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如今，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清雅幽静的宅院了。 虽然，大门外，没有，挂上“皇后府”之类的牌匾。但是，门口，那两队，由赵武，亲手挑选的，“秩序之刃”的精锐士兵，和，那些，进进出出，神色恭敬的，监国府官员，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座府邸，如今，在南京城里，那，超然的地位。 赵武，来到杨府的时候，甚至，需要，通报了。 这让他，感觉，有点别扭。 但，他也知道，规矩，就是规矩。 杨云梦，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跟他和张宸，在客厅里，平等对话的，杨家小姐了。 她，是，大明的，准皇后。 是，名义上，这个国家，除了那个七岁的小皇帝之外，最尊贵的人。 在，丫鬟的引领下，赵武，穿过庭院，来到了，杨云梦的书房。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地方。 上一次，他，是来，帮杨云梦，打开那个，神秘的铁盒子。 这一次，他，是来，听她，所谓的，“重要情报”。 书房里，点着，清雅的檀香。 杨云梦，依旧，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她，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那张地图，铺满了，整整一面墙。 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各种，赵武，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 “赵将军，你来了。” 杨云梦，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杨小姐。”赵武，抱拳，行了一礼。虽然，他，心里，对这些，繁文缛节，很不耐烦。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恭敬一些。 “张宸，应该，已经，把湖广的军情，都告诉你了吧？”杨云梦，问道。 “是。”赵武，沉声回答，“李定国，全军覆没。武昌，危在旦夕。清军，十万大军，也，正在南下。” “那你，和张宸，商量的结果，是什么？” “出兵！立刻出兵！抢在，敌人之前，拿下武昌！”赵武，毫不犹豫地说道。 “嗯。”杨云梦，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她，转过身，看向赵武。 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 “赵将军，在你，出兵之前，我，想让你，先看一些东西。” 她，说着，指了指，书桌上，一沓，厚厚的手稿。 赵武，走上前，拿起手稿。 他，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是，史可法的笔迹。 上面，画着，各种，他，看不懂的，精密图纸，和，如同天书般的，符号。 但是，在，这些图纸的旁边，却，多了一些，娟秀的，小字。 那是，杨云梦，后来，加上去的，注解。 她，竟然，把，史可法留下的，这些，无人能懂的，天书，给，翻译，和，整理了出来！ “这……”赵武，震惊地，看着杨云梦。 他，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是怎么，在短短的，半个月内，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的。 “史可法，他，是个天才。”杨云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和，伤感。 “他，留下的这些东西，不仅仅是，关于"秩序"之力的，研究。更，包含了，他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一种，全新的，理解。” “他，把，我们现在，所知的世界，分成了，两个，层面。” “一个，是，我们，看得见，摸得着的，"表世界"。也就是，山川，河流，国家，军队……” “另一个，则是，隐藏在表世界之下，支配着，一切运转规律的，"里世界"。” “里世界，由，两种，最本源的，力量构成。” “一种，是，代表着，稳定，规则，和，创造的，"秩序"。” “另一种，则是，代表着，混乱，毁灭，和，熵增的，"混沌"。” 杨云梦，指着墙上的地图。 “史可法，认为。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乱世。不仅仅是，表世界上，王朝更替，那么简单。” “更是，里世界里，"混沌"，对"秩序"的，一次，全面入侵。” “李自成，张献忠，包括，后来的清军入关。这些，在表世界上，引发了，巨大动荡的事件。其背后，都有，"混沌"之力的，影子。” “而，那些，所谓的"活尸"，"妖人"，则是，"混沌"之力，侵蚀现实世界后，产生的，最直接的，表现形式。” 赵武，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表世界，里世界。什么，秩序，混沌。 这些，高深的理论，对他来说，比，看懂那些图纸，还要难。 “杨小姐，您，就直说吧。”赵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您，就告诉我，那个"旱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该怎么，对付她？” 杨-云梦，看着他，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懵逼表情，忍不住，轻轻地，笑了笑。 那，是赵武，第一次，看到她笑。 虽然，只是，嘴角，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但，却，像，冰雪初融的，一缕春风。让，整个，有些压抑的书房，都，明亮了，几分。 “好。”她，收起笑容，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简单来说，"旱魃"，就是，"混沌"之力，在人间的，一个，高级"代行者"。” “就像，你，是"秩序"之力的代行者一样。” “她，和，之前，被史可法，杀死的那个李默，是，同一类存在。但是，从情报来看，她的力量，和，位阶，要，比李默，高得多。” 杨云梦，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朱砂笔。 “李默，代表的，是，"混沌"的，"瘟疫"和"腐化"权能。他，通过，散播病毒，制造，最低级的"活尸"，来，扩大混乱。” “而，这个"旱琶"，她，代表的，是，"混沌"的，"死亡"和"统御"权能。” “她，不仅，能，制造出，更强大的，更多种类的"活尸"。比如，情报里提到的，那种，速度极快的"鬼影"，和，力大无穷的"暴君"。” “更可怕的是，她，可以，将，死者的灵魂，束缚在，腐烂的躯体里。组建成，一支，拥有，简单智慧，和，绝对纪律的，死亡军团。” “李定国的失败，就，失败在这里。” “他，以为，他的敌人，是一群，没有脑子的，丧尸。他，想用，骑兵，一波，冲垮它们。” “但他，错了。” “他，面对的，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一支，由，一个，极其高明的，"混沌"统帅，指挥的，亡灵大军！” 杨云梦，用朱砂笔，在，襄阳的位置，画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骷髅头。 然后，又，在，武昌的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所以，赵将军。你，和张宸，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什么？”赵武，大吃一惊，“错了？哪里错了？” “你们，想，抢在敌人之前，拿下武昌。这个，战略目标，没错。” “但是，你们，选择的，方法，错了。” 杨云梦，看着赵武，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能，带着你的"秩序之刃"，去，跟"旱魃"的，亡灵大军，在武昌城下，打一场，面对面的，决战。” “那样，只会，重蹈，李定国的，覆辙。” “为什么？”赵武，不解地问道，“我的"秩序之刃"，跟李定国的骑兵，不一样！我的士兵，拥有"秩序"之力，他们，不怕死，他们，能，杀死那些怪物！” “我知道。”杨云梦，点了点头，“"秩序"之力，确实，克制"混沌"之力。你的士兵，在，单打独斗的时候，一个，可以，打十个，甚至，一百个，普通的"活尸"。” “但是，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学题。” “旱魃，手下，有多少兵？十万？二十万？甚至，更多！整个湖广，数百万，死于战乱和饥荒的百姓，都是，她，兵力的来源！” “而你呢？你，只有，一万，"秩序之刃"。” “就算，他们，再能打，能，杀死，十万，二十万的"活尸"吗？” “就算，他们，能。那，他们自己，又要，死多少人？” “你，耗得起吗？” 赵武，沉默了。 他，被，杨云梦，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他，只有，一万，宝贝疙瘩一样的，“秩序之刃”。 死一个，都让他，心疼半天。 而对方，最不缺的，就是，炮灰。 用，人海战术，堆，都能，把他活活堆死。 “那……那我，该怎么办？”赵武，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他，看着杨云梦，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把这个，比他，小了快二十岁的女子，当成了，主心骨。 “斩首。” 杨云梦，的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斩首？” “对。”杨云梦，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亡灵大D军，看似，强大，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它的，指挥核心，只有一个。就是，旱魃本人。” “只要，杀了她。那，数以万计的，亡灵大军，就会，瞬间，土崩瓦解，变回，一群，没有脑子的，行尸走肉。” “所以，你的目标，不应该是，武昌。也不应该是，那，无穷无尽的，尸潮。” “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杨云梦，拿起朱砂笔，在，那个，代表襄阳的，狰狞骷髅头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圈！ “杀了，旱魃！” “这，才是，我们，唯一的，胜机！” 赵武，看着地图上，那个，被，鲜红的朱砂，圈起来的骷髅头。 心脏，狂跳。 深入敌后，直取上将首级！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也，太，刺激了！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在，数十万，亡灵大军的包围中，接近她，并且，杀了她？”赵武，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就是，我，今天要给你的，第二件东西。” 杨云梦，说着，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罗盘。 罗盘的样式，很古怪。上面，没有，任何，指示方向的刻度。只有，一根，由，黑色晶体，打磨而成的，细长的指针。 “这是，史可法，根据，"秩序"与"混沌"，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的原理，制作的，"寻踪罗盘"。” “它的指针，永远，只会，指向，离它最近的，高浓度，"混沌"能量源。” “也就是说，它，可以，帮你，找到，旱魃的，确切位置。” “另外……” 杨云梦，又，从，一堆手稿中，抽出了一张，结构，极其复杂的图纸。 “这是，史可法，设计的，一种，叫做，"归墟炸弹"的，武器。” “它的原理，就是，将，高纯度的"秩序"之力，进行，极限压缩。然后，瞬间，引爆。产生，类似于，史公最后，与李默，同归于尽时，那种，能量湮灭的效果。” “只不过，它的，威力，和范围，都，要小得多。是，可控的。” “根据，史可法的计算。一枚，由，一百名"秩序之刃"的战士，共同，充能的，"归墟炸弹"。其，爆炸的威力，足以，在瞬间，摧毁，一个，像"旱魃"这样的，高级"混沌"代行者。” “当然，前提是，你，能，在，足够近的距离，引爆它。” 杨云-梦，将，罗盘和图纸，一起，交到了，赵武的手中。 “赵将军，现在，你，明白，你的任务了吗？” 赵武，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罗盘和图纸。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激动！ 一个，清晰，大胆，而又，可行的，作战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明白了！” 赵武，抬起头，看着杨云梦，眼神，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杨小姐，您，放心！” “我，赵武，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一定，把那个"旱魃"的脑袋，给您，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