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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关小卒到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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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关小卒到黄袍加身:第一百二十二章 收麦子

这一声呼喊,像是一道指令,又像是一声悲号,在大营上空久久回荡。 英灵碑旁,还立着一排排大小统一的石碑,每一块石碑上,都用遒劲的楷书,工工整整地刻着牺牲将士的姓名、籍贯与所属营伍,一笔一画,清晰深刻,像是要把这些名字永远刻在这片土地上。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些英雄并没有真正死去,他们的血肉化作了边关的尘土,他们的名字刻在了石碑之上,更永远活在了活着的战友、乡亲与家人的心中。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悠长悲怆,顺着风势飘向远方的原野,越过连绵的土坡,直抵天际。 远处林间栖息的飞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号声惊起,成群结队地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黑压压的一片掠过天空,发出阵阵鸣叫,像是在为这些逝去的英魂送行。 队伍后方的百姓群里,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再也绷不住,不少人捂住嘴,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哭声细碎却连绵,混在号角声里,听得人格外心酸。 他们之中,有人失去了尚在壮年的儿子,有人送别了并肩度日的丈夫,有人送走了撑起整个家的父亲,那些鲜活的身影,那些温暖的回忆,如今都化作了石碑上的一个名字,骨灰坛里的一捧灰烬,永远埋在了这座英灵碑下。 赵仲兴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震撼。 边关,见惯了沙场生死,在其他的营垒、其他的地界,士兵战死沙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大多时候,军中不过是草草收敛遗体,给家属发上几两碎银、几匹粗布便算是交代,人死如灯灭,很快就被人遗忘。 可他从未见过,竟有人会为这些普通的战死士兵立下如此庄重的英灵碑,为他们举行这般隆重肃穆的送别仪式,让他们走得有尊严、有荣光。 边关之地,年年征战,日日死人,多少将士埋骨荒郊野外,被风沙掩埋,被野兽啃食,连姓名都无人知晓,最终化作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在旷野中漂泊无依。 可如今,有了这座英灵碑,有了这一方刻满姓名的石碑林,这些为国捐躯的英雄,再也不会被遗忘,他们的名字会随着英灵碑一同,永远屹立在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天地之间,被后人世代铭记,万古流芳。 习习微风卷着麦浪在边关的原野上起伏翻滚,金黄的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空气里满是干燥又香甜的麦香,又到了边关一年之中最要紧的丰收时节。 对于驻守在边境的百姓而言,收麦子从来都不是一件小事,这是全家老小一年的口粮,是熬过漫长寒冬的指望,更是比天还大的头等大事。 地处边关前沿的王家村,此刻早已被忙碌的气息裹得密不透风。 天刚擦黑的时候,村里的男女老少就扛着镰刀、背着麦筐下了地,没人敢有半分耽搁。 边关的天气说变就变,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就能让满地金黄烂在田里,再加上北蒙骑兵时常越境袭扰,农户们只能拼了命地抢收,不分白昼黑夜,累了就坐在田埂上喘口气,渴了就喝两口随身携带的凉白开,饿了啃两口硬邦邦的麦饼,眼睛里只有眼前望不到头的麦子。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一轮红日从远处的山峦后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铺满麦秆的田地上,也照在农户们布满汗水与尘土的脸上。 忙碌了整整一夜的村民们,终于把眼前这片麦地收割得七七八八,每个人的腰都累得直不起来,胳膊酸得抬不动镰刀,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有人直接瘫坐在麦堆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人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总算能暂时松一口气了。 就在众人准备放下农具,歇上片刻、喝口水缓一缓的时候,一阵急促又杂乱的马蹄声,突然从远处的官道方向轰隆隆传来。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伴随着战马的嘶鸣,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北蒙人!是那些常年越境烧杀抢掠的北蒙骑兵! “快跑啊!北蒙人杀过来了!”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恐惧,那人连手里的镰刀都顾不上捡,随手扔在麦地里,迈开双腿就疯了一样朝着远处茂密的山林狂奔而去。 山林是村民们最后的避难所,树木丛生、沟壑纵横,骑兵进不去,躲进去就能捡回一条命。 有几个村民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想转身跑回村子,要给家里的老人、妇孺报信,让他们赶紧躲起来。 可当他们回头望向王家村的方向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只见村子上空浓烟滚滚,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夹杂着噼啪的燃烧声和隐约的哭喊声,显然村子已经先一步被北蒙人洗劫,房屋被点燃,家早已没了。 这一幕让本就惊慌的村民彻底崩溃,所有人都丢下手边的一切,哭喊着、推搡着,拼尽全力往山林的方向逃窜,生怕慢一步就落入北蒙人手里。 混乱之中,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和体力不支的汉子跑慢了几步,瞬间被冲在最前面的北蒙骑兵拦在了麦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