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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奴记:第七十四章 秘道凶影,初探血巢

洞口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绝对的黑暗瞬间吞没了张尘,唯有手中阴符令散发出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幽暗微光,勉强映照出身前数尺模糊的轮廓。 空气粘稠而沉重,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凝滞感**。脚下的通道并非平坦,而是由粗糙陡峭、覆盖着湿滑粘液的天然岩石构成,不断向下延伸,坡度极陡,稍有不慎便会滑坠深渊。 张尘将神念收缩到身周一丈,如同最敏锐的触须,探查着每一寸岩壁、每一道缝隙。黄泉碎片在胸口缓缓搏动,散发出淡淡的灰黑色光晕,不仅驱散了部分侵入体内的阴寒邪气,更与通道深处某种若有若无的**同源召唤**产生着微弱的共鸣——那是源自“源血印记”与更深层“血源巢穴”的吸引力。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先在湿滑的岩壁上踩实,才继续向下。《镇魔副录》中关于此类秘道的警告历历在目:“**血源秘道,多伴生"噬血苔"、"凝煞晶簇"及"污秽地涌",须步步为营,忌疾行猛冲。遇"血影"、"骨妖"等游荡守卫,当速战速决,勿使其发出警报。**” 果然,下行不过十余丈,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苔藓**。这些苔藓如同吸饱了鲜血的海绵,在手令微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表面不断渗出细密的、散发着甜腥气的血珠。当张尘靠近时,苔藓仿佛被惊动,竟无风自动,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般微微摇曳,散发出微弱的吸扯之力,试图攫取他身上的血气。 “噬血苔。”张尘眼神一冷,体表灰黑色劫力微不可察地流转,形成一层极淡的隔膜。那些微弱的吸力触及隔膜,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他脚步不停,快速通过这片区域。 越往下,空间似乎越开阔。通道不再仅仅是垂直向下,开始出现弯折和岔路。空气中那种空间凝滞感更加强烈,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胶水里,行动明显受阻。而血腥味与铁锈味也越发浓重,几乎令人窒息。 “嗤——” 突然,前方右侧一处不起眼的岩缝中,毫无征兆地射出一道**细如牛毛、速度却快得惊人的暗红色血线**!血线无声无息,直取张尘右眼!其上蕴含的污秽与穿透力,足以洞穿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 张尘似乎早有预料,在血线射出的刹那,头部已微微一侧。血线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击打在后方岩壁上,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小孔洞! 几乎同时,他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指风,以更快的速度射入那道岩缝!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戳破气囊的声响从岩缝中传来,随即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但很快又消散,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瞬间被蒸发了。 “血影虫,擅长隐匿偷袭,单体威胁不大,但往往群居,且能发出特殊波动引来更强守卫。”张尘心中默念《镇魔副录》的记载,动作却不停,继续前行,同时神念更加警惕地扫过沿途每一处可能的藏身点。 果然,又前行数丈,前方通道转角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岩壁上快速爬行。紧接着,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壮、颜色暗沉如凝固血液的**触手状怪物**,从岩壁阴影中猛地探出,如同灵活的鞭子,带着腥风和粘液,从不同角度抽向、缠绕向张尘! 这些怪物没有固定形态,仿佛由粘稠的污血和某种胶质构成,表面布满吸盘和细小的口器,散发着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的驳杂气息。 “污秽地涌。”张尘眼神微凝,这些玩意物理攻击不强,但极其难缠,且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污秽神魂的能量,一旦被缠上或沾染,会非常麻烦。 他不再保留,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凋零场域瞬间展开,不过这次范围更小,仅笼罩身周三丈,但凝练度极高!灰黑色的涟漪如同实质的水波荡漾开去! “嗤嗤嗤——!” 那些抽打缠绕而来的污秽触手,一进入凋零场域范围,速度骤降,表面的粘液迅速干涸板结,吸盘萎缩,内部流动的污血能量如同被冻结、剥离!触手本身发出痛苦的嘶鸣(无声的精神波动),迅速变得灰败、脆弱! 张尘身形如电,在迟缓的触手缝隙间穿梭,右手并指如刀,灰黑色劫力凝聚于指尖,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快速地划过一条条触手的核心连接处! “噗噗噗……” 触手纷纷断裂、枯萎、化为黑灰飘散。残余的部分惊慌失措地缩回岩壁缝隙,再不敢露头。 轻松解决这群“污秽地涌”,张尘心中却无丝毫放松。这些只是外围的“清道夫”和“哨兵”,真正危险的,还在深处。而且,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难保不会引起更上层或更深处的守卫注意。 他加快脚步,根据阴符令隐约的指引和《镇魔副录》的地图,选择了一条相对“干净”、空间波动稍弱的岔路。 这条岔路更加狭窄曲折,但那种粘稠的空间凝滞感却减轻了不少。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暗紫色或灰白色的晶簇**,这些晶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和精纯的阴煞之气,但也隐隐透出混乱与侵蚀的意志,正是《镇魔副录》中提到的“凝煞晶簇”。张尘没有贸然触碰,只是小心避让。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被一堵**布满了复杂浮雕和暗沉符文的巨大金属闸门**封住。闸门不知由何种金属铸成,通体漆黑,历经万载岁月依旧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表面布满了锈蚀和战斗留下的凹痕、划痕。 而在闸门前方,通道两侧,赫然**矗立着两尊高达丈许、身披残破石甲、手持巨大石斧的守卫雕像**!雕像面目模糊,但眼眶位置却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灵光**,散发着筑基中期顶峰的强大气息!它们一左一右,如同门神,守护着闸门。 “古代守卫傀儡?不,不是纯粹的傀儡,其核心似乎是某种被禁锢、炼化的强大残魂或地煞精灵,结合了石像机关术。”张尘心中一凛。这两尊守卫给他的压力,远比之前的血影虫和污秽地涌大得多,而且它们堵死了通往闸门的唯一路径。 硬闯?以他现在的状态,同时对付两尊筑基中期顶峰、不知疲倦、不怕疼痛的石像守卫,胜算不大,而且很可能引发更大动静。 智取?《镇魔副录》中关于此类守卫的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到“多以特定信物、法诀或强大外力可通行或令其暂时失效”。 张尘目光扫过两尊守卫,又看向它们身后的巨大闸门,最后落在自己手中的阴符令和怀中的兽皮包裹上。 阴符令是“巡天监”的信物,或许有用。而那截蕴含“源血印记”的骨头……既然噬渊留下了后手,这闸门后的区域很可能与“源血”相关,这骨头或许就是“钥匙”之一。 他沉吟片刻,决定先尝试阴符令。他小心翼翼地向闸门方向靠近几步,同时将一缕劫力注入阴符令。 “嗡——” 阴符令幽光再亮,正面符文流转。 两尊石像守卫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猛地炽盛!它们缓缓转动头颅,四道冰冷、死寂、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张尘手中的阴符令上! 一股沉重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让张尘呼吸一窒。但他强撑着没有后退,将阴符令高高举起。 石像守卫的动作停滞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判断。它们眼眶中的鬼火闪烁不定,时而看向阴符令,时而又扫向张尘本人,尤其是他胸口位置(黄泉碎片所在),以及怀中那隐约散发波动的兽皮包裹。 僵持了约莫三息。 “咔……咔……” 左侧那尊守卫,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向侧方挪动了一步,让开了半边通路。但右侧那尊守卫却纹丝不动,眼眶中的鬼火依旧死死锁定张尘,手中石斧微微抬起,做出警告的姿态。 “只认一半?是因为阴符令权限不足?还是需要其他凭证?”张尘心念急转。看来阴符令只能让他不被立刻攻击,但不足以完全通行。 他目光落在了右侧那尊纹丝不动的守卫身上,又看了看怀中兽皮包裹。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若这骨头真是“源血钥匙”,对这两尊可能与“血源巢穴”相关的守卫,是否会有特殊效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兽皮包裹取出,但没有完全打开,只是让其散发出的、蕴含“源血印记”的微弱波动,更加清晰了一些。 果然! 当那丝波动扩散开来时,两尊守卫,包括已经让开半步的那一尊,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同时剧烈摇曳起来!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混杂了疑惑、敬畏、以及一丝本能的渴望与恐惧**! 右侧那尊守卫手中的石斧,缓缓放低了一些。它那石质的面孔似乎转向张尘怀中的包裹,幽绿鬼火死死“盯”着,仿佛在确认什么。 张尘抓住机会,一手高举阴符令,一手托着兽皮包裹(刻意让波动更明显),缓缓向前迈步。 一步,两步…… 右侧守卫没有攻击,只是随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动身躯,幽绿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包裹。 终于,张尘有惊无险地穿过了两尊守卫之间的空隙,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金属闸门前。 近距离观看,闸门更加宏伟,上面的浮雕描绘着上古修士镇压外域魔物、封印裂隙的场景,那些暗沉符文则蕴含着强大的禁锢与空间隔绝力量。闸门正中,有一个**巴掌大小、与阴符令形状完全契合的凹槽**,旁边还有五个排列成五芒星状的小孔,似乎需要插入某种东西。 “阴符令是"信物",这五个小孔……莫非需要"阵钥"?”张尘想起自己从青岚聚落得到的那块暗银色阵钥残板,其上的五边形点阵,与眼前的五芒星孔洞何其相似!难道那残板是开启此地或类似节点的通用部件之一? 他先将阴符令按入正中凹槽。 “咔嚓。”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阴符令微微下陷,与闸门融为一体,表面的符文与闸门上的纹路开始流转起一致的幽暗光泽。但闸门并未开启,只是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被激活了一部分。 张尘犹豫了一下,取出那块暗银色阵钥残板。残板中心凹槽周围的五个点状凹陷,正好对应闸门上的五芒星孔洞!只是他这块残板是残件,缺失了核心和另外四点,不知道是否有效。 他尝试着将残板靠近闸门。 就在残板接近闸门约三尺时,异变突生! 残板中心凹槽周围,那唯一一个曾对张尘气息有过微弱反应的灰白色点状凹陷,骤然亮起!同时,闸门上对应的那个小孔,也透出一丝相同的灰白色光芒! 两者之间,产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 “有效!但只有一点共鸣,远远不够!”张尘心中一沉。看来想打开这扇门,需要完整的“阵钥”,或者……其他方法。 就在他思索之际,胸口的黄泉碎片,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近乎催促的悸动**!一股清晰的意念传入他脑海——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本能的指引**:将你的力量,注入那共鸣的点! 没有犹豫,张尘立刻分出一缕精纯的灰黑色劫力,顺着手臂,注入手中的阵钥残板,并通过那亮起的灰白点,导向闸门上对应的孔洞! “嗡——!!!” 闸门猛地一震!以那被注入劫力的孔洞为中心,一圈灰黑色的、蕴含着精纯凋零与终结意味的涟漪,如同水波般在闸门表面迅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暗沉的符文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黯淡、剥落、失效**!整个闸门的禁锢与空间隔绝之力,如同冰雪消融般急速衰退!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巨大的金属闸门,在张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远比通道内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暴戾、混乱、充满生命与毁灭矛盾气息**的**暗红色气浪**,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从门缝中汹涌喷出! 气浪之中,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粘稠的液体流动声**、以及无数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与嘶鸣声**! 门后,就是传说中的“血源巢穴”外围吗? 张尘握紧阴符令和阵钥残板,将兽皮包裹小心收好,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侧身,挤进了那道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门缝。 门后,是一个更加广阔、诡异、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地下空间**。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无数纵横交错、粗大如血管、搏动不休的**暗红色肉质管道**,它们如同巨树的根系,遍布岩壁、地面、乃至穹顶,构成了一张庞大而恶心的生命网络。管道表面布满了粘液和细小的孔洞,不断渗出散发着浓郁血腥和生命能量的暗红液体,在地面低洼处汇聚成一片片**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血池”**。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和生命腐败的酸臭,浓郁的生命精气与污秽的死气、魔气诡异交融,形成一种极度混乱的能量场。光线来源于那些肉质管道本身散发的暗红荧光,以及血池中偶尔升腾起的磷火。 而在那些管道网络和血池之间,可见**大量形态更加扭曲、气息更加强大的怪物**在蠕动、爬行、厮杀!有形如放大版污秽地涌却长着骨刺的“血池蠕虫”,有由碎骨和污血拼凑而成、眼眶燃烧鬼火的“血骨骷髅”,甚至还有半截身体融入肉质管道、仿佛共生体的**人形或类人形的扭曲身影**,它们发出无意识的**或充满饥渴的嘶吼。 这里,仿佛是生命与死亡的扭曲试验场,是外域魔秽与此界地脉秽气结合后,孕育出的**血肉地狱**! 张尘强忍着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紧贴着门缝后的阴影岩壁,目光急速扫视,寻找着可能的路径、资源,或者……铁战他们可能留下的痕迹。 《镇魔副录》中关于“血源巢穴”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巢穴核心,疑似有"噬渊"源血残留或衍生物,可侵蚀同化生灵,孕育"血妖"。外围多伴生"血傀"、"腐肉兽"及变异虫群,极度危险,非金丹不可轻入。然,巢穴边缘或有"净血晶"、"地脉血髓"等奇异资源,亦可能存有上古封印残余或逃生密道……**” 净血晶?地脉血髓?还有……逃生密道? 张尘眼神微凝。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存在。而且,他必须找到铁战他们的线索! 他小心翼翼地在阴影中移动,避开那些游荡的低级怪物,神念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处岩缝。 突然,他在不远处一片相对“干净”、没有肉质管道覆盖的岩壁下,发现了几道**新鲜的、带有明显人为痕迹的刮擦和踩踏印记**!印记旁,还有几点早已干涸、颜色暗沉的血迹! 有人来过!而且是不久前! 张尘心中一紧,立刻靠近仔细观察。血迹不止一处,延伸向巢穴更深处的一个岔道方向。从脚印的杂乱程度和血迹的滴落轨迹看,似乎有人受伤,且在被追赶! “会是铁战他们吗?”张尘不敢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不再犹豫,顺着血迹和脚印的方向,如同最谨慎的猎食者,悄然潜入了这片充满未知与恐怖的血肉巢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