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嗣隆找了个好位置。 就在祭天台对面，一座三层酒楼的顶楼。他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刚从楼下“借”来的女儿红，悠哉悠哉地看着下面那场乱成一锅粥的大戏。 他当然没有隐身。 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这个房间的“规则”，让所有人的视线，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这里。就算有人抬头看，也只会看到一扇普普通通的，关着的窗户。 “啧啧，有点意思。” 杨嗣隆呷了一口酒，看着高台上那个大杀四方的史可法，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没想到啊，纯粹的“秩序”之力，在融合了人类的“信念”和“意志”之后，竟然能玩出这种花样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史可法每一次“杀人”，都不是用的蛮力。 绊倒李虎，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将李虎脚下那块木板的“摩擦力”参数，修改为了零。 推了李虎一把，他只是将李虎身后的一小团空气的“密度”，瞬间增加了一百倍。 至于那个逃兵脚下的木板断裂，就更简单了，他直接修改了那块木板的“结构强度”，让它变得比豆腐还脆弱。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精准，高效，而且充满了“逻辑之美”。 这是对物理法则最精妙的运用。 “这个叫史可法的人类，确实是个天才。换做其他宿主，被“小铃铛”夺舍，恐怕早就变成一个只知道执行程序的呆板机器人了。他倒好，反过来把“小铃铛”当成了他的“外挂”来用。” 杨嗣隆又喝了一口酒，感觉越来越有趣了。 “不过，小铃铛，你这么主动地配合他，可是严重违规了啊。”他心里暗自想着，“看来，人类的“唯心”力量，对你这个纯粹的逻辑体，污染得比我想象的还严重。等你这个玩具被我玩腻了，是时候把你抓回去，好好杀杀毒，格式化一下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台下那些丑态百出的凡人。 他“听”到了马士英心中那歇斯底里的恐惧和咒骂。 “魔鬼？妖术？”杨嗣隆差点笑出声来，“真是可怜的虫子，连自己的死法都理解不了。不过，你们这种无知的恐惧，倒是给这场戏，增添了不少趣味。”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正准备悄悄开溜的阮大铖身上。 阮大铖此刻已经挪到了高台的边缘，正准备顺着柱子滑下去。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想跑？” 杨嗣隆的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还没让你退场呢，你怎么能随便走？” 他心念一动。 就在阮大铖旁边不远处，一个被砍伤的禁军士兵，在倒地前，胡乱地将手中的弓箭射了出去。 一支羽箭，拖着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朝着天空飞去。 在飞到最高点后，它开始下落。 下落的轨迹，本来是偏离阮大铖很远的。 但就在这时，一阵谁也看不见的微风，轻轻地吹了一下。 就是这么轻轻一下，那支羽箭的轨迹，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转。 “噗！” 一声轻响。 正准备往下溜的阮大铖，突然感觉自己的后摆官袍，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回头一看，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支羽箭，不知从哪飞来的，正好射穿了他那宽大的官袍后摆，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一根粗大的木柱上。 箭矢入木三分，钉得死死的。 阮大铖：“……” 他伸手拽了拽，纹丝不动。 他想把官服脱下来，可那是繁琐的朝服，一时半会儿哪里脱得掉。 他就这么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被挂在了柱子上，上不去，下不来。 “这……这……” 阮大铖的脑子一片空白。 巧合？ 这也太巧了吧！ 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中央的史可法。 难道……这也是他干的？他不但能杀人于无形，还能隔空操纵飞箭？ 一想到这里，阮大铖刚刚升起的一点逃生意志，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淹没。他两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了，整个人瘫靠在柱子上，裤裆里，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湿意。 看着阮大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杨嗣隆满意地笑了笑。 嗯，这个“下酒菜”，味道不错。 他这个导演，偶尔亲自下场，稍微修改一下剧本，增加一点戏剧冲突，也是很有必要的嘛。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舞台的中央。 好戏，已经进行到最高潮了。 史可法，已经走到了吓破了胆的马士英面前。 两个人的恩怨，这个南明朝廷的毒瘤，这出大戏的第一幕，都将在下一刻，迎来终结。 杨嗣隆饶有兴致地举起酒杯，对着下面的舞台，遥遥一敬。 “来，让我看看，你会怎么谢幕。” 舞台上，史可法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毫无首辅威仪，抖得像风中落叶的马士英，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他的亲兵，已经将马士英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马士英的那些亲信护卫，早就被史可法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吓破了胆，一个个缩在后面，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上来护主了。 “史可法……不，史大人！史爷爷！” 马士英终于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史可法，拼命地磕头。 “饶命！饶我一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该跟你作对！我不该克扣军饷！我……” 他语无伦次地，将自己的罪行，一件件地往外抖落，只求能换来一条活路。 周围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 谁能想到，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马首辅，竟然会有如此狼狈不堪的一天。 史可法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 马士英抬起头，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像个乞丐一样：“说完了，说完了！求史大人开恩，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你的这些罪，确实该死。”史可法点了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这些，都不是你非死不可的理由。” 马士英一愣：“啊？” 史可法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杀你，只有一个理由。” “你，通敌卖国。”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审判的威严，响彻整个高台。 “马士英！你敢不敢当着天下人的面，把你和关外鞑子勾结的书信，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才是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置马士英于死地的，真正的原因！