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赵德汉这才恍然想起，人家除了主持与方丈身份之外，还是一家大型集团公司的一把手。 “等文旅的刘总过来之后，你让他先跟发改委的俞主任谈谈，我先跟释别信聊聊。” 昨天，他跟俞格忻已经聊了个大概，他接下来的动作，两人也做了探讨，因此，赵德汉才如此安排。 中原省文旅投资集团，是省政府刚刚成立的一家正厅级别公司。 目前还没什么拿手的业务，赵德汉准备整合一下省内旅游资源装进去。 跟省政府的交投集团，省委的日报集团类似。 涉及旅游开发，文化演出，酒店管理，地产项目等。 赵德汉没想听人八卦的意思，听了一嘴，算是解了惑。 人家这么早来，也算是识时务，有敬畏之心。 都是凡胎俗人，没了七情六欲，人生哪还有努力方向。 他做事不会一杆子把人打死，除非，碰到不讲武德欺负他的，或者油盐不进的主。 赵瑞龙如此，高启强也是如此。 至于不讲武德的那几个，墙头草估计都已经三尺高了。 而做人留一线的好处，不也是跟着就来了么？ 不然，赵立春凭什么不余遗力地关照他？ 强盛集团转型，拉动多少京海群众就业？高启兰那么傲娇的姑娘，凭什么自送枕席？ 缘来缘去，还是以和为贵。除非，真惹毛了他。 “阿弥陀佛，省长好。” 释别信身穿褐黄色僧衣，脚踏皮鞋，双手合十，微微弯腰念了一声佛号后，又轻声问了一句好。 “刘总也好，请坐，不用虚礼。” 赵德汉抬头扫了他一眼，没给他装大师的机会，直接以他俗家身份打了声招呼。 他也不想跟这货打什么机锋，转头吩咐了一旁的毛文博： “毛秘书，给刘总上茶。” 释别信听到省长称呼他为刘总，也是一脸懵圈。 道了一声谢，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心里那是七上八下，不知道今天省长找他是什么个情况。 王秘书长通知，说好的要讨论景区，以及文艺汇演呢？ 这，刘总是什么鬼？ 吩咐完秘书给客人上茶，赵德汉也没磨叽，看似一句玩笑话，却实则下马威： “刘总，听说，你这妻小都已经有了，是真的么？” 这在中原绿城有些圈内，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不过，由领导当面询问，释别信还是愣在当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可不像记者问询，可以打太极，省长询问，他当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事儿，对于其他人，当然不算什么，但，他是名片，一个代表。 “省长，我……。”释别信点点头，承认了此事，随即开口，既想认错，又想做些徒劳无益的解释，却被赵德汉摆手打断了： “少林文化，是经过几十代人努力积累的结果，特别是唐宋时期，刘总，这点，你认么？” “是的，省长，可我……。” “少林文化，已经成了中原文化的一部分，这点，你认么？” 赵德汉不想听他解释，但也没有上来就说功过是非这些东西，而是抛起了更高层次的问题。 “确实如此。”释别信也放弃了再辩解，领导说的，都是更些更高维度的东西，他也无法辩驳。 “听说，吴道子的达摩画像，被你拿到香江私拍会，给拍卖了，你很缺钱么？” “省长，这幅画是我在霓虹……。” 释别信听到这句问询，吓得冷汗直冒，这可是几年前，他干的最隐晦的事情。 领导，现在问他，显然，他已经没了什么秘密而已。 刚想解释，画是霓虹人家送给他的，又被赵德汉摆手给他打断了。 “你看，你又急。”赵德汉敲了敲茶几，看着这胖子额头滴汗，示意他先喝茶。 “我不想看到因为你，而玷污了少林文化，也不想因为你，打乱了中原省的文旅布局。” 释别信这会儿哪有什么心情喝茶，他坐都已经不敢再坐了，已经起身，在那耷拉着脑袋，活脱脱的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这可不是他们县城的一把手，这是能一言定他生死的领导，这么多把柄还被抓，他这会儿脑子，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也终于知道，领导为啥不叫他一句大师或者主持了，也许，在领导眼里，他根本就不配这些称呼吧？ “刘总，你应该也知道，绿塔集团祝总的事情吧？” “这个，这个，领导，听说过。” 这个跟他经历有点类似的老爷子，当年也是传奇，释别信当然知道这些，至于什么下场嘛？ 领导这一点，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了，那结局，可是要进去深造的。 “那你就先站会儿，反省一下自己吧！” 赵德汉才不管他呢，下马威么，就要起到威慑作用，他端起茶杯却喝起了茶。 一盏茶的时间缓缓过去，平时威风八面的释别信，这会儿，站那快速想着如何自救。 办公室的场面，也随之静了下来。 大概十几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左右的样子，释别信总归也不是什么二愣子，他趁着领导喝茶的功夫，也想明白了一点点。 省长既然喊他过来，而是没让人直接请他去喝茶。 他还能来到这间，象征着中原省权力中枢的地方，只要自己能识趣配合，或许，就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把自己来到这间办公室，领导说的每句话，释别信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把领导说他玷污了少林文化，影响了省里的文旅布局的语气，他又反复品了几遍。 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坐那喝茶的新省长。 整理了一下思想，小心翼翼地说： “省长，能允我退休返俗么？” “想明白了？” 赵德汉坐那喝茶，不就是为了坐等这货想明白妥协么，他放下茶杯，接着打起机锋： “潮起潮落，功成身退，大师，还是你看的通透啊。” 他哪会直接回应这货这么直白的问话，整得好像他逼迫似的。 “省里准备把几个景区，与中原省的一些其它文化产业整合一下。” “大师，你觉得作为出家人，还适合搞那些商业活动么？” 赵德汉一转语气，换了称谓，循序渐进地引导着问道。 他放这货一马，让他功成名就的退休，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他的最大产业，文旅集团肯定要接管过来，赵德汉可不会对他客气，能让他功成身退，他就应该阿弥陀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