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玥察觉了那点情绪。 她叹了口气：“知道了，今天只和你说话，行了吧？” 这么爱吃醋，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忍下来的。 薛染眼睛微亮，嘴上还在逞强。 “那我也没要求你这么做……但你既然说了，就不能反悔！” 然后。 薛染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和午餐推过来：“你先休息，我还有一点工作，马上处理完。” 他立刻定下这件事，又用其他事转移注意力，不给路玥丝毫反悔的机会。 这点小心机当然瞒不过路玥的眼睛。 她没拆穿，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来。 …… …… 下午的时间是在海边度过的。 不少人来海边，都会尝试下水，他们两个都没这么做，只在沙滩旁搭好的遮阳伞下坐着，望着那一方的湛蓝色的海。 路玥是因为不爱运动，薛染则是觉得外面的水质太脏。 “你要是想游泳，我就找人在房子里建个大泳池。” 薛染转头，带着几分认真道，“或者你想要温泉？” 路玥抿了口椰子汁：“谢谢，都不想要。” 薛染别过头，也喝了一口椰子汁。 他有些失望。 从他们在一起开始，后面的发展顺利得像是他的想象，他总是想用更多的东西来留住路玥。 金钱，外表，家世……或者是别的什么。 因为他对自己的性格没有自信。 像是其他人同路玥聊天的时候，薛染但凡能坦率些，就应该直接开口拒绝那些人，或者顺势也进入话题。 但他不会。 他只会在旁边看着，希望路玥能发现他一直没有说话。 他别扭地希望，路玥能发现他的小心思。 “那个……”薛染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和我在一起，你会觉得累吗？” 他问完，连路玥的眼睛都不敢看，把头别到一边去。 正值盛夏，海边的阳光炙热，让遮阳伞下的温度也不算舒适，湿热的风吹过来时，让人不自觉皱起眉。 但空气里的燥热，比不上薛染心里焦躁的百分之一。 他没等到路玥的回答，低落下来：“你怎么不说话？是真的觉得累吗？好吧，我知道了，那我……” “等一下。” 路玥好笑地打断了他叽里咕噜的一长串话，“你就不能有点耐心？” 她声音里的笑意，让薛染又有了看向她的勇气。 转过头，看到的就是那双弯弯的眼眸。 他被看得心跳停拍。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果然还是不该问的。 薛染以前肆无忌惮怼天怼地时，没觉得自己的性格哪里有问题。 但是爱情会让人自卑。 他会下意识捕捉自己在这段恋爱里不完美的地方，去思考可能做错的事，和因为路玥的一个眼神，心跳不稳。 在一起前，薛染满脑子都是和旁人竞争。 在一起后，薛染只想比以前做得更好。 路玥单手撑着脸，视线上下打量过他：“放心，虽然你没有耐心，但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薛染知道这是要安抚他，却忽然不敢再听下去。 他匆忙地另起了一个话题：“我妈好像又在旅游的时候买了一堆纪念品，寄到了我们家。她说都是送给你的。” 他们在之前就见过双方家长，外婆和金傲蕾相谈甚欢，还直接定了婚期，就在三个月后。 路玥：“……” 她想起上次送来的食人花种子，忍不住道：“伯母的爱好……挺独特。” 薛染摊手：“她就是这样，喜欢送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现在更乐意给你送礼物，都不搭理我了。” 路玥心想她真是难以消受这份热情。 她的视线转到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那我是不是也要准备回礼？” 薛染不怎么在意：“哦，这事她和我说过的。” 路玥：“伯母说什么？” 薛染：“她说让你别送贵重的东西，觉得好玩的、有趣的，捎给她一份就好了。” 好玩的，有趣的？ 路玥的视线又从海面，转移到那一望无际的沙滩。 她忽然有了兴趣：“我们去捡贝壳吧！到时候串成项链送给伯母！” “嗯？” 薛染疑惑，但并不反驳，“好啊。” 他们相携着往近处的海滩走，路玥稍微冲得快了些，便被薛染从后面牵着手又轻轻扯回来。 “慢点，别摔了。” 他嘟囔着，把自己手里的遮阳帽按到了路玥头顶，“还好我记得带了帽子，只涂防晒霜可不够用。” 薛染对捡拾贝壳兴趣不大，他主要是来陪路玥玩的。 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贝壳嵌在沙滩中，又被海浪冲刷出湿润的外壁。 路玥俯着身挑挑拣拣，将选好的贝壳转头递给薛染：“帮我拿。” 薛染皱着眉将贝壳放到拎着的小袋子里，又替她按了按帽子：“别晒到了。” 他嘴上别扭，行为上却在照顾路玥，眼睛一瞬也没从她专注的侧脸上挪开。 ……真漂亮。 虽然路玥一直夸他漂亮，但是在他的眼里，路玥才是最漂亮的。 无论是接受他的告白时那样柔软的笑，还是在逗弄他时狡黠的表情，又或者是在夜晚略微失神的瞳孔…… 全都很漂亮。 “给你！” 薛染听到声音，以为又是要他装贝壳，便把袋子递了过去。 路玥却绕过袋子，将那颗贝壳放到他的掌心。 那是枚很小的贝壳，边缘有些锋锐，色彩是温暖的金，边缘微微泛着蓝，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晕。 “不觉得很像你吗？” 路玥看着薛染，声音轻轻，“在漂亮的同时，又很尖锐。但内芯是柔软的白。” “我喜欢这枚贝壳，所以连同它的全部都喜欢。” “刚才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我不会觉得累，你的不坦率，也是性格的可爱之处。” 薛染的视线顿住，转到贝壳，又转回路玥脸上。 他缓缓握紧了那枚贝壳。 皮肉被压出的轻微刺痛，却让他觉得分外满足。 他耳尖烧红，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如果我以后会越来越喜欢你，那肯定是你的错。” 路玥没听清：“什么？” 薛染抿了下唇，认真道：“我想过了，三个月后的婚期还是太晚了，我们下周就结婚吧。” 他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个这样满足的时刻。 但是他想要更多一些，更稳一些。 像是被海水冲刷无数遍也依然不变的贝壳。 他要他们之间，是这样恒久而永远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