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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苦读多年,扶摇直上九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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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苦读多年,扶摇直上九万里:第179章:寄寓新希望

张首辅并未答话,抬手摊开案上急报,俯身凝视舆图,指尖从广宁一路划至山海关,每一处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他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严肃:“和议绝不可轻提,祖宗疆土,弃之便是千古罪人,圣心亦不愿见此,但硬战亦非良策,远水难救近火,蒙古与大清早已分赃定计,离间盟约,恐难奏效。” 他抬眼看向三位阁臣,语气添了几分决断:“广宁必争。” 张首辅雷霆手段他们是知道的,当初改革,他们都是站在对立面,可他们三人,都争不过他。 这些年来,张首辅很少露出这么强硬的姿态,很多时候,都是疲惫之态,时间长了,他们都渐渐忘了他手中握着怎样的权柄。 在场的人都不傻,皇帝什么心思,张首辅什么心思,他们都清楚,皇帝忌惮,所以张首辅有意示弱。 如今,张首辅如此强硬之态,皇帝那里肯定也拗不过,而且,这未必没有皇帝的意思。 苏阁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些准备弹劾的折子都已经写好了,就等他发难,可此刻他才发现,就算发难了,也绝对扳不倒他。 当初张首辅之所以能大权在握,靠的就是北方的布局,只要有蒙古和大清牵制,朝中便无人能替代他。 当然,张首辅年纪大了,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张首辅道:“这几份奏疏是翰林院那边的,写的都挺不错的,呈御前吧。” 三人都知道张首辅说的是什么,纷纷应下。 三日后,陈冬生被召入宫了。 他跟随内侍,穿过层层宫门,面上带着淡淡笑意,心里犯嘀咕。 广宁失守,这时候绝对不是弹劾张首辅的最佳时机,想必元景皇帝也不会在这时候对张党下手。 那叫他入宫干什么? 总不会叙旧吧? 陈冬生入了乾清宫,见到了元景皇帝。 元景帝面色倦怠,眼下青黑,看得出来他这几日肯定为辽东战事焦心。 陈冬生行完礼之后,元景帝缓缓开口:“你奏疏中所言辽东以守为战,以静制动,重在固守根本,徐图恢复之言,朕已让内阁议过了,确有可行性。” 陈冬生揣测元景皇帝说这番话的深意,特意叫他进宫,恐怕不只是为了嘉奖几句。 就算他写的再好,终究纸上谈兵,而且朝中这些大臣,哪个不比他更了解边事。 陈冬生几乎可以确定,元景皇帝必有其他意图。 “臣惶恐,臣之愚见,不敢当陛下如此赞誉。” 元景皇帝突然问道:“吃饭了吗?” 陈冬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元景皇帝吩咐魏谨之,道:“布膳吧。” 魏谨之躬身应诺,不多时,饭菜摆上桌。 “陈编修看看合不合胃口。” 陈冬生这才确定,元景皇帝是真的要留他用膳,刚才他还以为元景皇帝就是随口一问,加上又到了饭点,就没多想。 恩赐来的太快,陈冬生急忙叩首谢恩。 膳罢,元景帝屏退左右,独留陈冬生侍坐。 就连魏谨之都离开了。 陈冬生心中警铃大作,天子留膳已是殊恩,屏退左右更是非同寻常,必有密旨交付。 他垂首不敢仰视,只听元景帝轻叹一声:“这半年来,你所作所为朕皆看在眼里。” 自从那包裹到他手里以后,陈冬生就知道锦衣卫暗中盯着自己,所言所行,肯定都被呈到了天子案前。 他一直很谨慎,就连族人们,都被他暗中提醒过了,回想起来,没有逾越之处。 陈冬生赶忙道:“臣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负陛下厚望。” 元景帝看了他许久,看得陈冬生背后出了冷汗,良久,元景皇帝才道:“朕知你忠心耿耿,现在这里有个差事,需你出京赴任,不知道你是何想法?” 出京? 这是陈冬生没想过的,但也在预料之中,只是外放而已,或贬或升,按理来说,吏部那边调令就行了,实在不用皇帝亲自过问,还赐膳。 而且,就算破格提拔,有“陛辞”机会,也没有这么大的恩赐待遇。 那么,元景皇帝必然还有其他原因。 就在陈冬生思索的时候,元景皇帝突然问了一句,“东西你藏去哪里了?” 陈冬生急忙回答:“回禀陛下,臣不敢私藏,那包裹之中物件,臣已尽数……” 元景皇帝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不必说了,既如此,你就好好藏着。” 就在陈冬生心稍稍松懈之时,又听到元景皇帝开口:“宁远,这个地方你觉得如何?” 陈冬生小心翼翼问:“陛下,宁远乃京师门户,若是能去此地,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他这么说,也是无奈之举,皇帝已经出口,那么这件事几乎就定下了。 他要是表现出半点不乐意,那都是对天子的不满,事已至此,也只能赴任宁远,还得好话说一箩筐,讨天子欢心。 元景帝微微颔首,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看来朕没选错人。” 宁远背靠渤海,前临平原,是山海关的门户,一旦宁远陷落,敌军便可直扑山海关,威胁京师。 此地,是咽喉要地,朝廷必然会倾注资源死守,若是守下来了,就是实打实的大功绩。 与翰林院的文墨差事比,这种实绩是文官晋升的硬通货,他可以直接跳过晋升侍读侍讲的常规渠道,回京后大概率被擢升为翰林院学士,甚至调入兵部任职。 当然,一旦战事不利,朝堂上定然有人跳出来追责,他几乎不会怀疑,肯定会有不少人把罪责往他身上栽。 而且,外放的官员都有个致命的缺陷,一旦离京,音讯隔绝,若是被人弹劾,没人帮忙说话,很可能成为朝堂党争的牺牲品。 这也是为何那么多文官宁愿在京熬资历,也不愿外放边地的真正原因。 “陛下,臣一介农家子,能得圣恩,愿镇守此关,纵使身死,亦是臣的荣光。” 元景皇帝看着言辞恳切的少年,终究动了恻隐之心。 “耕读出身,寒窗十余载,冬生这个名字还是太寒微了,既入朕之门墙,当有士林气象。” 陈冬生道:“陛下,臣父修河堤,被大水冲走了,臣母在冬日生下臣,寓意冬日新生希望之意。” 元景皇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母赐,寄寓新希望,确实不能随意更改,那你可及冠了?” “回陛下,臣尚未及冠,臣生辰在冬月,今岁冬日方满二十,届时当依礼行冠礼。” 元景皇帝听罢,指尖轻叩御案,目光落在陈冬生身上,笑意里添了几分期许。 “冬月及冠,看来你要在宁远过生辰了,既如此朕便为你取个字,守之,守得住宁远,守得住边墙。” 陈冬生大喜,“臣谢陛下赐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