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关小卒到黄袍加身:第一百一十五章 收不完的赋税
虎台大营的残兵早已被李崇山整顿妥当,带着队伍回了驻地。
林元辰因在先前的战事里受了不轻的伤,不便随军颠簸,便暂且留在了平州城养伤。
这日午后,阳光不算炽烈,林元辰便拉着赵大虎一同出了临时落脚的驿馆,到街上闲逛散心。
连日养伤闷在屋里,他也想看看平州城战后的光景,顺道舒展舒展筋骨。
赵大虎跟在林元辰身侧,一双虎目扫过街道两旁的商铺,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
他看着不少铺子门板紧闭,门上还贴着泛黄的封条,原本热闹的街市透着一股萧索,忍不住先开了口:“参将,您听说了吗?
平州城的赋税又涨了,而且涨得离谱,城里好些小商铺根本扛不住,都关门歇业了,再这么下去,这平州城的市面怕是要彻底垮了。”
林元辰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惊愕之色,转头看向赵大虎:“赋税又涨了?朝廷那边近来没下过加征赋税的文书啊,这是怎么回事?”
赵大虎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愤恨:“哪是朝廷加的,是平州城本地的官老爷们自己定的!
对外头说,是大战之后城防损毁严重,要筹钱修缮城防、加固城墙,可谁不知道这都是幌子!”
林元辰当即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怒火:“狗屁的恢复城防!
分明是这群新来的地方官,借着战后的由头巧立名目,想着法子往自己腰包里搂银子,这群蛀虫,真是把百姓往死里逼!”
赵大虎闻言,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参将,咱们心里清楚也没用啊。
您是边军参将,管的是边关防务、行军打仗,平州城的地方政务,咱们压根插不上手,就算看不过去,也管不了这档子事。”
林元辰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虽已是参将,可手底下的兵都在浦里镇大营,平州城的吏治、民生,自有地方官府管辖,他一个边将贸然插手,不仅不合规矩,还可能落人口实。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却也只能压着,继续往前走着。
一路行来,街道两旁的景象愈发让人心寒。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商铺,十家倒有四五家关了门,剩下开着的也门可罗雀,掌柜的坐在店里唉声叹气。
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脸上没了往日的闲适,个个神色凝重,仿佛被什么重担压着,整个平州城都笼罩在一层压抑的氛围里。
就在这时,林元辰和赵大虎瞧见前方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吵吵嚷嚷,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费力地拨开围观的人群,挤到了最里面。
眼前的景象让林元辰瞬间红了眼。
只见三个膀大腰圆的恶仆,正围着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拳打脚踢。
老妇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胸口,被打得连连惨叫,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那几个恶仆一边打,一边还恶狠狠地骂着脏话,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而在一旁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纨绔子弟。
他穿着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着眼前殴打老妇人的场景,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仰着头哈哈大笑,嘴里还不断地怂恿着:“打!给我狠狠地打!这老东西不知好歹,就得好好教训教训!”
“老不死的东西,我王少爷看上你那女儿,那是你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竟然敢当面拒绝我?真是找死!”
那纨绔子弟见老妇人还在挣扎,脸上的笑意更显狰狞,对着恶仆们厉声喝道,“给我往死里打,打到她松口为止!”
地上的老妇人被打得浑身是伤,却依旧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哀嚎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把女儿交给你这个畜生!
你这黑心肠的东西,这些年霸占了多少良家姑娘,毁了多少人家,如今竟然还要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林元辰听到这里,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无非是这知县的儿子仗着权势,强抢民女,老妇人不肯依从,便遭此毒手。
这等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行径,简直猪狗不如!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刚要迈步上前制止,却见一道瘦弱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个旧书箱,脸上满是愤慨。
他冲到恶仆和老妇人中间,张开双臂护住老妇人,对着那几个恶仆厉声大吼:“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如此欺凌一位年迈老妇,动手伤人,你们还有半点人性吗?简直是无法无天!”
书生的仗义执言,并没有换来周围百姓的附和,反而引来一片低声的叹息。
人群里有人偷偷拉了拉书生的衣角,小声劝道:“小伙子,你快别管了,你是第一次来平州城吧?你知道这纨绔是谁吗?
他是平州知县的儿子王少爷,在城里横着走,认识不少上面的大官,就连知府大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没人敢管他的事,你这一插手,怕是要惹祸上身啊!”
果然,那王少爷听到书生的呵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与嚣张:“哈哈哈哈,你怕是个傻子吧?
在这平州城,我王少爷就是天!别说打一个老妇人,就算是打死了,又有谁敢管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来管我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