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虐渣,神医萌娃千里寻父:第283章 我请客,你出钱
夜幕盖下来,胡同里的路灯昏黄不定。
顾珠趴在顾远征肩头,看着那贴了封条的36号院越来越远,伸手摸了摸兜里那张还带着体温的船票。
柳莺栽了,但那条叫“金眼”的漏网之鱼还在外面蹦跶。
只要没看见尸体,这事儿就算没完。
“爸,饿了。”顾珠拍了拍瘪得贴后背的肚皮,“我想吃红烧肉,肥的那种。”
刚才那碗加料的红糖水早就消化干净,这具七岁的小身板现在急需热量,饿得胃里直抽抽。
顾远征脚下一顿,把女儿往上颠了颠,刚硬的脸部线条瞬间垮掉,只剩下满眼宠溺。
“吃!这就带你去老莫!爸请客,管够!”
“我也去!”赵司令在后面把那把驳壳枪往腰里一插,厚脸皮地跟上来,“我车上有两瓶特供茅台,正好给老子压压惊,刚才差点被你闺女吓出心脏病。”
顾珠在颠簸中回头,看向墙根阴影处。
沈默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个刚立了大功的弹弓,一双清冷的眼睛正盯着这边。
顾珠冲他勾了勾手指。
少年抿了抿嘴,把弹弓塞回腰间,几步窜了上来,紧紧跟在顾远征身侧半步的位置。
像个沉默的小尾巴。
……
西直门外的“老莫”,这年头是京城地界上顶有排面的地儿。
巨大的旋转门一推开,那股子特有的俄式混合香气——奶油、烤肉、酸黄瓜混在一起的味道,就霸道地钻进鼻孔。挑高七米的大厅里,四根镏金大铜柱杵着,水晶吊灯把地板照得锃亮。
顾远征熟门熟路,领着人直奔最里面的卡座。
“起开,这是我的座。”
赵司令刚把屁股挪到顾珠旁边的软椅上,就被顾远征一胳膊肘顶开。
这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正拿着热毛巾,细致地给顾珠擦手。每一根手指头都掰开擦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的泥都没放过。
顾珠坐在高大的丝绒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
“一份罐焖牛肉,多加土豆,把汤收浓点。红菜汤要大份的。奶油烤鱼,再来四个大列巴,要刚出炉那种。”
顾远征点完菜,瞥了一眼沈默:“小子,想吃啥自己点,别替你叔省钱。”
沈默没看菜单,只盯着顾珠面前的盘子:“和她一样。”
赵司令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大两小,酸得牙根痒痒。他拧开茅台酒瓶,醇厚的酒香瞬间溢了出来。
“老顾,说正事。”赵司令滋溜一口酒,把酒盅往桌上一顿,“这丫头你不能总捂在北境。刚才那一手改枪的手艺,还有这审讯手段,放在特战队那是浪费!把她给我,卫戍区最好的科研所随她挑,我要让她当那个什么……首席专家!”
“免谈。”
顾远征头都没抬,正拿着勺子把红菜汤吹凉,“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不想让她成天跟那些冷冰冰的仪器打交道,把脑子学傻了。她才七岁,该上学上学,该玩泥巴玩泥巴。”
“玩泥巴?!”赵司令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压低嗓门吼道,“你见过谁家七岁的孩子玩泥巴能把特务扎得吐出来真相?这是个妖孽!妖孽就得去妖孽该去的地方!”
顾珠双手捧着那块比她脸还大的大列巴,狠狠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咽下面包,抹了一把嘴角的汤渍。
“赵爷爷,我想当兵。”
赵司令眼睛一亮。
“但我不想坐办公室。”顾珠拿起勺子,把罐焖牛肉里的土豆戳烂,“我要去抓坏人。”
赵司令一噎,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蒲扇般的大手伸过来想揉顾珠的脑袋,被顾远征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听听!这就叫觉悟!”赵司令也不恼,收回手搓了搓,“不过丫头,柳莺虽然抓了,但事儿没完。那张船票我让人查了底,这线一直连到羊城。那地方现在鱼龙混杂,又是南边的出海口,水深着呢。”
顾珠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羊城。
改革开放的前哨站,也是最大的销金窟。金眼要去那里,想必是早就铺好了退路。
“还有,”赵司令压低声音,手指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柳莺吐出来的那个"先生",也就是K2真正的幕后老板,情报显示就在那一片活动。这几年边境上失踪了不少知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顾远征切牛肉的手顿住,刀刃在瓷盘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人体实验?”
“不好说。”赵司令脸色阴沉,“柳莺搞出来的那些虫子和病毒,总得有临床数据。光靠几只老鼠,出不来那么完善的报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围有人在拉手风琴,唱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悠扬的曲调盖不住这张餐桌上骤然升起的血腥气。
顾珠放下勺子,脑海里闪过前世维和战场上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
如果K2真的在拿活人做实验……
“爸。”顾珠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孩子的稚气,“我要去羊城。”
“不行。”顾远征拒绝得斩钉截铁,“那是虎狼窝。”
“那个金眼见过我的脸。”顾珠撒了个谎,面不改色,“那天在鬼市,他看见我长什么样了。这种人活着,就像枕头底下藏了条毒蛇,我睡觉不踏实。”
顾远征猛地抬头,盯着女儿。
他知道这是借口。这丫头哪是怕被认出来,她是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股子狠劲儿,真他娘的是顾家的种。
顾远征沉默了几秒,把切好的牛肉推到顾珠面前。
“吃完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
这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四个大列巴连渣都没剩,顾珠摸着滚圆的肚皮,打了个满意的饱嗝。
“服务员,结账!”顾远征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
顾远征往兜里一摸,那张刚毅的脸突然僵住了。
他掏了掏左边口袋,又掏了掏右边口袋。除了几发黄澄澄的子弹和那本红色证件,只有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这年头,“老莫”的一顿饭,这点钱连个汤底都买不起。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服务员拿着账单,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看几个吃霸王餐的流氓。
顾远征脖子根都红了,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他握拳咳嗽了一声,看向对面正用牙签剔牙看戏的赵司令。
“那啥……老首长,这顿算我借你的。回去发了津贴我就……”
“借?”赵司令乐了,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上衣口袋的扣子,掏出一沓崭新的外汇券——那是比人民币还硬通的货,在这地方比什么都好使。
“行啊顾远征,你个活阎王也有今天。”
赵司令把那一沓钱往桌上重重一拍,豪气干云:“这顿老子请了!不过有个条件。”
他那双老狐狸般的眼睛转向顾珠:“这丫头刚才用的那个能追踪无线电的小玩意儿,图纸给我留一份。”
刚才在车上,顾珠随手用废铜烂铁攒了个信号追踪器找柳莺的发报机,这老东西果然早就盯上了。
顾珠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用来包大饼的草纸,上面画着鬼画符一样的电路图。
“成交。”
她把图纸往赵司令怀里一塞:“赵爷爷,这里面用的那个二极管型号特殊,您得去废品站找那种老式的苏制电台拆。这可是独门秘方,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赵司令如获至宝,赶紧把那张油乎乎的草纸揣进贴身口袋,生怕跑了。
走出老莫的大门,夜风微凉。
沈默走在最后,看着顾珠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突然快走两步,直到与那个小小的身影并肩。
羊城,那就去羊城。
反正这把弹弓,还没打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