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水里，沉沉浮浮。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是一片安宁的黑暗。 直到晨光透过眼皮，带来些微刺目的亮。 我缓缓睁开眼，一时间有些恍惚。 然后，我感觉到身体两侧传来的沉甸甸的温暖和均匀的呼吸声。 我微微侧过头。 左边，是二哥。 他没有回自己房里去。 二哥就那样和衣靠在床柱上，头微微歪向一侧，睡着了。 晨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眼底的淡青色，还有那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的眉头。 二哥的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我的被子上，保持着守护的姿态。 我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又酸又软。 再慢慢转向右边。 是三哥。 他坐得更直一些，背靠着床头的雕花板，双臂抱在胸前，竟也睡着了。 他的睡姿都带着一种克制的板正，只是头低了下来，下巴几乎抵到胸口。 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熟睡时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只是嘴唇依旧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思量着什么。 他们就那样，一个左边，一个右边，把我护在中间。 我轻轻动了动，想给他们盖点什么，又怕吵醒他们。 就在这时—— “怡儿！怡儿你醒了吗？今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小笼包和鸡丝粥，还有……” 四哥那洪亮又带着点急吼吼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转眼就到了门外。 “我进来了怡儿！”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四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床铺，然后，猛地定格。 嘴巴张成了圆形，眼睛瞪得溜圆。 “好哇！好哇！”四哥的音调骤然拔高，带着“抓包”得意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醋意。 “我说怎么找不见二哥三哥的人影！你们三个！背着我！偷偷摸摸挤在一起睡觉！” “四哥，你小声点……”我刚想开口阻止。 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四哥冲到床边，看了一眼还没被吵醒的二哥三哥，又看了看被他们护在中间明显刚醒的我，那股子混合着“被排除在外”的郁闷和“必须参与进来”的执着劲儿上来了。 四哥嘿然一笑，带着点恶作剧的狡黠，然后——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不是轻轻挨着，是结结实实像座小山一样，“砰”地一下，扑倒在了床铺外侧的二哥和三哥腿边的空档处，甚至因为他冲劲太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二哥的腿上，胳膊肘还不小心撞到了三哥的胳膊。 “嘶！” “唔！”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二哥被腿上的重压和突如其来的撞击惊得浑身一颤，猛地从浅眠中惊醒，迷茫地睁开眼：“怎么了？怡儿？！”二哥第一反应是看向我。 三哥则被那一胳膊肘撞得身体一震，倏地睁开眼，眼神在瞬间就恢复了清明和锐利，带着刚醒时的凌厉和被打扰的不悦，精准地锁定了“罪魁祸首”——那个正趴在他和二哥之间，还试图往我被子里挤的毛躁身影。 “陈、季、安！”三哥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字字冒着寒气。 “你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