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柯雨佳的耳边，轻声问道。 “啊？好……好看呀……” 柯雨佳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其实她刚才根本就没看进去一秒钟的剧情。 “撒谎。” 苏白轻笑了一声，“这种烂片，也就骗骗小孩子。你连爆米花都没吃一口，哪里好看了？” “我……”柯雨佳被戳穿，羞得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大银幕上刚好演到了一个男女主角在街头牵手奔跑的浪漫镜头，配着抒情的音乐，放映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苏白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越过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然后，轻轻地覆在了柯雨佳那双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凉的小手上。 “轰——” 柯雨佳只觉得脑子里有一颗炸弹炸开了。 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全部停摆。 她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男人的手很大，很温暖，掌心干燥而有力。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透着令人沉醉的温柔。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一下，但苏白的手指却极其灵活地滑入了她的指缝，随后，坚定地、牢牢地与她十指紧扣。 “这里有点冷。” 苏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帮你暖暖。” 这哪里是因为冷？ 这明明就是在宣告一种所有权。 柯雨佳没有再挣扎。 她那双穿着白丝的纤细小腿不再摩擦，而是乖乖地并拢，整个人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小船，慢慢地、试探性地，将身体的重心朝着苏白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最后。 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了苏白宽阔的肩膀上。 “嗯……” 她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任由那只温暖的大手将自己的手紧紧包裹。 大银幕上的烂俗喜剧还在继续吵闹着。 但在这个角落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白闻着身边少女发丝间传来的淡淡洗发水香味，感受着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恋。 这，大概就是水到渠成的感觉吧。 没有世俗的纠葛，没有名利的交换。 只是因为在这个冬天，那个多年前曾经为她打过架、擦过眼泪的小男孩，再次回到了她的世界，并且，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当影院的灯光亮起，柯雨佳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迅速把手从苏白的掌心里抽了出来，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甚至连看都不敢看苏白一眼，抱着那桶根本没吃几口的爆米花就往外跑。 苏白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跟了出去。 走出东方红影剧院那扇破旧的大门。 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了一丝清凉，也让柯雨佳发热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冷不冷？” 苏白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将她手里的爆米花接过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拉开自己那件宽大羊绒大衣的拉链，将她整个人裹进了自己的大衣里。 柯雨佳娇小的身躯几乎完全被他高大的身形罩住，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不……不冷了。” 她仰起头，看着苏白那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眉眼，心里那股名为“喜欢”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 “苏白哥哥……” “嗯？” “谢谢你……陪我看电影。” “就只有谢谢？”苏白挑了挑眉。 “还有……” 柯雨佳咬了咬嘴唇，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踮起脚尖，在苏白的下巴上（因为够不到嘴唇）飞快地印下了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还有……我好高兴，你还能认出我。” 说完，小丫头红着脸，挣脱苏白的大衣，像阵风一样跑向了路虎卫士的副驾驶，留下苏白站在原地，摸着下巴，回味着刚才那个带着少女甜香的吻。 “这只小兔子……” 苏白轻笑出声，“看来，今晚有人要失眠了。” 他走上前，拉开车门。 安城的冬夜，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 夜色渐深，黑色的路虎卫士平稳地驶入云县，最终停在了纺织厂家属院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外。 车厢内，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 自从在东方红影剧院门口，柯雨佳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踮起脚尖在苏白的下巴上偷下那个轻如蝶翼的吻之后，回来的这一路上，她就彻底变成了一只煮熟的小虾米。 她缩在副驾驶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双手紧紧交握在膝盖上，那双穿着白丝的纤细小腿不安地并拢着。她的目光始终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根本不敢转头去看身边开车的男人。 太羞耻了！ 柯雨佳，你到底是怎么敢的呀？！ 那可是苏白！是高高在上的神豪老板，也是你小时候一直仰望的“小英雄”。你一个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的小透明，居然敢主动去亲他？ 此时此刻，柯雨佳的心跳依然像擂鼓一样，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然而，相比于她这边的兵荒马乱、心如鹿撞，主驾驶上的苏白却显得异常松弛。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从影院出来后，他并没有对那个突如其来的偷吻发表任何评价，也没有趁机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重新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回车上，然后平稳地把她送回了家。 “到了。” 苏白踩下刹车，挂上P挡，转过头看着依然像只鸵鸟一样缩在那里的女孩。 “啊？哦……到了……” 柯雨佳如梦初醒，慌乱地解开安全带，手忙脚乱地去推车门，却因为紧张，一下没摸到门把手。 “笨不笨？” 苏白轻笑了一声，倾身凑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清冽好闻的男性气息再次将柯雨佳包围。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以为他要……吻下来。 毕竟，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女生主动亲了男生之后，男生送女生回家，在昏暗的车厢里，肯定会有一个热烈的回吻。 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苏白只是越过她的身体，伸手帮她推开了车门，然后顺势伸出双臂，将她娇小的身躯轻轻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没有任何情欲色彩，却充满了安全感的拥抱。 苏白那宽厚的手掌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早点回去休息吧，小鼻涕虫。”苏白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宠溺，“今天逛了一下午，也累了。” “嗯……” 柯雨佳把脸埋在苏白的大衣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然后才恋恋不舍地退出了他的怀抱。 “苏白哥哥，晚安。” “晚安。” 目送着路虎卫士掉头离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街道转角，柯雨佳在寒风中站了许久，这才转身，踩着轻快的脚步跑上了楼。 …… “咔哒。” 柯雨佳用钥匙推开家门。 客厅里的灯亮着，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柯父柯母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听到开门声，老两口齐刷刷地转过头。 当看到站在玄关处的女儿时，柯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连手里的瓜子都顾不上磕了。 此时的柯雨佳，虽然在外面吹了一会儿冷风，但脸颊上依然挂着两团奇异的红晕。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那抹甜甜的笑意。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刚刚成熟、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水蜜桃。 那种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恋爱酸臭味，别说是过来人了，就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哎哟喂，咱们家的小公主回来啦？” 柯母赶紧迎上前，接过柯雨佳脱下来的羊羔毛外套，目光在她那双穿着白丝的腿上扫了一眼，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大冬天的穿成这样出去，这要是跟普通同学逛街，打死她都不信。 “妈，我回来了。”柯雨佳换上拖鞋，低着头就想往自己房间溜。 “站住。” 柯父在沙发上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去哪儿了？逛到现在才回来？连晚饭都不在家里吃。” “就是去……去古街随便逛了逛……”柯雨佳心虚地回答。 “随便逛逛能逛出这一脸的桃花开？” 柯母拉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一脸八卦地凑近了问道，“老实跟妈说，今天是不是跟苏老板一起出去的？” “没……没有啦……”柯雨佳还在嘴硬。 “行了，别瞒了。下午我都听楼下李婶说了，看到你上了一辆黑色的豪车，不是苏老板那辆还能是谁的？” 柯母笑得合不拢嘴，“快跟妈说说，你们俩今天都去干啥了？发展到哪一步了？他有没有给你买什么贵重礼物？” 在柯母看来，苏老板那么有钱，女儿长得又这么水灵，两人要是真有点什么，那金银首饰、名牌包包还不是随便送？ “哎呀妈！你怎么总是问这些！” 柯雨佳被母亲的市侩弄得有些烦躁，同时又因为被戳中心事而羞涩难当。 “我们就是去吃了个野山菌火锅，然后……然后去东方红影剧院看了一场电影而已。什么礼物都没买！” “看电影？！” 柯父和柯母对视了一眼，眼里的惊喜更浓了。 这孤男寡女的，大晚上跑去看电影，这不就是谈恋爱最标准的流程吗？ “那……那在电影院里，就没发生点啥？” 柯母挤眉弄眼地打趣道，“人家苏老板没牵你的小手？没对你表白？” “妈！！！” 柯雨佳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在昏暗的放映厅里，苏白强硬又温柔地挤进她指缝、与她十指紧扣的画面。还有后来，自己在影院门口踮起脚尖的那个偷吻…… 那一幕幕画面，简直就像是火上浇油，让她的体温直线上升。 “我不理你们了！我要去洗澡了！” 柯雨佳猛地站起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反锁了门。 只留下柯父柯母在客厅里相视大笑。 “看来这事儿有门儿！”柯父美滋滋地端起茶杯。 “那可不！咱们家雨佳多招人稀罕啊，我看那苏老板就是看上咱闺女了！”柯母乐得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豪门丈母娘的美好生活。 …… 狭小的浴室里，热水哗啦啦地流淌着。 很快，氤氲的水汽就填满了整个空间，镜子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柯雨佳脱下衣物，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娇小玲珑、却又曲线姣好的身体。 这具身体，常年练习舞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皮肤白皙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和笔直的双腿，确实有着让任何男人都无法忽视的魅力。这也是系统将她评定为S级女神的重要原因之一。 然而，此刻的柯雨佳，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自己的美丽。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布满水雾的镜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在父母面前，她虽然表现得极力掩饰，但现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那种深深的疑惑和患得患失，就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了。 “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呀？” 柯雨佳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喃喃自语。 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在古街上，他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就像小时候一样保护着她。 在卖油墩子的巷子里，他认出了她就是当年的小鼻涕虫，开心地把她抱起来转圈圈，那双眼睛里的惊喜和宠溺，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在火锅店里，他温柔地帮她盛汤、涮肉，没有一点大老板的架子。 在电影院里，他主动与她十指紧扣，用他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的紧张和寒冷。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完美的童话，都在告诉她：他是在乎她的，他对她是有好感的。 可是…… 柯雨佳咬了咬下唇，伸手摸了摸自己湿润的嘴唇。 可是，当她在影院门口，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去偷吻他的时候。 他的反应，却太平淡了。 没有惊喜，没有错愕，更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立刻反客为主，给她一个热烈而霸道的深吻。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像牵小孩子一样把她牵回了车上。 临别的时候，他也只是给了她一个轻柔的、像哥哥抱妹妹一样的拥抱，拍了拍她的背，跟她说“晚安”。 这算什么？ 柯雨佳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的感情世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她根本不懂成年人世界里那些极限拉扯和欲擒故纵。 在她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是有热烈的回应。 如果一个男生被女生亲了，却什么都没做，只是抱了抱她…… “难道，他真的只把我当成小时候的那个邻家小妹妹？” “难道他牵我的手，抱我，都只是出于一种老同学的照顾和对小孩子的宠溺？” “毕竟……他身边有周姐姐那么成熟、那么性感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