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关小卒到黄袍加身:第一百一十一章 沸腾的平州城
他们已经在这里厮杀了整整一个时辰,体力早已透支,此刻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支撑着,已是强弩之末。
“噗嗤”一声,一把弯刀从背后砍中了赵大虎的后腰,他闷哼一声,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元辰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同时手腕急挥,战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面前的两个北蒙士兵砍倒在地,暂时解了赵大虎的围。
冲上来的北蒙人越来越多,贪狼营的士兵们就像汹涌海浪中的一叶叶小船,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吞没。
但他们没有慌乱,依旧死死维持着阵型,有人倒下,立刻就有下一个人顶上来,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人墙。
刀光剑影中,没人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死去,他们只知道,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城门之下,至死方休。
北蒙人此时也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们像失去理智的野兽,不顾生死地向前冲,有的甚至抱着大周士兵的腿,想要同归于尽。
贪狼营的阵型在对方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不少人都已经力竭,全凭着一口气硬撑着,汗水、血水、泥土混在一起,糊满了每个人的脸庞。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黑色的洪流从远方疾驰而来,第一个大周骑兵已经冲破了北蒙人的外围防线,挥舞着长枪杀了过来。
“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响彻天地,骑兵们胯下的战马嘶鸣着,四蹄翻飞,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混乱的战场。
马蹄声声急促,怒吼连连震天,林元辰见状,赶紧嘶吼道:“兄弟们,闪开!给骑兵让开道路!”
贪狼营的士兵们闻言,立刻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中间的通道。
下一秒,如潮水般的大周骑兵汹涌而入,锋利的长枪刺穿了北蒙士兵的胸膛,厚重的马蹄踏碎了他们的骨骼,瞬间就淹没了城门口的北蒙人。
三千铁骑如同下山的猛虎,势不可挡地冲进了平州城,所到之处,北蒙士兵纷纷倒下,就像冰雪遇到了烈焰,瞬间消融。
赵大虎靠在城墙上,看着眼前这逆转战局的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随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林元辰扶住他,望着越来越多涌入城中的大周骑兵,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平州城,拿下了。
铁蹄踏碎平州城的死寂,大周骑兵的洪流如奔雷般撞开破损的城门,马蹄扬起的尘土混着城墙上残留的硝烟,在晨光里翻涌成黄褐色的浪。
进城的刹那,队列骤然分化,如一把锋利的长剑劈出三道寒光——中路骑兵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马刀斜指天际,马蹄踏得青石板路咚咚作响,朝着平州城中心的官署与敌酋盘踞之地疾驰而去,沿途溃散的敌兵见状纷纷避让,无人敢撄其锋;
另外两路则如展开的羽翼,贴着城墙根与街巷边缘推进,骑兵们俯身挥刀,利落斩杀负隅顽抗的残敌,兵刃碰撞的脆响、敌人的惨叫与战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迅速扫清着城区边缘的抵抗力量。
城门内侧,楚名按着腰间的佩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城的队伍与身后的城门,他身旁的几十名士兵迅速列成防御阵型,警惕地盯着城内的每一个角落,严防残敌反扑。
此刻的平州城彻底挣脱了往日的压抑,像一壶被骤然点燃的烈酒,瞬间沸腾起来。
大周骑兵的身影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马背上的红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成为这座沦陷之城最耀眼的光。
沿街的屋舍门窗紧闭了多日,此刻却有缝隙陆续被推开,一双双布满惊恐与期盼的眼睛从门缝、窗棂后探出来,当看到骑兵们挺拔雄壮的身影、听到那熟悉的大周军号时,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是大周的兵马!是我们的人!”
一名老者透过门缝,看着骑兵,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热泪,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旁边的妇人紧紧抱着孩子,泪水无声滑落,却忍不住跟着低声欢呼。
更多的百姓隔着门窗,或是从院墙的缺口探出头,激动地大喊:“大周的兵马终于到了!平州城有救了!有救了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顺着街巷蔓延开去,与骑兵的马蹄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振奋人心的战歌。
就在这一片喧嚣与振奋中,城门口的楚名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墙角,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瘫坐在地。
那熟悉的铠甲、即使虚弱也依旧挺直的脊梁,让楚名心头一紧,他猛地推开身旁的士兵,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跑到近前,看清那人正是林元辰时,楚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单膝跪地,一把扶住林元辰摇摇欲坠的身体,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吼:“军医官!军医官在哪儿?快过来!快!”
他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在城门口回荡。
不远处正在整理医药箱的两名军医官听到呼喊,脸色一变,立刻拎起药箱,三步并作两步地狂奔过来,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动作麻利地扯开林元辰染血的铠甲。
鲜血顺着铠甲的缝隙往下淌,在地面上积成一滩暗红,林元辰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楚名半跪在一旁,双手紧紧握着林元辰冰凉的手,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林元辰染血的衣襟上。
他声音哽咽,却依旧带着几分后怕与感激,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兄弟,你挺住!一定要挺住!这次多亏了你,你不仅救了总兵的命,更是救了我们所有人啊!
若不是你拼死守住城门,拖延到援军赶来,我们恐怕……”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只剩下沉重的喘息与抑制不住的呜咽。
林元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看到楚名焦急的脸庞,他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起布满血污的手,轻轻摆了摆,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一丝坚定:“楚……楚大哥,别……别哭……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咳出一口血沫,却依旧固执地继续说道:“总兵……对我恩重如山……当年若不是他……收留我、提拔我,我林元辰……早就成了路边的枯骨……如今……能为他、为大周……守住这座城……我……死而无憾……”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再次闭上,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军医官们动作飞快地为他包扎伤口,止血的草药撒在伤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楚名在一旁死死盯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兄弟,你一定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