘土和岁月腐朽的气味。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同样蚀刻着简单的纹路,但大多已剥落。走了约十余丈,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方形,约莫三丈见方,四角有残缺的石柱支撑。室内空空荡荡,唯有中央地面,有一个凹陷的、布满灰尘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似乎曾刻画着阵法,如今已模糊不清。 而在石室最内侧的墙边,靠着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遗骸的姿势各异,有的盘坐,有的倚墙,有的扑倒在地,骨骼颜色灰暗,显然年代极为久远。他们身边的兵器、法器早已灵光尽失,锈蚀不堪,只有少数一些玉简、金属残片散落。 吸引感并非来自这些遗骸或残片。张尘的目光,越过石室,投向更深处——那里,似乎还有通道! 骨头和黄泉碎片的共鸣,指向石室后方一个被坍塌石块部分堵塞的、黑黢黢的洞口! 张尘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遗骸和杂物,来到那洞口前。洞口不大,需弯腰进入。里面传来更加浓郁的精纯阴煞之气,还有一种……隐隐的、仿佛液体滴落的清脆回音。 他不再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通道很短,尽头是一个更加狭小的、天然形成的石穴。石穴顶部有裂缝,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的天光(或许是荧光苔藓)照亮了穴内景象。 石穴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天然形成的石臼。石臼上方,从穴顶一根倒悬的、晶莹剔透的暗红色钟乳石尖上,正有一滴滴浓稠如蜜、色泽暗金中带着缕缕血丝的奇异液体,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滴答”一声,落入石臼之中! 石臼底部,已经积累了薄薄一层这种暗金血丝液体,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凝聚了磅礴生命精华与精纯阴煞的奇异气息!这气息,与他怀中骨头散发的某种特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甚至引动了他丹田内黄泉劫丹的渴望! 而在石臼旁边,靠近穴壁的地上,同样靠坐着一具骸骨。但这具骸骨与外面那些不同,骨骼呈现出一种黯淡的淡金色,虽然同样布满了岁月痕迹和细微裂痕,却依旧能感受到其生前的不凡。骸骨手中,紧紧握着一卷由某种暗银色金属薄片制成的卷轴,卷轴表面,用古篆刻着几个小字: “地脉血髓凝萃之法•暨本观兴衰录” 地脉血髓?! 张尘瞳孔骤缩。他想起《镇魔副录》中曾经提过,在一些极阴煞地脉汇聚、又经过特殊地质演变和漫长岁月沉淀之处,有极小可能孕育出“地脉血髓”,乃地脉精华与阴煞死气结合后产生的天材地宝,蕴含精纯能量与奇异生机,对修炼阴属性功法、淬炼肉身、乃至修复根基都有奇效!但往往伴随着强大的地脉煞兽或天然禁制守护。 眼前这石臼中缓慢滴落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地脉血髓”?看这分量,虽然不多,但对他们三人目前的状态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甚至可能是脱胎换骨的机缘! 而旁边这具淡金色骸骨,以及他手中的金属卷轴,显然就是这处遗墟曾经的主人,或者至少是知晓此地秘密的关键人物! 机缘,就在眼前! 但张尘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具淡金色骸骨,以及石臼周围的地面上。 骸骨前方的地面,用尖锐之物刻着几行潦草却力透石板的古篆小字: “吾乃"血泉观"末代观主,玄阴子。大劫之下,观毁人亡,地脉异变,血髓滋生。然此髓虽宝,煞气冲魂,伴有"血髓晶蝎"巢于臼下,每滴髓成则出而护之。吾重伤垂死,无力取髓,亦难除蝎,留卷警示。后来者若见,取髓需慎,速离勿贪!” 字迹旁,散落着几片拇指大小、晶莹如红宝石、却散发着危险煞气的甲壳碎片,以及一些早已干涸的、呈喷射状的暗红色痕迹。 警告!石臼之下,有名为“血髓晶蝎”的守护怪物巢穴! 张尘心中一凛,立刻后退半步,神念仔细扫向石臼底部和周围地面。果然,在石臼下方阴影处和旁边岩壁的细小缝隙中,他感知到了极其微弱的、带着贪婪与暴戾的生命波动!数量似乎不止一个!它们似乎在沉睡,或者正等待着下一次“地脉血髓”滴落成熟的那一刻! 取髓,则必惊动这些守护怪物!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一两只或许还行,若是一窝…… 他看着石臼中那薄薄一层、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暗金色液体,又看了看怀中因共鸣而微微发热的骨头,以及自己急需恢复的伤势和同伴的困境。 取舍,只在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