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青涩,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第90章 剧本
周三下午,南江大学大学生活动中心,302排练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过度紧张的焦灼气息。
江月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艾娴修改过的剧本。
为了今天的第一次排练,她特意化了个妆,穿了件显身材的淡粉色针织衫。
甚至还自掏腰包买了十几杯奶茶,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
作为文艺委员,这是她的职责。
作为对苏唐有点想法的大一女生,这是她的战场。
虽然那个气场恐怖的艾学姐说要亲自来指导,还要亲自出演女主角,这让江月心里多少有点发怵。
但转念一想,艾学姐毕竟是研究生。
平时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说不定只是来走个过场。
毕竟那是艾娴啊。
是那个在新生大会上冷着脸教训全系新生,在实验室里把研究生骂哭的女魔头。
她真的会为了一个过家家般的舞台剧,浪费宝贵的时间吗?
旁边的体委擦了擦汗:“班长怎么还没来?”
江月有些无奈:“接人去了。”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几个班委,声音戛然而止。
苏唐走在最前面。
而在他身后。
左边是气场全开的林伊,右边是叼着棒棒糖的白鹿。
中间,则是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艾娴。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
“学姐好。”
江月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这就是我们的排练室。”
艾娴环视了一圈。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张掉漆的椅子,扫过墙角堆放的杂物,最后落在江月那张紧张得有些发白的脸上。
艾娴给出了评价:“凑合用吧。”
她径直走到最中间的那张椅子前。
还没等她坐下,苏唐已经极其自然的掏出一包湿纸巾,仔仔细细的把椅面擦了一遍。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周围的几个班委看得目瞪口呆。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
艾娴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气场瞬间铺开:“时间宝贵,开始吧。”
一声令下,整个排练室瞬间运转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道具?”
白鹿把包包随手往地上一扔,走到了那块巨大的画布前。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负责道具的两个男生瞬间挺直了腰板,冷汗直冒。
“报…报告学姐!”
其中一个男生结结巴巴的解释:“我们想做一个高塔的背景,但是…但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弄,画出来的效果总像是…像是违章建筑。”
确实。
那几块巨大的白色画布上,歪歪扭扭的线条惨不忍睹。
别说哥特风的高塔了,看着像是个快要倒塌的烟囱。
咔嚓。
白鹿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原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迷茫和呆萌的大眼睛,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笔。”
她伸出手,言简意赅。
道具组的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把手里最大的那把排刷递了过去。
白鹿接过笔,直接在那桶黑色的颜料里狠狠一搅。
下一秒。
她的手腕翻飞,黑色的颜料在白色的画布上炸开。
没有草稿,没有构思,甚至没有停顿。
那些在男生手里怎么画怎么别扭的线条,在白鹿笔下仿佛有了生命。
尖耸入云的塔尖,盘旋而上的荆棘,破碎的彩色玻璃窗,还有那种透着一股子阴郁、压抑却又华丽得令人窒息的氛围感。
仅仅是寥寥几笔,一座被时光遗忘的高塔雏形,就已经跃然纸上。
“卧槽…”
体委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这边交给我。”
白鹿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你们几个,去给我调色,我要那种发霉的青苔绿,还有那种像是干涸血迹一样的暗红。”
几个男生如梦初醒,屁颠屁颠的跑去当小工了。
另一边。
林伊正站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服装道具前:“这什么?夜店风的女巫?”
她随手把那件披风扔进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手:“把这些破烂都扔了。”
“可是…”
江月有些心疼:“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借来的…”
“借来的垃圾也是垃圾。”
林伊已经把带来的服装从箱子里拿了出来:“这是我去话剧社要来的衣服。”
她拎出一件黑色的长袍,那是女巫的戏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
还有一件有些破旧、但剪裁极好的亚麻衬衫,那是少年的戏服。
“糖糖,过来试衣服。”
林伊招了招手。
苏唐乖乖走过去。
林伊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眉头微挑:“瘦了点,腰这里得收两针。”
江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剧本,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编剧,是策划,是这个舞台剧的核心。
但现在。
美术是顶级的,服装是专业的,导演是霸道的。
她这个文艺委员,彻底沦为了一个端茶倒水的场务。
“愣着干什么?”
艾娴的声音突然响起:“灯光会调吗?”
江月愣愣的点头:“会…会一点。”
“那就好。”
艾娴指了指头顶那几盏有些昏暗的射灯:“待会儿把主光调暗,只留这一束顶光,打在舞台中央,我要那种回忆里的旧照片的感觉,懂吗?”
江月被她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压得死死的,只能像个听话的小助理一样拼命点头。
十分钟后。
当苏唐穿着那件亚麻衬衫,光着脚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排练室里响起了一阵吸气声。
那件衣服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破旧。
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他的头发被抓得有些凌乱,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无辜。
活脱脱就是那个误入高塔、不知所措的流浪少年。
紧接着,艾娴走了出来。
黑色的长袍包裹着她高挑的身材,原本盘起的长发被放了下来,如瀑布般垂在身后。
她没有化妆。
不需要任何台词,也不需要任何动作。
但当她站在那里,微微抬起下巴,用那种冷淡的目光扫视全场时。
她就是那个高塔里,孤独、高傲、生人勿近的女巫。
“开始吧。”
艾娴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清冷,平静。
江月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灯光控制键。
她原本以为,苏唐这种没学过表演的理工男,演戏肯定会很僵硬,很尴尬。
但她错了。
错得离谱。
当苏唐抬起头,看向坐在高处的那个人。
那一瞬间,江月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光芒。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矫揉造作的深情。
“你是谁?”
艾娴开口了,她瞬间进入了状态。
语气冷漠,没有丝毫的温度。
“我…我迷路了。”
苏唐的声音低了一些:“我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艾娴没有说话。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就像当年那个穿着睡衣、抱着双臂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个突然闯入她领地的小狐狸精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里不欢迎外人。”艾娴冷冷的吐出这句话。
“我不会打扰你的。”
苏唐急切的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在艾娴冰冷的注视下停住了脚步:“我会干活,吃得也很少…”
艾娴冷笑一声,站起身:“在这个塔里,连灰尘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坐在台下的江月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几个坐在旁边围观的班委都愣住了。
苏唐平时的声音虽然温和,但绝没有这种仿佛卑微感。
而艾娴,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学神,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排斥感,真实得让人窒息。
其实剧本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很俗套。
无非就是少年如何在高塔里生存,如何用笨拙的方式去融化女巫的心。
但看着看着剧本一幕一幕的进行,江月就发现不对劲了。
苏唐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那一扇并不存在的窗户。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擦完之后,还会退后两步,歪着头看看有没有擦干净,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那种神态,那种细节。
就像是他曾经无数次做过这件事一样。
而艾娴,始终坐在那里看书。
但每当少年转身去忙碌的时候,她的视线就会从书本上移开,落在少年的背影上。
那种眼神。
从一开始的厌恶、警惕,到后来的探究,再到最后的…默许。
那种情绪的递进,没有任何台词的辅助,却清晰得让人心颤。
排练室里没有人说话。
他们就像是几个误入的旁观者,看着这两个人之间那段厚重的过往。
两个人的表演浑然天成。
换句话说...不像演的。
仿佛那就是十二岁的苏唐,刚刚被带回锦绣江南时的情形。
剧情推进到了中段。
按照剧本,少年该给看书的女巫倒一杯水。
苏唐走到桌边,拿起那个作为道具的玻璃杯。
或许是因为太入戏,或许是因为面对着气场全开的艾娴,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苏唐的手抖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
玻璃杯脱手而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四溅。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唐愣了一下。
“抱歉...”
苏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下意识的蹲下来,伸手去捡那些碎片:“我刚才稍微有些紧张...”
“起来。”
艾娴合上了手里的书。
她缓缓站起身,黑色的长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苏唐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笨手笨脚。”
她吐出这四个字。
语气里没有嫌弃,没有厌恶。
反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就像是看着自家那只总是闯祸、却又让人恨不起来的小猫。
苏唐看着那只手,愣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借着艾娴的力道,他站了起来。
“下次再敢用手去捡玻璃渣。”
艾娴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书,语气淡淡:“你就完蛋了。”
苏唐点点头:“知道了,姐姐。”
这一段对话,不在剧本上。
但江月却觉得,这才是最动人的一幕。
那种明明关心、却非要用嫌弃的语气说出来的别扭劲儿...浑然天成。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说,这个角色非艾娴莫属。
甚至根本不需要任何台词,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能让人感觉到那种流淌在空气中的、粘稠得化不开的情感。
尤其是苏唐看向艾娴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没有对强者的畏惧,也没有对美女的觊觎。
只有一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赖和依恋。
而艾娴…
那个传说中冷心冷面、让无数男生望而却步的女神。
她在看向苏唐的时候,眼底的那种纵容,也同样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哪怕她嘴里说着最刻薄的台词,哪怕她总是用背影对着他。
但只要苏唐稍微皱一下眉,或者咳嗽一声。
她那紧绷的肩膀就会下意识的放松,身体会本能的向他倾斜。
“这哪里是演戏啊……”
江月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分明就是纪录片。”
“小月…”
旁边的一个女生凑过来,小声说:“我怎么觉得…咱们有点多余啊?”
江月抬起头,看着不远处。
苏唐正乖乖的低着头,听着林伊给他讲剧本。
白鹿在旁边举着画板,兴奋的比划着什么。
而艾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保温杯,虽然板着脸,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少年。
江月忍不住抿了下嘴唇。
她原本是对苏唐有好感的。
那种想要发展成校园恋爱的单纯好感。
但在看完这场戏之后,那种好感突然变质了。
那种想要占有的心思,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变成了一种…莫名的使命感。
“这难度也太大了...”
江月小声嘀咕了一句:“外人连个缝都插不进去,更别说撬墙角了。”
旁边的女生一脸茫然:“小月,你说什么?”
“没什么。”
江月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觉得有些遗憾,毕竟像苏唐这样各方面都很合她审美的男生不好找。
但是…心情却莫名变得很好。
她打开微信,找到了自己的宿舍群,手指飞快的打字。
【姐妹们,我宣布个事!】
【我这辈子是不可能追到苏唐了!】
【但是!】
【我以后是苏唐和艾学姐的头号CP粉!】
去他的追求者。
从今天起,我直接把民政局搬过来!
“最后一幕。”
林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灯光再次变换。
少年出去了。
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走出了高塔。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鲜花,有掌声,有公主。
但他没有去找公主,也没有去建功立业。
他只是去外面转了一圈,摘了一朵花,然后…回到了高塔之上。
苏唐手里捏着一朵从路边随手摘来的野花。
那是朵很普通的小黄花,有些蔫了。
那是林伊特意嘱咐的,不需要什么名贵的玫瑰,就要那种生命力顽强的、随处可见的小花。
他走到了艾娴面前,伸出手,把那朵花递到了她面前。
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的意思:
我看过外面的世界了,但我还是想回来。
回到你身边。
艾娴看着那朵花,又看了看眼前的少年。
她没有去接那朵花。
而是伸出手,握住了苏唐拿着花的那只手。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借着苏唐手上的力道,她从那张高高在上的椅子上走了下来。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想走,也走不了了。”
艾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少年。
“你得一辈子留在这里,和这个喜怒无常、只会熬药的坏脾气女巫,互相折磨,烂在一起。”
苏唐看着她。
这一瞬间,现实与剧本彻底重叠。
看着这个给了他一切,教导他成长,守着他长大的姐姐。
那些积攒在心底多年的感激、依赖,还有那些随着青春期到来而滋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这一刻翻涌而上。
“嗯,不走了。”
苏唐想说剧本上的台词,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要给姐姐当一辈子的弟弟。”
现场的空气寂静了一下。
艾娴愣住了。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句台词,剧本上可没有。
她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少年,心里头那股子熟悉的、想要揍他又舍不得的烦躁劲,瞬间上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伸出手,精准的揪住了苏唐的耳朵,用力一拧。
“嘶!”
苏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姐姐...”
“你也知道疼?”
艾娴咬着牙,压低了声音:“什么姐姐弟弟?剧本里有这几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