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虐渣,神医萌娃千里寻父:第351章 怒海上的“慈航”
醒来的时候,顾珠差点没吐出来。
船舱里晃得像个滚筒洗衣机,劣质柴油味混着鱼腥味直冲天灵盖,中间还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草药苦香。
脑袋里像是有把钝锯子在来回拉扯,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后遗症。
顾珠咬着舌尖,强行甩了甩头,从那张发霉的吊床上翻身落地。
脚底板还是软的,踩在湿漉漉的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里。
“醒了?”
猴子正蹲在角落守着个红泥小炉子,手里那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子上的瓦罐咕嘟咕嘟冒泡,味道难闻得要命。
顾珠没顾上回话,两步跨到旁边那张吊床前。
沈默闭着眼,脸色白得像张纸,赤裸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隐约透出血色。但胸口的起伏虽然微弱,却很有规律。
她伸手搭脉。
脉象细,但是稳。这小子命硬,要是换个成年人流这么多血,早就休克了。
“那三颗脑袋呢?”顾珠松了口气,问了一句。
猴子指了指角落一堆破渔网:“压在那底下呢,拿油布裹了三层,沾不着水。”
那就好。
顾珠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发现少了个人。
“我爹呢?”
“顶上呢。”猴子努努嘴,表情有点无奈,“暴雨都没停,头儿非要在那当门神,谁劝跟谁急。”
顾珠皱眉,随手抓起挂在舱壁上的一件雨披,顺着生锈的铁梯爬了上去。
甲板上的风浪比舱里大得多。
豆大的雨点子像冰雹一样砸下来,打在脸上生疼。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船舷上,溅起的白沫子把整个甲板都洗了一遍。
顾远征就站在船头,没穿雨衣,那身破烂的迷彩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攥着那面从苏富比楼顶带下来的旗,湿透的红色布料被风扯得笔直。
顾珠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船身猛地一个起伏,她脚下一滑。
一只大火钳似的手伸过来,稳稳卡住她的后脖领子,把她拎到了避风处。
顾远征没回头,也没松手,就把顾珠按在自己腿边,用那宽阔的后背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雨。
“回去躺着。”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爹,你冷吗?”顾珠拽了拽他还在滴水的袖口。
顾远征低头,看了眼直到自己腰间的小闺女,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这黑漆漆的海面上有些晃眼。
“冷个屁。老子现在心里头全是火。”
他把那面旗子重新叠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品。
“珠珠,你看那边。”他伸出手指,指着漆黑一片的北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咆哮的海浪和无尽的夜色。
“咱们刚才干的事儿,要是放在以前,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顾远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沉了下来,“但爹不后悔。这百年来,咱们受的窝囊气太多了。”
“在那楼顶上,我其实腿也软。”顾远征自嘲地哼了一声,“可只要想着这面旗升上去了,哪怕就一分钟,哪怕就几个人看见,那帮洋鬼子就知道,这地界儿,迟早得姓回中国。”
他蹲下来,那双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手,笨拙地帮顾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爹没啥大文化,就知道个理儿——脊梁骨这东西,一旦弯下去,再想直起来就难了。爹这辈子弯过,不想让你和沈默这帮小崽子再弯一次。”
顾珠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这就是她的父亲。粗鲁、莽撞,有时候不讲道理,但骨头是真的硬。
她刚想说什么,脚下的甲板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不是风浪。
是引擎的反推震动。
“头儿!三点钟方向!有大家伙靠过来了!”
霍岩的吼声从瞭望位传来,透着一股子杀气。
顾远征眼神瞬间变了。刚才那个多愁善感的父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他一把将顾珠推向舱门:“进去!把枪给老子拿出来!”
不用他说,顾珠已经像个泥鳅一样钻进了船舱。
两秒钟后,她抱着那把狙击步枪冲了出来,反手甩给顾远征。
霍岩和山猫也冲上了甲板,各自找好了掩体,枪栓拉动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漆黑的海面上,两束强光毫无征兆地打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
流线型的船身比这艘破渔船大了好几圈,就像是一头大白鲨逼近了一条小沙丁鱼。它没有鸣笛,也没有喊话,就这么蛮横地切入了航线,硬生生把“慈航”号逼停。
双方距离不到二十米。
这种距离,对于游艇上的自动武器来说,简直就是贴脸输出。
“妈的,不是水警。”山猫吐了口唾沫,手指扣紧了扳机,“这船上连个警灯都没有,怕是黑吃黑的。”
如果是水警,早就大喇叭喊话了。这种沉默逼近的,往往才是最要命的。
顾远征端着狙击步枪,瞄准镜套住了对面甲板上的人影。
风雨太大,镜头里只能看到几把黑色的雨伞。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绷断的前一秒,对面船上的探照灯突然垂了下来,不再直射他们的眼睛,而是照亮了两船之间的海面。
示好?还是陷阱?
那艘白色的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船头的轮廓。
那不是缉私船。
那是一艘豪华的私人游艇。
游艇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慈航”号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巨大的船身,为这艘小渔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浪。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打着黑色雨伞的身影,出现在了游艇的甲板上。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撑着伞的保镖。
“敢问船上,可是北来的顾先生当面?”
一个温润如玉、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穿透了风雨,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声音是一口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带着浓重书卷气的……京片子。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警惕和疑惑。
在这怒海之上,在这逃亡途中,这个神秘的“故乡人”,究竟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